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雨》水煮青椒

14、半路兄妹 “两对兄妹

　　「忘我无私的付出背后，他也不敢确定，是否藏有私心。」

　　“方时彦！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盛思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大吼一声。

　　球场上的人没理他，还在继续投篮，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打了两个小时，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差不多……得了”，盛思淮的肺不允许他一次性说那么多话，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待会儿……还得送思瑶呢。”，

　　那人还是充耳不闻，盛思淮支撑不住，干脆瘫在地上，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洒在身上，盛思淮不由得眯了眼。

　　蝉噪。他却吼不出来，只低低地说了一句，“还有乔念。”

　　再睁眼，球场上的人已经不见，刚想放宽视野看看另半场，方时彦突然出了声。
　　“她们去哪儿？”

　　球场安静，盛思淮坐起身举起篮球，扔过去，“你吓我一跳！”

　　方时彦伸手轻轻一拨，篮球就换了方向，落在树干上，然后跳远了。
　　“你送她们去哪里？”

　　“……”
　　盛思淮瞥他一眼，“怎么不打了？不是精力充沛着嘛？”
　　方时彦擦了汗，拧开水瓶，喝了几口，他已经在这里消磨了两个小时，他不敢停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今早她开门时的画面。那扇不轻不重的门，带起一阵风，将她的裙摆晃了起来，轻轻地，扫过门框。
　　也扫到了他的手臂，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他不太确定。

　　乔念是个大姑娘了，方时彦很早就意识到，从她收到第一封情书开始，他第一次仔细看她的眉眼，长开了，跟花儿似的。
　　怪不得会招蜂引蝶。

　　不过他也仅仅是意识到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妹妹，不仅是个大姑娘，也是乖孩子，从不乱来，收到的情书也是老老实实交给他保管起来，作践别人心意的事情她做不来，但也不会早早地被那些人赢了真心。

　　这个早晨，方时彦其实没有看清她穿的什么，晃眼，只知道是一件裙子，没有袖子，两根系带挂在肩上。

　　再次抬头，他只敢看到一半 她的小腿，就是那个晃动裙摆下的小腿，又细又白。

　　他已经在沙发上看了许久的书，太阳已经晒着他的肩膀，热量在这一瞬间爆发，聚集在他的耳朵，将它烤得又热又红。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方时彦抬眸，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在。
　　这里不适合看书。那一瞬间他想着。

　　“她们准备去哪里？” 方时彦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哟，怎么回事儿啊，我们二十四孝好哥哥居然不知道妹妹的行踪，不可能吧”，盛思淮的肺好了，说话也欠欠儿的。
　　“……”
　　方时彦沉默，固执等着答案。

　　盛思淮坐起来，“横竖是出去玩儿，你管太宽了吧。”
　　“我担心她的安全”，方时彦叹气似的，也不管盛思淮的奚落。其实他可以直接发消息问，乔念一定会老老实实告诉他，她总是能理解哥哥的担忧。

　　只是他现在不想问。

　　“唉，就一个民宿”，盛思淮知道，随他怎么说，都不会抓到方时彦的漏洞，他总是有最官方的回复，“在郊区，好像是简家新开发的度假村，在试运营阶段吧。”

　　“简家？”
　　“嗯”，盛思淮手里的手机响了，盛思瑶打电话说要出发了，让回去送她。

　　“干脆我们也去玩玩儿算了，刚好一车，坐我们，两对兄妹”，盛思淮着重强调了“两对兄妹”几个字，斜着眼去看方时彦，没什么反应。

　　“不了，有份紧急文件。”
　　方时彦收拾好东西往回走，走出球场大门，乔念就发来消息。
　　「哥，我和思瑶出去玩儿，今晚估计不回来了，那里可以露营。」
　　还有一条是目的地的定位。

　　方时彦看着盛思淮远去的车，又抬头看头顶的树，工作群又有新的消息，专门艾特他「方秘书，十万火急，等你！」
　　他简单回复，又回了乔念「好，注意安全。」
　　随即收起手机，回去加班。

　　乔念收到方时彦的回复，终于确定，早上他应该没有看到，虽然只是一件裙子，但是在那样安静的环境中，那个男人还是哥哥，他又是那么守礼讲规矩的人，心里难免忐忑。

　　“念念，想什么呢？” 盛思瑶歪头看了她好几次，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噢，没事”，乔念拉回思绪，冲盛思瑶笑笑，“你怎么想到要去露营的？”

　　“我同事前两天刚去，说那边环境特别好，晚上可以看到好多星星”，盛思瑶兴致勃勃描述，据同事的说法，运气好还能看到流星呢，她已经十分期待了。
　　“而且，现在试运营阶段，有五折优惠！”

　　听她说着，乔念也高兴起来，盛思瑶有种魔力，总能调动她的情绪，让她跟着快乐起来。

　　盛思淮在前面开着车，后座上的两个姑娘一会儿大大咧咧叽叽喳喳，一会儿又凑近了窃窃私语，生怕有什么被他听了去。

　　生动极了，尤其是盛思瑶，从小到大就没人比她更鬼更机灵了，这么些年，跟乔念玩得好，倒是更稳重了些。

　　见她们聊得开心，盛思淮开车也轻松多了，平时在家跟盛思瑶吵归吵闹归闹，还是希望她高高兴兴的，爱吃爱玩儿，父母也放心。

　　毕竟，家里就他们两兄妹，爹妈把盛思瑶看得跟个宝似的，盛思淮从小就被教育要顾着妹妹，他也乐得当个称职的兄长。

　　前面是红灯，盛思淮停了下来，刚刚就有新的消息弹进来，他一直没看，现下手空了，便打开屏幕，方时彦发的。
　　【送到了说一声。】

　　“得嘞，亲爱的哥哥”，红灯倒计时，没空打字，盛思淮干脆发了语音，话毕，他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乔念低着头听盛思瑶讲话，眉眼弯着，温柔可爱。

　　他不自觉轻笑一声。
　　论做哥哥这件事，方时彦半路出家，比他这个从小训练的哥哥做得还好。

　　他对盛思瑶，那是爱恨交织，盛思瑶在他面前，脸皮也是真厚，又泼又凶，还会抱着大不了干一架的心态来招惹他。有时候他气急了，也免不了骂她几句。

　　方时彦不是，他对乔念，只有好，那种像菩萨普渡众生一样的好。
　　他总觉得，方时彦身上有一种佛性。
　　当然，他也不是无差别对所有人好，他眼里的众生，只有乔念一个人。

　　所以，四年前，听盛思瑶抱怨说方时彦不让乔念回他这里来，盛思淮就觉得很奇怪，这太反常了，按照方时彦之前的做法和性格，绝对不会不管乔念。

　　这对半路兄妹，不会这么轻易解绑，方时彦一定不会放手，至少，在乔念独立，有自己的家庭之前，他都会是她最稳当的依靠。

　　至于为什么会那么突兀地让乔念离开，盛思淮直觉，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方时彦从来没提过，只是在实习工资下来之后就开始给乔念转钱。

　　雷打不动，长达四年。父母，也不过如此。他做的，比乔念母亲还要多。

　　这样的兄妹，现实生活中也是存在的，那些父母双亡，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哥哥照料妹妹的生活起居，负责担起她的未来。

　　但方时彦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他应该比谁都要清楚，乔念只是方擎第二任妻子的女儿，甚至都不是亲生女儿。

　　他对父亲的第二段婚姻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接受了乔念的存在。哪怕是乔芳荷毅然决然跟方叔叔分开，走的时候不拖泥带水，把乔念一个人留在棠城，方时彦也是一声不吭，只用了一秒钟就接受这个现实。

　　乔念的高中，大学，要是没有方时彦，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尤其是高中时期，方时彦坚决拒绝乔念提出的任何兼职，他自己在大学期间却辗转于各个学科的家教兼职。

　　其实按照方家的实力，养上十个百个乔念都不成问题。

　　但方时彦从来不会动用方老爷子转给他的钱，他这些年用在乔念身上的每一分，都是他自己赚的。

　　盛思淮有时候实在是不理解他的想法，“你既然认定她是妹妹，那就是方家的人，何必分那么清楚呢？”

　　方时彦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去下一个学生家里，继续他的家教工作。

　　乔念和盛思瑶交谈过于认真，丝毫没注意到盛思淮多次打量的目光，等她们从聊天内容中抽离出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是个好天气，我觉得我们看流星的愿望可以成真！”
　　盛思瑶张着双臂，转了两圈，开心得不得了，“你说是不是，念念”，她拉着乔念，蹦了两下。

　　“嗯嗯”，乔念抬头望天，太阳比在城区的时候还要烈，蓝天白云衬着，让人不由得心情好。

　　盛思淮录了视频发到家族群里，“你们的乖女儿已经送到，母亲父亲大人可以安心上班了。”
　　瑶瑶爸：大拇指.JPG
　　瑶瑶妈：你没事儿就在那边陪着吧，郊区人少，我怕不安全。
　　……这里是景区，有人管理的。
　　思来想去，盛思淮还是没这样发。

　　转头又把乔念的视频给方时彦发过去，先前的语音不回，这条倒是回得快。
　　「要是得空，就在那儿看着吧。」
　　……
　　得，今天的身份就是，保镖。

　　两姑娘已经进去了，盛思淮左右望了两眼，“唉。”
　　随后老老实实找地方停车。

　　进入室内，乔念就取了帽子，头发被压塌了，她正用手指整理，旁边有人叫她。
　　“乔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