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枯木 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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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枯木
2000年，中国总体实现小康，2001年中国加入WTO世界贸易组织，标志着中国对外开放进入新阶段，2002年全面建设小康启动。
“今天是2007年十月二十四日，嫦娥一号探月卫星成功，中国首次月球探测工程圆满成功...........”
莫晚秋坐在电视机跟前看着主持人在主持新闻。
“晚秋，抓紧时间吃饭了。”
贝悠忙的喊道。
莫晚秋看的正入神，被母亲打断，他拄着拐杖走向餐桌、
“妈妈，如果爸爸还在，他主持这段新闻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
贝悠看着儿子苦笑：“嗯，那当然，我们都应该高兴。”
南临的雨下着，整个屋子都伴随着潮湿的味道。
“儿子，腿还疼不？”
莫晚秋摇头：“针扎了就不怎么疼了。”
贝悠摸了摸莫晚秋的头：“儿子，把手术做了吧，爸爸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莫晚秋摇头：“做完手术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再回来，明天我就不去针灸了。”
贝悠看着莫晚秋：“晚秋，谁说的没用的。你不是一直想像爸爸那样吗？”
莫晚秋冷笑：“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林意春，别再玩你那个破相机了，你说说你，我像你这么大乘法口诀都倒背如流了。”
荣慧把林意春小手里的相机一把扯过。
范香把林意春搂进身后：“荣慧，小孩喜欢什么就让她去探索什么，你喊什么。”
荣慧没有再喊，但依旧说着：“赶开学了，林意春你必须把口诀表背会。”
眼泪在林意春眼睛了扑闪扑闪的晃着。
“外婆。”
七岁的林意春看着放在桌角旁边的摄像机，眼泪不禁的流下来。
“乖乖，咋们不理她，拿着相机好好玩去吧。”
北城十月的天气依旧很热，林意春看着外婆佝偻的身影进入母亲的房间。
“荣慧，你是怎么了？哪有你这样子做母亲的？”
“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了？我还不是为她好？”荣慧也说不出来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这么暴躁，阴晴不定。
“她也是小孩子啊，你小时候也有这种情况啊。”
.........
荣慧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抽抽泣泣的哭着。
林意春站在外面听着屋子里母亲的哭声，低头看着手里的摄影机。
一口气堵在林意春的胸口，她跑下楼，坐在小区里的一棵槐花树下。
林意春脑海里徘徊着荣慧的话。
“意春？在这里玩拍照呀？这么晒，回去缓缓再出来呗。”
林意春见是徐阿姨，笑着点了点头。
阳光似火，林意春摩挲着手中的摄影机，额角已经有汗滴。
莫晚秋拄着拐杖：“无所谓了，这腿不治也罢。”
贝悠扯住莫晚秋的胳膊：“晚秋，医生已经约好了....”
“呵，贝悠，我这腿是莫河的，他走了，也就说这腿已经没有用了！怎么？我害死了他，然后我再把腿治好，然后呢？到他坟前，磕几个头然后对他说爸我腿治好，但是你死了看不见？”
莫晚秋吼道。
这时电视机突然闪出莫河的节目播报的回放，莫河眉眼和蔼的笑着，莫晚秋看着这刺眼的笑，举起手里的拐杖往电视机砸去。
“莫河，笑你妈屁呢，我都害死你了。”
贝悠看着莫晚秋突然发了疯的暴虐情绪，冲上去抱住已经长得比自己高的莫晚秋。
“晚秋，别砸了，爸爸已经走了六年了，不可能回来啊，可是你还有大好人生啊晚秋。”
贝悠痛苦的哀求着十二岁的莫晚秋。
莫晚秋瞬间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没有表情，没有眼泪，只有无神而麻木的神情。
“妈，我就烂这里了，别管我了。”
“不是这样的，晚秋，不是这样子。”
相比北城的阳光明媚，南临的潮湿雨季从没停过，雨滴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贝悠呆呆地望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滑落，仿佛她心里的泪水。她知道莫晚秋心里的痛苦像这连绵的雨，始终无法停歇。
林意春在槐花树下坐了许久，阳光渐渐变得不再那么炽热，可她心里的那口气还是没消。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着。她的思绪依旧被荣慧的话缠绕，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口。
“好像妈妈的脾气越来越差.......”
而在南临的这个房间里，莫晚秋依旧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贝悠蹲下身，轻轻握住莫晚秋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晚秋，生活还得继续啊，爸爸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贝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莫晚秋从这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莫晚秋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妈，我觉得好难，真的好难。”贝悠紧紧地抱住莫晚秋，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妈知道，妈都知道，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啊。”
林意春走到小区的湖边，看着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她拿出摄影机，对着湖面拍了几张照片，试图用镜头捕捉这片刻的宁静。她想，也许生活就像这湖面，看似平静，实则底下暗流涌动。
在南临，贝悠和莫晚秋就这样在雨中相拥着。那扇被砸碎的电视机屏幕上，莫河和蔼的笑容还定格在那里，仿佛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贝悠知道，要让莫晚秋真正走出这阴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像这雨中的城市，虽然潮湿阴暗，但总会有雨过天晴的那一天。
*
林意春推着莫晚秋回家，依旧是巷子口。
“林意春，今天就到这，不用送我回去了，明天也不要来了。”
莫晚秋沉着声音。
林意春看着莫晚秋又用着一幅拒自己千里之外的样子，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只回答了一个字。
“好。”
一步三回头，莫晚秋推着轮椅往巷子深处走，昏暗的只有巷子口那一盏若隐若现的灯照在身上，而自己站在马路上一排排的路灯下，明亮。
坐在轮椅上的日子，几乎让他忘记了站起来的感觉。今天这一番用力，已经是他的极限。疼痛如毒蛇的獠牙般啃噬着他的腿，从血液里蔓延开来，直抵心脏，传遍全身。
莫晚秋翻着冰箱找着冰袋，贝悠从房屋出来，看见他面色苍白，额角还淌着汗水。
“晚秋，你没事吧？”贝悠惊呼到。
莫晚秋勉强的笑了笑：“我没事，妈很晚了，赶紧回屋睡觉吧。”
贝悠还想说什么，莫晚秋拿了冰袋，制止贝悠。
“真没事情，我也回屋休息了。”
莫晚秋挪回房间，倒吸一口凉气，他卷起裤腿，把冰袋敷在膝盖上，
冰冷的触感让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依旧如影随形。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林意春的样子。林意春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还有那声简单的“好”，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次推开林意春，或许是害怕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又或许是觉得自己如今这副狼狈模样，根本配不上对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就好像他此刻混乱且破碎的内心。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膝盖上的冰袋，冰袋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么多年过去了，腿疾依旧是他无法挣脱的枷锁，每一次发作都像是命运对他的嘲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袋的温度渐渐升高，莫晚秋麻木地感受着腿部的疼痛缓慢地减轻。他意识到，这种疼痛或许会伴随着他一辈子，就像这漫长而寂静的夜，永远没有尽头。他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窗户被轻轻吹动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叹息。莫晚秋的思绪被这声音拉回现实，他看了看已经变得温热的冰袋，无奈地将它放在一旁，慢慢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他知道，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而他和林意春之间的故事还不知道会走向何方，但此刻他只想在这短暂的宁静中，睡去，暂时忘却这一切的痛苦和烦恼。
“田老板，怎么啦，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
林意春已经回到民宿，坐在水台上，打开柠檬气泡水，喝了两口。
“曲总想给自己的公司拍一组宣传片，正好你在南临，所以任务就派发给你了。”
田甜说着。
“曲总？那给年度销冠的大女主曲总？”
“是滴，所以麻烦林大摄影师了。”
林意春撇撇嘴：“什么时候？”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电话和地址发给你。”田甜说。
“行，对了，八卦一下老板大人，你和那小学弟发展到哪里了？”林意春偷笑。
田甜皱眉：“蓝溪又给打小报告了？”
“嘻嘻。”林意春笑。
“没发展，太小了，不可能，林意春赶紧睡觉，要是太闲我就再派发一点任务给你。”
田甜严肃。
“多嘴了，多嘴了，晚安田老板，祝你做个好梦！”
林意春挂掉电话，打开电脑，把相机的储存卡插进电脑，导出今天拍摄的照片。
林意春看着照片里的男人，她突然猛地反映过来，今天莫晚秋那一副赶人的样子，胸口堵得酸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枯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