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猎物们》土土希

3、指尖交锋

　　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林莞的脚步稳得很。指尖攥着那片账本碎片，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却让她脑子愈发清醒——顾衍之找她，绝非单纯谈遗物，多半是想探她对当年注资的知晓程度。

　　助理将她引至休息室，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顾衍之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扫过她沾着酒渍的裙摆，语气听不出情绪：“坐。”

　　林莞依言坐下，刻意将距离拉开半臂，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顾先生，您说……知道我妈妈的遗物在哪？”

　　“急了？”顾衍之轻笑一声，将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三年前那笔注资，你爸妈没告诉你缘由？”

　　来了。林莞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威士忌杯的杯脚，声音低哑：“他们只说遇到贵人相助，从没提过细节。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家里为了还债，把我妈妈的遗物抵押了……”她说着，眼眶又泛起红，悄悄抬眼瞥他，“顾先生，那笔钱……是您投的吗？”

　　顾衍之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话锋一转：“刚才在露台，和陆承泽、沈烬走那么近，是故意的？”

　　林莞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立刻浮现慌乱，手一抖，杯里的威士忌险些洒出来：“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被陆先生搭救，又碰巧遇到沈先生……”她慌忙解释，眼底的无措看起来格外真实。

　　顾衍之盯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的指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林莞，别在我面前装。”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雪茄的清苦气味。林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捏得更紧。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以及那目光里的审视与探究。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她没有继续辩解，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顾先生，我只是想拿回妈妈的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副示弱的模样似乎取悦了顾衍之。他的指尖缓缓下滑，掠过她的脖颈，最后停在她攥紧的手背上。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陆承泽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酒杯，看到眼前的场景，挑眉笑出声：“哟，这是在干什么？”

　　顾衍之的动作顿住，随即松开手，转身坐回沙发，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冰冷。林莞趁机缩回手，下意识拢了拢领口，脸上泛起红晕，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陆承泽，进门前不会敲门？”顾衍之语气冷淡。

　　“这不是怕某些人欺负小姑娘嘛。”陆承泽晃着酒杯走进来，故意站在林莞身边，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衍之，你可别吓着人家，不然沈烬该找你麻烦了。”

　　他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沈烬，手里拿着一件女士披肩，径直走到林莞面前，将披肩搭在她肩上：“露台风大，别着凉。”

　　披肩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和他身上的气味一样。林莞抬头道谢，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陆承泽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顾衍之；沈烬站在林莞身侧，周身气压偏低；而顾衍之端起桌上的雪茄，终于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扫过沈烬搭在林莞肩上的手，眼底寒意更甚。

　　“顾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林莞适时打破沉默，起身想走。她知道，这三人的醋意已经被勾起，再待下去反而不利。

　　“等等。”顾衍之突然开口，将一枚精致的玉佩扔给她，“这个，先拿着。你妈妈的遗物，我会查。”

　　玉佩冰凉温润，上面刻着细小的樱花纹路——是母亲最喜欢的图案。林莞攥紧玉佩，眼底闪过真切的动容，朝他鞠了一躬：“谢谢顾先生。”

　　她转身要走，却被沈烬拉住手腕。他的力道比顾衍之刚才轻些，指尖恰好覆在陆承泽之前攥出的红痕上：“我送你出去。”

　　陆承泽见状，立刻跟上：“正好，我也该回去了。”

　　三人一前两后走出休息室，身后传来顾衍之冰冷的声音：“陆承泽，你留下。”

　　陆承泽脚步一顿，朝林莞挤了挤眼，只能无奈留下。走廊里只剩林莞和沈烬两人，他松开她的手腕，声音低沉：“顾衍之的东西，没那么好拿。那枚玉佩，是他母亲的旧物。”

　　林莞心头一凛，攥紧玉佩：“沈先生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林家当年挪用的公款，和顾氏的一个项目有关。”沈烬侧头看她，目光锐利，“你口袋里的账本碎片，能帮你换遗物，但也能让你惹上麻烦。”

　　林莞猛地抬头，他竟然什么都知道！她刚想开口，沈烬的指尖突然拂过她的脸颊，替她擦掉了一点不知何时沾上的酒渍。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林莞，你想要的，我或许能给你。但前提是，别再把自己当诱饵，在他们之间周旋。”

　　温热的指尖划过皮肤，带着异样的触感。林莞浑身一僵，正想躲开，远处突然传来顾衍之的声音：“沈烬。”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顾衍之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得可怕。陆承泽跟在他身后，朝林莞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沈烬收回手，朝顾衍之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挑衅：“顾总，有事？”

　　顾衍之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林莞脸上那处被沈烬碰过的地方，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噬。

　　林莞站在两人中间，感受着两道充满火药味的目光，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看来，这场游戏的火候，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