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一只澍

3、第三章——枯木

　　第三章——枯木
　　林意春早早来到莫晚秋的家里，把莫晚秋从屋子里拉出来。
　　“你天天这样闷在房间里，都快发霉了。”
　　林意春让莫晚秋感受着阳光，欢快道。
　　初春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湿润气息袭来，林意春笑着。
　　“莫晚秋，我正式的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来自北城，此次前往南临呢，是因为要参加一个国际性的摄影比赛来取景。”
　　莫晚秋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子里翻涌的复杂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如此的聒噪，话可以这么多。
　　“林小姐，我比较喜欢安静。”莫晚秋打断林意春。
　　“安静？哦，那没事，我这人特别喜欢热闹，当然我这人也很反骨，莫先生，我带你去集市转转怎么样？我听阿姨说你们南临的集市和我们北城不一样，正好我们可以去玩一玩。”
　　林意春没有理会莫晚秋那句喜欢安静，自己自言自语的一路跟莫晚秋聊着。
　　莫晚秋无语，他戴上耳机，与世隔绝。
　　林意春摇着莫晚秋的肩膀：“莫晚秋，你想吃黑芝麻糊吗？我好想吃哎，你陪我好吗。”
　　莫晚秋被林意春摇的头晕：“林意春。”
　　很沉静的声音带点温怒。
　　林意春见好就收，推着莫晚秋：“好啦好啦，我们走去尝一尝。”
　　林意春要了两份芝麻糊，因为小摊的桌子有点矮，林意春顾忌着莫晚秋，只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拿起莫晚秋那份，舀一勺。
　　“有点烫莫晚秋，我帮你吹一吹。”
　　莫晚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林意春轻轻的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
　　“莫小朋友，啊张嘴吃。”林意春像哄小朋友一样。
　　莫晚秋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意春已经把勺子喂到嘴边，不情不愿的张开嘴。
　　“林意春，我自己来。”
　　林意春看着莫晚秋：“有点烫，你可以吗？要不还是我来吧，这桌子有点矮。”
　　“林意春！”莫晚秋又一遍喊了她的名字，不过这次比之前声音更大，语气跟严森。
　　林意春愣住，她突然想起来莫晚秋这人性格敏感多疑患得患失。
　　“莫晚秋，你知道吗，你嘴边的胡子让你看起来现在特别凶！”林意春笑着，两个酒窝漏出来。
　　莫晚秋疑惑，他拿起手机，看见芝麻糊在嘴边没有擦干净。
　　林意春抽了张纸，站起来弯腰，贴在莫晚秋面前，轻轻的擦拭着脏渍。
　　突然贴近的林意春让莫晚秋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手紧紧抓住轮椅上的把手。
　　“好啦，莫晚秋，赶紧吃吧，一会儿要凉了。”
　　林意春很自然的把碗放在莫晚秋的手上。，自己也喝了起来。
　　“哇塞，好香啊，这芝麻味好浓。”林意春夸赞。
　　莫晚秋看着面前的少女。
　　“看我做什么，赶快吃啊！”林意春抬起头看莫晚秋一直盯着自己。
　　莫晚秋别扭的转过头，推着轮椅走出集市。
　　“我饱了，你赶紧的，擦擦嘴，像花猫似的。”
　　林意春掏出自己包里的镜子，看了看自己，吃到了鼻子上。林意春脸通红。
　　“我的形象，毁了！”
　　集市的乐趣很快过去，林意春照旧和莫晚秋来到公园。
　　两个人就静静坐在那棵苍老的梧桐树下。
　　林意春摆弄着相机，莫晚秋安静的看手里面的诗集。
　　“莫晚秋，你平时听歌吗？”林意春突然问。
　　“嗯，偶尔。”平淡的语气。
　　“都听什么类型的啊？”
　　“不知道。”
　　“纯音乐？摇滚？rap？舒缓？”
　　“舒缓。”
　　“哪个歌手听的最多啊？”
　　“不知道。”
　　“颜人中？华晨宇？周杰伦？王心凌？”
　　“邓丽君。”
　　林意春问的有些噎住：“你几几年出生的？喜欢这么老的歌？不应该啊？莫晚秋，你要多看看新事物啊。”
　　本来安静美好的一个下午读书日，被林意春叽叽喳喳的吵闹早就不耐烦的莫晚秋使劲合上书本。
　　“林小姐，你过界了，我喜欢什么，喜欢谁好像你没有什么资格管。”
　　林意春愣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边缘。
　　莫晚秋挺起身子，风吹起他书页的一角，纸张簌簌作响。
　　林意春低头看着梧桐叶隙间漏下的光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抱歉。”
　　莫晚秋没回应，抱着诗集慢慢地推着轮椅走远，背影融进斜阳里。
　　林意春回到民宿，她把卡导入电脑，今天拍了很多照片，各种各样，有人，有景，有人间烟火。
　　照片最多拍的还是莫晚秋的，有发呆，有吃饭，有读书，有冷着脸盯着自己的镜头。
　　林意春看着这张莫晚秋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自己镜头，她没有感觉到生人勿进的感觉只是她觉的有点可爱。
　　“真是冷的可爱。”
　　林意春看着照片轻笑，她转到自己手机相册里，点开莫晚秋的微信聊天框里。
　　春：‘莫晚秋，上午的事情对不起，我有些多嘴，这张照片作为道歉礼送给你吧，可爱的莫先生。’
　　林意春又补充的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林意春以为莫晚秋的不会回复自己，没一阵竟然回复。
　　M：‘很丑，删了。’
　　春：‘嗯？莫晚秋，你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莫晚秋没有再回复。
　　莫晚秋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林意春给自己发的照片踌躇了一下，长按下载保存了下来。
　　春：‘莫晚秋，明天我们在家玩吧？’
　　莫晚秋看着林意春发的信息。
　　M：‘？’
　　春：‘拍点居家照，顺便我有一个好玩的东西，明天你就知道了，保密，早点休息，晚安。’
　　一个晚安小兔子的JPG，莫晚秋看着这只可爱的兔子看了很一会。
　　月光透过窗棂，在书桌上铺成一片银白，小兔子的耳朵在光影里微微晃动，像极了林意春笑起来时翘起的发梢。
　　莫晚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灭手机，任由那只粉色的兔子在暗夜里亮着。他想起下午她蹲在梧桐树下，举着相机对准自己时，阳光穿过她的发隙落在镜头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其实有些吵闹，也并非全是烦扰。
　　林意春很早就来到莫晚秋的家里，贝悠也是很喜欢林意春这个小姑娘。
　　“意春啊，你们北城那边是不是会下雪啊？”贝悠好奇问。
　　“嗯，每年冬天都会下，我给您看看，这些是我们那边的雪景照片，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和莫晚秋去玩，去看雪。”
　　林意春打开手机给贝悠看着。
　　“我们南临这边，几乎见不着雪，啧记得最近一次还是四五年前吧。”
　　贝悠满眼欢喜的笑着。
　　莫晚秋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林意春和自己的母亲有说有笑。
　　“莫晚秋！快来，我给你和你妈妈一起拍一张照片。”林意春挥着手吆喝着莫晚秋。
　　莫晚秋推着轮椅的手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他最烦这种刻意的镜头聚焦，可母亲贝悠已经笑着朝他招手，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暖意：“晚秋快来，意春说要给我们拍张‘母子照’呢。”
　　林意春举着相机凑到贝悠身边，镜头对准两人时还不忘调侃：“莫晚秋别板着脸嘛，笑一笑——你看阿姨笑得多甜，跟你站一起像姐弟俩！”
　　“胡说什么。”莫晚秋低声反驳，却还是慢吞吞地挪到母亲身旁，僵硬地挨着母亲。贝悠自然地把手搭在莫晚秋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咔嚓——”
　　快门声响起时，莫晚秋正偏头看母亲鬓角的白发，林意春却突然喊了句“看镜头！”。他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相机里林意春弯弯的笑眼——她举着相机的手指纤细，腕间系着的红色发绳随着动作晃了晃，像极了昨天傍晚落在梧桐叶上的霞光。
　　照片拍好后，林意春立刻把相机凑到贝悠眼前：“阿姨你看！莫晚秋这表情明明就是‘被迫营业但妈妈开心就好’，太真实了！”
　　贝悠笑得直不起腰，莫晚秋却盯着相机屏幕里的自己——他的嘴角虽然没扬起来，可眼神里那点不情愿，竟被母亲温暖的笑意衬得有些……柔和。林意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把相机转向他：“莫先生，单独给你拍一张？就用你刚才看阿姨的眼神——比你板着脸帅多了。”
　　莫晚秋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不用。”
　　可林意春已经按下了快门。
　　林意春笑着弯腰，低头在莫晚秋耳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
　　“莫晚秋，你红的滴血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你。”
　　莫晚秋身子一僵，像是被烫到般猛地躲开，眼神慌乱地瞥向别处，嘴上还硬撑着：“你乱说什么。”
　　可他那愈发红透的耳根，还有微微颤抖的语调，都将他的心虚暴露无遗。
　　林意春直起身子，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故意大声说道：“哎呀，莫先生可别恼羞成怒呀。”贝悠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眼中满是慈爱，打趣道：“晚秋，你这孩子，害羞就害羞呗，晚春那么漂亮，我都害羞呢。”
　　莫晚秋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暗自瞪了林意春一眼。
　　林意春却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蹦蹦跳跳地跑到贝悠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说：“阿姨，咱们再换个地方拍几张。”
　　贝悠笑着点头，任由林意春拉着她往不远处的花丛走去。莫晚秋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得不承认，林意春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原本平淡又有些沉闷的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跟了上去。
　　当他推着轮椅走近时，正好听到林意春兴奋地说：“阿姨，这里的花可真漂亮，特别衬您。”贝悠被她夸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配合地摆着各种姿势。林意春则发挥专业的摄影师的技术，一边指挥着贝悠，一边不停地按着快门。
　　莫晚秋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林意春灵动的身影和贝悠开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林意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说：“莫先生，来和阿姨合张影呗。”
　　莫晚秋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贝悠期待的眼神，还是挪到了贝悠身边。
　　林意春见状，连忙调整好相机角度，大声说：“来，笑一个！”
　　这一次，莫晚秋没有抗拒，而是自然地露出了笑容。随着快门声响起，这温馨的一幕被永远定格在了照片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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