《栖桐》执光扇影

133、暗室藏何 寻迹觅影踪

　　“为何？”兰矫不答反笑。

　　见他似乎无意回答，莳栖桐不再追问，转身朝洞道走去。

　　“等等，齐大。”兰矫喊住了莳栖桐，快步跟上了莳栖桐的步伐，喘匀气后，才解释：“你几次三番救我性命，对我来说，便算救命恩人。对于恩人，我又怎能抱有怀疑？”

　　莳栖桐回头给了他一个不信的眼神，继续朝外走去。

　　“齐大，你的恩情，我绝不会忘记，若日后我们能出去……”

　　“不必，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别太放在心上。”莳栖桐摆了摆手，拒绝了兰矫的报恩沦。

　　虽然被莳栖桐拒绝了，但兰矫也未展露半分不悦，他伫立原地，看了莳栖桐的背影许久，才跟上莳栖桐。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向洞穴外走去，待月华浸染的草叶初露，兰矫才打破沉默。

　　“齐大，虽不知你到这山中是为何故，但徙关寨不日便要覆灭，若你还有未竟之事，便要尽快了。”

　　说完，兰矫从袖中拿出一份图卷，递到了莳栖桐手中。

　　图卷裹挟着白芍余香，其上残留的温热悄然传至莳栖桐手中，令她冰凉的手指悄悄蜷曲。

　　“这份图纸详细地描绘了岘山构造，一旁的批注也可为你指点迷津。”

　　许是不愿白受兰矫的恩惠，又许是也想为徙关寨的覆灭添一把柴，莳栖桐终是开口问道：“可要我做些什么？”

　　兰矫弯眉一笑，也未拒绝，伸手指着画卷，道：“这上面仍有几处未完全标明，若齐大你有幸经过，可为它写注一二。”

　　“好。”莳栖桐收下画卷，点头应许。

　　见莳栖桐转身欲离去，兰矫再度喊住了她，“对了，这份画卷至关重要，若齐大你使用完毕，可凭画卷的信物到云中听雨阁归还。“

　　莳栖桐落下句"好“，便匆匆离去。

　　走到门外，莳栖桐便察觉一道极为愤怒的呜咽。

　　莳栖桐循声望去，看到不久前还不可一世，满脸嚣张的二当家被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捆成了一个球，藏在了洞角隐秘处。

　　不必多想，莳栖桐也能想象得到他会遭遇什么。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莳栖桐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方走出荆棘林，莳栖桐便注意到了不远处耀眼的火光，火光之中，哀鸿遍野。

　　趁着混乱，莳栖桐悄然混入了救火队中。

　　但在大火将灭，获悉最后困于火中的正是那群黑袍夷人后，她转身离去，寻了一高处，就着火光，打开了兰矫留下的图卷。

　　如兰矫所述，图卷以俯视角度，详细描绘了山中地形与布局。

　　循着他标在一旁的标注，莳栖桐找到了李雄住处。

　　月色已沉，莳栖桐收起画卷，跃下高处，将坠着珠玉的信物与画卷放入怀中，往寝居走去。

　　“少主，您回来的消息，还没被李雄这狗贼知道吧？”

　　在经过一院落时，莳栖桐听到了一阵急切的声音。

　　这句话让她联想到了惨死的陈大，所以她停下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潜伏起来，聆听两人的交谈。

　　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回应了急切的男人：“他知道又如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既然敢放任那几个狗贼杀害我爹，就该想好该怎么面对如今的局面。”

　　“少主，你……”

　　“行了，别说了。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至多后日，一切便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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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接下来所说的不过是一些家常，莳栖桐悄然离去，回到了寝居。

　　这日，直到日上三竿，管事也不见身影。

　　屋中的人已经陆陆续续醒来了，对于此异状，他们或喜或忧，众说纷纭。

　　时间缓缓流逝，有几人终是耐不住气，转身朝外走去。

　　趁着这份功夫，莳栖桐悄然脱逃，直奔山巅的李雄住处赶去。

　　烈日炎炎，往日除却守卫，人声鼎沸的山中此刻毫无声息，聒噪的蝉鸣仿佛预示着有一场风暴在酝酿。

　　莳栖桐躲开那些守卫，没耗什么功夫就走到了李雄的居所。

　　居所前把守严密，来来回回的护卫握着长枪来回巡逻，高处的角楼还有几人来回走动。

　　莳栖桐藏在草丛中，仔细观察着他们巡逻的规律，试图从中寻到破绽。

　　良久，正当莳栖桐打算放弃时，山下却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护卫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直到一人急急忙忙地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地大声喊道：“大当家！大当家！不好了，朝廷的军队将岘山围住了。”

　　听闻此声，门口一位似是守卫领队的人面色一惊，转身便要推门入内。

　　踹门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领队来不及躲开，便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击飞，落入远处的石块上，发出一声闷哼，又立即强撑着爬了起来，只有嘴角溢出的鲜血昭示他方才受了多重的伤。

　　李雄一脚踹开大门，喊上巡逻的几队人，便气势汹汹地拎着大砍刀朝山下走去。

　　趁此机会，莳栖桐遁入院中。

　　此院结构复杂，又布有多重机关，纵使莳栖桐小心翼翼，也险些几度触发。

　　幸得莳栖桐熟谙此道，不消片刻，她便已寻清机关所在。

　　想要步下如此精妙的机关，地下肯定会有枢纽带动，这地下，或许还藏着什么不欲人知的秘密。

　　摸清机关后，莳栖桐向最有可能留有暗室的主院走去。

　　越往里走去，机关便越是少。

　　但这并未让莳栖桐松口气，这并不意味着后面便安全了，这只能说明，有人在正院留下了更嗜血的杀招。

　　风过林梢，正院前那一片严密的竹林随风摇曳，将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送入莳栖桐耳中。

　　这样的声音有几分扰乱莳栖桐的判断，她更加谨慎，并未冒进，而是先寻了一高处，仔细观察过正院中是否有异常，才跃入院中。

　　莳栖桐刻意发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无人前来探查，她心里有了猜测，大摇大摆地走到正房前，一把推开了门。

　　门后寂静无声，只有被风扬起的轻纱随风摇曳。

　　莳栖桐合上房门，转身踏入，屋内的陈设与她那日在山巅看到的如出一辙。

　　看来，此间便是那名军师的住所了。

　　那晚所见，莳栖桐确认这岘山实际控制人实乃军师。

　　既然是那名军师的住所，通往地下的机关便有极大可能藏于此处。

　　军师那般心思缜密之人，定不会将打开地下室的机关放在常处。

　　莳栖桐走遍房中，仔细看过房中物件，不遗落一处。

　　很快，她便看到一盏格格不入的灯盏。

　　盏柄上全是修补的痕迹，全然破坏了原本勾勒细致的纹饰，这样突兀之物，显然不可能是机关所在。

　　但既然军师摆了这样一件格格不入的物件在此，便证明此物对他存在至关重要的意义，既是重要之物，便不可能只让它当个摆件。

　　莳栖桐以灯盏为中心，摸索起它方圆一圈内的物件。

　　然而，直到莳栖桐摸索完毕，都没寻到任何线索。

　　她未放弃，仔细思索起自己还有何遗漏之处。

　　就在这时，院外竹林哗哗的声音再度响起，一片枯叶被风裹挟着落入房中。

　　无风托举之后，它翩然一转，幽幽落到了地板之上。

　　就在这时，莳栖桐灵光一现，后退几步，与灯盏拉开距离，借着日光，寻找着让盏柄的裂痕消失的角度。

　　经过许久的寻找，莳栖桐靠上了平平无奇的画册，就在她靠上刹那，一阵“咔哒”声响起，莳栖桐捏拳，锤向她站立之处的砖块，只听“轰隆”一声，身前的地面突出一道门的痕迹。

　　莳栖桐拉开这道门，深冷阴气便自打开的门后传来，激得莳栖桐不禁打了个寒颤。

　　莳栖桐拿起入口处的火把，将其点燃后，便顺着这条深不见底的暗道，一步步往地底深处走去。

　　走到一半，莳栖桐来到了一间暗室，暗室周围摆满了肉脯粮豆，一幅只为储物的模样。

　　莳栖桐知道这只是伪装，她推开作为掩饰的肉脯粮豆，找到了继续往里的过道。

　　穿过窄窄的过道，莳栖桐总算来到了一处稍显开阔的地带。

　　估计着距离，莳栖桐认出这是她早前在地面遇到机关的地带。

　　她抬头往顶板望去，果然看见层层嵌套，榫齿相衔，簧括相错的复杂机关密布于顶板之上。

　　这般复杂的机关，莳栖桐只在古书上看过。

　　而这样复杂的构造，只是这层复杂机关的其一。

　　不知这是何人制造，若那人持敌对态度，只怕要教人吃大苦头。

　　莳栖桐昂头，一步步往里走去，将这复杂的机关牢记于心。

　　待到机关消失，莳栖桐来到了一处密室。

　　密室中全是散落的零件榫卯，看着就像是这片地下迷宫的终点 。

　　莳栖桐不信这样庞大的地宫只为制造那些机关，她再次寻找起来，试图寻到暗藏的机关。

　　可等到她寻找完整个密室的墙面结构，都没听到期待的“咔哒”声。

　　看来，暗藏的密室并不在这一层。

　　思及李雄的住所在高山之巅，莳栖桐将注意放到杂乱摆放在地上的机栝中来。

　　一个能制造出那等精密复杂机关的人，怎能可能容忍将造就他完美造物的部件扔到地上？

　　莳栖桐蹲下身，仔细观察起这些被“抛弃”的部件。

　　这一观察，还真叫莳栖桐发现异常。

　　她伸指摁向一个机关，“唰”的一声，数支暗箭自部件中射出，幸得莳栖桐及时闪开，才避免被伤到。

　　见此，她心生欢喜，既存在暗箭，便说明她寻对了。

　　她再度蹲下身，在机关附近仔细搜寻，就在她拿起一个枢纽时，预想中的哗啦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