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一个故事 故事真与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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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桐。”
洛肃宁眉眼弯弯，摆出一副纯然无害的样子，在莳栖桐开口前挽住了她的手，打算趁机进入屋内。
莳栖桐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肃宁。”
洛肃宁眼中瞬间涌上几分失落，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莳栖桐道：“既然不便，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忙完可来寻我？”
“好，我正好有事与你说。”
本已失落转身的洛肃宁听到莳栖桐这句，便立即回头，那双眸子中喜意再现，她对莳栖桐展眉一笑，转身离去。
看着洛肃宁的身影转入回廊，渐渐隐去，杜仲才低声对莳栖桐道：“莳女公子，公主也是关心则乱，你这里……”
杜仲先环视一圈莳栖桐，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才张眼朝莳栖桐屋内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我都知道，只是此事确实不便告知肃宁。好了，你先进来再说。”
杜仲仍是疑惑，边在莳栖桐的指引下入内，便问道：“你这里到底……”
话未说尽，她的目光便透过屏风，望见藏于大开的柜门后，蜷缩在一起的林静。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尽是尴尬。
见空气瞬间凝滞，莳栖桐连忙解释道：“这孩子遭遇意外，迫不得已，才在我处藏身。”
杜仲眼中震惊未散，在莳栖桐的解释中心神方定，眉梢又染上担忧。
见此，莳栖桐开口解释道：“不必担心，我已传信予母亲留于清兆的部下，至多明日，她们便会将静儿接走。”
似乎是怕杜仲劝导莳栖桐抛弃自己，林静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不会给女公子带来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杜仲急忙开口，准备辩解，但话到嘴边，她又沉默了，最后只道：“罢了，我只是个医士，这些都不是我操心的范畴。”
说罢，她便走至林静身前，坐到莳栖桐提前放好的小凳上，示意林静伸手。
见杜仲态度冷淡，林静脸上涌起几分无措，连忙抬头去看莳栖桐。
莳栖桐对她温柔一笑，解释道：“不必担心，她就是嘴硬心软。千万别害怕，杜医士的医术极为高强。”
闻言，林静迟疑着伸出手，递予杜仲。
“不必紧张，我又不会吃人。”杜仲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上杜仲的脉。方一搭上，她的面色瞬间便沉重无比，似乎是怕自己眼中的怜惜伤到林静，杜仲匆匆低下头，继续感受林静的脉络。
莳栖桐继续宽慰着林静，一边缓解着她的紧张，一边告诉她，杜仲的医术是何等高强。
“莳女公子倒也不必先夸下海口。”杜仲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把脉的手，她回头看向莳栖桐，眼底眉梢焦灼未掩。
见莳栖桐垂眸，她抬手示意门外，对莳栖桐道：“借一步说话。”
比莳栖桐的回应先到来的，是林静冷静的声音，“就在这里说吧，反正没有比死亡更坏的结果了。”
杜仲错愕转身，显然没料到这样的话竟能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
“我很清楚自身的状况，如女公子所说，杜医士尽力即好，莫要愧疚。”见杜仲面上露出十分的错愕，林静又弯眉一笑，先看了莳栖桐一眼，才道。
“不，我想说的，从来不是束手无策，让莳女公子另寻他人，而是……”
杜仲又回头看了莳栖桐一眼，见莳栖桐眸光明亮，似在鼓励她说下去，她才回头对林静道：“此疾可医，但有一味药材却难寻，需要去寻一个你不愿见之人。”
杜仲刚说完，林静便接着道：“是……公主吗？”
“你……猜到了？”杜仲眼中涌现几分迟疑，对林静道。
“这并不难猜。”林静露齿一笑，但嘴角的笑意却没盖过她眼中流露的难过。
“我……我不想寻。”
此言一出，杜仲眼底流露出万分的困惑，似在疑惑为何会有人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生机。
未等杜仲劝导的话出口，林静便道：“劳烦杜医士与女公子了，我的病就这样罢，不烦二位操心了。”
杜仲还欲再劝，莳栖桐的手却搭上了她的肩头，杜仲有感回头，望见莳栖桐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杜仲终是咽下已至嘴边的话语，起身又深深看了垂着头发林静一眼，便转身离去。
莳栖桐低声告诉林静，自己去去就回，但林静却唤住了她。
“女公子，我知你今日还有要事。正好我想静静，考虑考虑，女公子，您可能答应我这个要求？”
看着女孩眼中流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莳栖桐心下蓦地一紧，最后点了点头，又叮嘱她不必再在柜子中，可在屋中转转，松快松快，若困了饿了，便按自己最舒适的方式去做，自己去去便回等等，便转身跟上站在屏风后等待着她的杜仲。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不可闻，林静蓦地松了口气，眼底泪水瞬间滑落，吐出几声极度压抑的呜咽。
转过回廊，杜仲便停了下来，她伸手拦住还欲往前的莳栖桐，欲言又止。
春光明媚，几日前被春水洗过的春花更显娇艳，连花蕊都在明亮的日光中反射着暖辉。
莳栖桐沉静如水的眸子却未被暖辉影响分毫，春光仿佛被她眼中不易察觉的冰冷隔绝，难以进入其中。
依然此时此刻，虽然她在笑问杜仲，“怎么了？”，看着温和的笑意却难掩她眼中沉谭。
杜仲一向不是个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她端详莳栖桐片刻，又环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便忧虑着将心下疑惑全数问出。
“那女孩所受之伤脱不开严酷刑具，莳女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莳栖桐并未直接回答，只给杜仲讲了一个故事。
在数十年前，一地官盗勾结，若往来商贩所交关津税超过其货物的半数收益，决计逃不出此地。
众商虽早有怨言，可当地太守权势惊人，又有朝廷重农抑商的政策压制，他们知道，自己就算选择去讨公道，结果也会不尽如人意，甚至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久而久之，在大家的长久忍耐之下，太守更是得寸进尺，不仅大大增收关津税，还经常扣留货物，让商贩们用大额银币来换。
可叹此地占据关要，又有匪徒拦截，就算太守如此压榨，商贩们别无选择，只能也只有硬着头皮走此一地。
但长此以往，在不满的持续积累下，终是有人“揭竿而起”，攻入了太守府，将那名太守擒了去，与此同时，朝中有人将太守与匪徒的罪行全数呈上。
在两方的通力合作下，此地又恢复清明，甚至在新任太守的治理下，发展甚至远超数百年前的鼎盛时期。
见莳栖桐略有停顿，杜仲抬眸望向莳栖桐仍沉静如水的眼中，询问道：“莳女公子口中之地可是清兆，而揭竿而起一事，是否与林静的父母有关？”
莳栖桐并未直接回答林静的问题，只对她道：“这只是个故事，既是故事，其中留白之处，便由听者自行猜测。”
看着莳栖桐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杜仲心下了然，示意莳栖桐接着说下去。
莳栖桐颔首，接着说道，“可无人知晓，这片平静之下，暗流早已能搅毁一切。”
朝廷不是没有派出剿匪的军队，但一夜之间，匪徒一夜蒸发，尽数消失。领队的将军见此情状，又搜寻三两日后，便拔营回京。
见朝廷并未剿灭匪徒，城中人担惊受怕了好一阵。直到两三年后，匪徒仍无现身迹象，众人渐渐将心放回了肚中。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一切风平浪静之时，一户人家便遭遇了灭门之祸。
幸存的女孩被官府救走，却没料到，中途竟会被劫走，此后，便落入深渊。
直到，一名误闯之人发现地牢早已气若游丝的女孩……
莳栖桐停了下来，看见杜仲满目凝重，垂眸沉思 。
片刻之后，她终于回过神来，抬眸望向莳栖桐，眼底泪花再现。
见杜仲眼角泪水又要溢出，莳栖桐递出锦帕，伸手指向自己眼角。
杜仲接过锦帕，见莳栖桐动作，后知后觉地将锦帕擦向眼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是泪流满面。
将脸上泪水全数擦干净后，杜仲握着锦帕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收入袖中。
见此，莳栖桐面上虽未表露，心中却是一揪。
杜仲未察觉她的异常，哑声问道：“莳女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莳栖桐抬头看向天空，晴空如洗，明明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却未驱散莳栖桐心中阴霾稍许。
她低下头，看向满脸郁色的杜仲，终是开口道：“先寻公主吧。”
说罢，她便抬腿朝洛肃宁的院落行去。
可熟悉的脚步声却未响起，莳栖桐疑惑回头，看见杜仲立于原地，看向她的眼中满目迟疑。
“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杜仲收回迟疑的目光，摇了摇头，状若无事道：“没事，是我一时失神，莳女公子不必在意。”
说罢，杜仲便朝她处行来，催促着她去寻洛肃宁。
莳栖桐心下疑惑，却未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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