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讳莫如深 尾已然显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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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陈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将身后的桌椅砸得粉碎。
这番变故，令在场众人无不惊愕，只是迫于李雄冰冷的眼神，他们不得不站立原地，强装镇静。
唯有陈大的亲信们不顾李雄冰冷的眼神，或惊或怒地跪伏在陈大身旁，其中一人颤抖着手去试探陈大的呼吸，不过一瞬，他如遭雷轰般地收回手。
见此，旁人还有何不明白的。
一时之间，场上瞬起数道唏嘘声，但在李雄的淫威下，他们再度闭上了嘴。
唯有陈大的亲信，有的愤怒地揪住扔出弯刀的男子，失去理智地挥舞着拳头，有的转身面向李雄，条理分明地声讨着公正。
然而，李雄只是轻轻一啧，数道身影自暗处出现，手持着雪亮的长剑，轻而易举就将陈大的亲信全数控住。
看清杀手手中的长剑与他们握剑的姿势后，莳栖桐瞬间明了，自云中到越宁，她所遭遇的刺杀，大半都是这群人的手笔。
“真是可惜，陈大多好一个人啊，怎么就怎么想不通，偏要撞上族长的弯刀呢。”李雄假情假意地抬手掩面，夸张的哭喊叫旁人听来更像嘲讽。
陈大的亲信满脸愤怒地破口大骂，但在身后杀手更近一寸的刀剑中，还是识趣地闭上双嘴，只是额头暴起的青筋与赤红的双眼无不表示他们的愤怒。
“装什么情真意切，你们背着他干的那些事，还用我多说？”
众人循声望去，莳栖桐随着他们的视线，恰好看见先前在山门口被称作二当家的男子。
“大哥。”二当家穿过人群，走到李雄身旁，抱拳行礼。
李雄收起眼中的算计，含笑看向二当家。
二当家走到仍满眼通红紧盯着他的男子身前，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将他打得歪过头去，才幽幽道：“我最见不得有人不尊重大哥，还有，陈大已经死了，你们摆出这幅虚伪给谁看？既然想要他的头领之位，便摆出态度来，没人想看你们做戏。”
“行了，陈大这事日后再谈，眼下，还是奸细一事更为紧要。”李雄适时开口，接过话头。
有陈大作为教训在前，其余人就算心有怨言也不敢再妄言，只得配合地被搜身检查。
趁此时机，莳栖桐悄然潜入屋中。
屋内陈设精致，楠木座椅，白玉屏风，甚至有名家真迹悬挂屏风旁的画架之上，这般陈设，看着不像是李雄那种连衣领都不能整理齐整的人的风格。
屏风之后，不知藏着什么隐蔽。
莳栖桐身形灵动，不动声色地转入了屏风后。
就在莳栖桐转入屏风之后的刹那，她看到一个面覆面具，阖眼似沉睡的男子倚靠在不远处的圈椅上。
圈椅之下，是排列整齐的座椅案几，俨然是聚众议事之地。
莳栖桐悄然隐入一旁的帷幕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子。
看这身形，他多半就是先前护卫提及的军师。
军师身形消瘦，露出的手腕上尽是陈伤，莳栖桐凝神观去，看出是长期服刑留下的痕迹。
莳栖桐不解，大越律法规定，刑罚不及十岁以下的孩童，这军师看着不及弱冠，这已有年头的伤痕怎会出现在他身上？
或许，这也是一个突破点。
就在莳栖桐端详之时，一道强压愤怒的低沉声音传了进来：“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李雄似是不愿得罪，连连道歉：“族长莫急，主上已恭候多时。”
主上？看来这军师才是岘山徙关寨的实际话事人。
果然，不过片刻，一脸不虞的黑袍男子便在李雄恭敬的引导下踏入内间。
“主上。”李雄放低声音，低声提醒。
军师悠悠睁开眼睛，缓缓坐直后，便不加掩饰地嘲笑起男子，“哈哈哈，穿成这样，跟个人俑似的。”
笑完过后，他眼神一冷，沉声追问落座于他下首的黑袍男子：“你来干什么？”
男子不理，只拿起案几上的茶盏，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军师脚下四分五裂的茶盏碎片。
空气凝滞良久，男子才讽刺道：“清澜峡谷那样好的地势，你却铩羽而归，真是没用！此事过后，不知王上是否还肯信任你，丧家之犬。”
军师低垂着头，好似对男子所说的话毫不在意，直到……
男子脱口而出的“丧家之犬”，这四个字好像激起了军师心中不可为旁人触碰的禁忌之地，他赤着双眼抬眸，以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向男子。
这样阴森的眼神让男子闭上了嘴，蹙眉看向军师。
“你再管不住你那张嘴，我就只能将它割下喂狗了。”
男子满脸不驯，但眼珠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事，识趣地闭上了嘴。
军师却不打算放过男子，他噗嗤一笑，似说笑般地戳起男子的痛处：“你这般着急，无非是手下几乎已被淮安王擒尽，怕被王上责怪罢了。只是，你着急害怕又有何用？你不堪重用早已人尽皆知。”
“你……”男子又欲反驳，但伸着手指指了军师良久，却最终好似找不到责骂的话语，不甘地放下了手，喘着粗气讽道：“你我安危势同，难道我弱势，你便能讨到好了？真是可笑。”
军师噙着笑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男子，并未答复。
男子面上一白，又似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一般，带着笑意重新反问：“月巫传信，那人并未死去，如此失职，王上的怒火，你又该如何应对？”
军师不答反笑，深深看了男子一眼，才道：“就算她没死去，要担心的也先是戎人，战火暂且烧不到王帐，你要不要猜猜，先被王上责罚的，是你？还是我？”
听着两人所述，莳栖桐心间涌起彻骨的寒意，这月巫究竟何许人也，竟连她未死去都能算出？
“对了，翎王在云州的部署你到今也未参破，只怕……”军师突然转了话题，不再刺激男子。
男子却是扬眉吐气一般，哈哈一笑，笃定道：“翎王？不过是个自诩聪慧的毛头小子，他派来的那个下属，叫什么椒的，坟头草都丈把高了。”
“是吗？”军师冷冷一笑，未再多说。
良久，两人终于走了出去。
莳栖桐星眸微沉，仔细搜寻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
眼见天色渐明，莳栖桐急忙往山下赶去，但在经过一处丛林时，她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喘息。
莳栖桐本无意关照，但她看到了那人身上的大氅，鉴于山门前的解围，她扔出一个药瓶，便匆匆离去。
她刚躺下，管事蛮横的声音便在屋外响起，他一脚踹开木门，挥着鞭子便抽向了仍在熟睡的人们。
“啪”的一声，被抽到的人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睁开双眼，见是管事，他们不敢再多嘴，立即起身，恭顺地站在床头。
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其余熟睡的人，见目的已达成，管事留下一句“赶紧起身”，便走到院中，捏着鞭子等着他们。
昨晚的风波没对山下的人造成任何影响，他们仍被凶狠的监工殴打着，制作着箭矢部件。
眨眼，又到夜晚，管事挥着鞭子，驱赶着莳栖桐他们走出山洞，朝住处走去。
经过荆棘林时，莳栖桐敏锐察觉到，藏于暗处的弓箭已尽数撤去。
明显是请君入瓮之计，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出所料，今日的吃食同样寡淡，同样加了沉眠散，但与往日不同，他们今日竟愿多花成本，加了软筋散。
在饮食期间，管事不再离开，而是死死盯住每个人，意在确保所有人服下沉眠散与软筋散。
纵然他监控如此严密，莳栖桐还是寻到了机会，将吃食呕出。
虽然莳栖桐已尽快呕出，但沉眠散与软筋散还是开始发挥作用了。
或许不尽是药物的缘故，她已整日未歇，又未进食，纵使身体是铁铸的，也经受不住。
夜幕降临，万籁俱静，莳栖桐再度跑出。
这次，她没急着先去荆棘林，而是先去了厨房。
厨房门扉紧闭，莳栖桐屏息观察片刻后，便撬开门锁，跑了进去。
她放轻手脚，翻箱倒柜，才找到几块干涩的大饼。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切复原，便揣起大饼，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莳栖桐当机立断，躲于暗处。
就在她躲好的刹那，一道瘦削的身影一掌推开了门，眼神锐利地扫来扫去，手中的利刃还反着冷光，一副要将人毙命于此的样子。
环视许久后，那人收起刀刃，抬手捂鼻，掩住了自己撕心的咳嗽。
良久，他才缓和过来，径直踏入厨房，如莳栖桐先前一般，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所有箱柜。
看样子，他还不死心。
莳栖桐保持镇静，手指悄然捏上银针，打定男子一旦靠近，便送他归西的想法。
就在男子即将靠近她藏身的角落之时，他又无由地开始咳嗽，他再顾不得搜寻，俯下身子，捂着口鼻咳嗽。
见此，莳栖桐趁机溜了出去。
直到厨房被远远甩到身后，莳栖桐才回头去望。
她回头时，看见男子似乎是已然缓和过来，并搜寻完毕，正从袖间摸索着什么。
看他那动作，竟像是要在食物中投些不好的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