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猎物们》土土希

2、网丝暗缠 香槟杯壁的

　　香槟杯壁的凉意浸得指尖发僵，林莞却没再喝一口。她靠着露台栏杆，看似在看楼下的车水马龙，实则用玻璃的反光，将身后三道目光的轨迹一一收进眼底。

　　顾衍之回到主宾席后，指尖只在手机上敲了两下——她认得那个手势，是给助理发指令的习惯性动作。陆承泽还在原地打转，时不时朝她这边瞥一眼，嘴角挂着看戏的笑，却没再上前，显然是在等她主动示弱。最棘手的是沈烬，他竟走到了露台另一侧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袖口的伤疤，目光像精准的雷达，死死锁着她，连她刚才刻意蹭红眼尾的小动作，似乎都没能逃过他的审视。

　　“林小姐，一个人在这儿吹风？”

　　林家夫妇不知何时挤了过来，女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却在背后狠狠掐了她一把，“还不快去给王总敬杯酒？刚才王总可是问起你好几回了。”

　　王总就是刚才想占她便宜的那个富商，肥腻的手指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林莞眼底掠过一丝嫌恶，随即换上怯懦的表情，往后缩了缩：“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男人压低声音威胁，“今天要是得罪了人，你妈那点遗物，就别想拿回去了！”

　　这话像针，精准刺在林莞的“软肋”上。她的肩膀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得更厉害，却还是咬着唇不肯动。这副“倔强又可怜”的模样，恰好被转身拿酒的陆承泽看在眼里。

　　“哟，这是干什么呢？”陆承泽晃着酒杯走过来，故意挡在林莞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家夫妇，“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林家夫妇一看是陆承泽，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讪讪地赔笑：“陆先生说笑了，我们就是劝孩子懂点事。”

　　“懂事？”陆承泽嗤笑，拇指朝林莞的旧礼服一点，“让穿成这样的小姑娘去给老色胚敬酒，这叫懂事？”他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不远处的顾衍之听见——顾衍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家夫妇的狼狈，又落回林莞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林莞趁机往陆承泽身后躲了躲，声音带着哭腔：“陆先生，谢谢您……但我爸妈也是没办法，家里欠了太多钱了。”她刻意强调“欠钱”，又飞快地抬眼望了顾衍之的方向一眼，那眼神里的绝望与期盼，像根细针，轻轻扎了顾衍之一下。

　　就在这时，沈烬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杯威士忌。他没看陆承泽，也没看林家夫妇，径直走到林莞面前，将酒杯递了过去：“喝点这个，比香槟暖。”

　　林莞愣住了。她没料到沈烬会主动搭话，更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她抬眼看向沈烬，对方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那是刚才被陆承泽攥出来的红痕，此刻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谢谢沈先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酒杯，指尖故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这一下轻触，像信号弹。陆承泽挑了挑眉，眼底的玩味变成了兴味；而主宾席那边，顾衍之终于放下了酒杯，朝助理低语了几句。

　　林家夫妇见势不妙，怕得罪陆承泽和沈烬，赶紧溜了。露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三人之间暗流涌动。

　　“沈先生好像对林小姐很感兴趣？”陆承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挑衅。

　　沈烬抿了口酒，目光落在林莞手里的威士忌上，声音平淡：“只是觉得，能在艺术展上盯着《晚樱》看半小时的姑娘，不该在这里受委屈。”

　　《晚樱》——又是母亲的画。林莞心脏一紧，面上却装得茫然：“沈先生也喜欢那幅画吗？我只是觉得……它很像我妈妈以前画过的风格。”她故意留了半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把悬念抛了出去。

　　沈烬还没开口，顾衍之的助理突然走了过来，对林莞微微躬身：“林小姐，顾总请您过去一趟，说有关于您母亲遗物的事想和您谈。”

　　这话一出，陆承泽的笑容僵住了，沈烬摩挲伤疤的指尖也顿了顿。

　　林莞握着威士忌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顾衍之果然沉不住气了。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看向沈烬，声音软得像棉花：“沈先生，我……”

　　她这副“求助”的姿态，恰到好处地勾起了陆承泽的保护欲，也让沈烬的目光更沉了些。沈烬没说话，只是朝她举了举酒杯，示意她过去。

　　林莞这才点点头，跟着助理往宴会厅走。路过顾衍之时，她刻意放慢脚步，微微低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顾先生，我妈妈的遗物……真的在您这儿吗？”

　　顾衍之侧头看她，眼底的冰冷里掺了点笑意：“取决于你，能给我什么。”

　　林莞没回答，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一样东西——那是她刚才趁林家夫妇不注意，从他们包里摸出来的、当年林家挪用公款的简易账本碎片。这是她留的后手，也是递给顾衍之的第一块“诱饵”。

　　她走过沈烬身边时，对方突然低声说了句：“小心点，顾衍之的东西，不好拿。”

　　林莞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底的怯懦褪去一瞬，露出点真实的笑意：“那沈先生，愿意帮我吗？”

　　沈烬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三秒，缓缓道：“看你接下来的棋，怎么走。”

　　林莞笑了笑，没再说话，跟着助理走进了宴会厅深处。她知道，身后那三道目光还锁着她，而她抛出的诱饵，已经让这张网里的鱼，开始躁动了。这场狩猎，从来都不是她单方面的追逐，而是她引着三条狼，互相牵制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