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疯子 好姐姐,回 ...

  •   薛宓娴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只是她面上不肯露怯,笑意温柔,堪称滴水不漏,只是轻轻摇头:

      “这是何意?我听不明白。”

      江昀几乎是瞬间就看透了她若无其事的伪装,漫不经心地偏过头,嗤笑一声,缓缓自怀中取出一物,在她的面前轻轻晃了晃:

      “既然如此,此衣想来应是无主之物,我这就送去给老夫人处置。”

      薛宓娴神色微怔,认出他手中所握的,正是自己昨夜所穿的小衣。

      历经彻夜云欢雨合,那件小衣的系带早就在风起潮伏中,可怜地断成了两截,如同漂泊无依的野草,在半空中轻轻地摇摆着。

      那绣有云纹的名致面料,却被攥得满是褶皱,看上去似乎和一文不值的破布并无差别——

      可它足以昭揭那忘身纵情的鱼水声/色,足以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此刻紧握着她曾经贴身穿着的私/密衣物。指腹似是无意间轻轻地从那布料纹路上摩挲抚过,却如柳梢撩玉,搅起心间满池涟漪。

      身体忍不住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地颤抖,薛宓娴咬着唇,脸颊上浮起一片清透的粉,下意识地回避视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我初次相见……还请公子自重。”

      “自重?”

      江昀哼笑一声,微微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被风拂起的鬓边青丝,毫不客气地直言拆穿:

      “薛姐姐昨夜衣衫尽褪,哭着在榻前求/欢/泪/语,求我帮你纾/解/燃眉饥渴之时,可曾还记得‘自重’二字,该如何写么?”

      他的语气寻常,波澜不惊,可薛宓娴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刺人的意味,仿佛是在有心暗示着什么。

      被那般视线毫不避讳地直直注视着,薛宓娴如同被洪/潮冲散的沙砾,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昨夜的风流余韵涌上心头,让她不自觉地有些腿软,手扶着身侧的木架,稍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

      纵使她心下有意强装镇定,可面上的神情却是其内里的脆弱暴露得一览无余。

      薛宓娴脸色苍白一片,再也端不住这看似体面的伪装,连句告辞的礼数都忘了留下,木然转过身,只想匆匆逃离此处危地。

      可江昀反应极快,仿佛是对她下一刻的举动早有预料,几乎是在瞬间紧紧握住皓白玉腕,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屋外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薛宓娴惶然回头,如同惊弓之鸟,玉容颤动,心下顿时方寸大乱。

      她用了些力气,想要赶紧将他甩开,不料自己的手被越捏越紧,没有丝毫松动,腕骨处甚至留有隐隐的痛意,压制着她最后岌岌可危的理智。

      莳莺的声音,似是近在咫尺:

      “这些盒子里装的东西,都是他们孝敬给老太太的?”

      一门之隔,小厮回话的声音也听得很清晰:

      “是了,姚大人刚遣人送来,说承蒙老夫人旧日里照拂,才能有今日成就,便以此作当一片心意。”

      莳莺捏着帕子,轻轻掀起一角,只是扫了一眼,笑了笑:

      “哟,竟是这等子东西,听闻西北可不怎么太平,倒也难为他能有这般心思,当真千方百计地弄来了。”

      她收回手,随即吩咐道:

      “你们都仔细着些,这些补品可受不得热,若是有个万一,瞧二公子怎么收拾你们的。”

      小厮笑着拱手道:

      “姐姐说的是。我们也正是这般想着的呢,此物须赶快送进库房冰镇。只是姐姐也知道,二公子前些日子改了规矩,若是要进府中库房,少不得请示老太太和大夫人的意思。”

      “特殊之时,还要劳烦莳莺姐姐帮忙前去通传。”

      莳莺摇了摇手指,似是面露难色:

      “这可不巧了,老太太正歇着呢。大夫人也在里面伺候,一时半会儿怕是没这份功夫。若是扰了主子清静,招来责罚,我可不想担这个冤枉。”

      听起来莳莺原本是不肯的,但不知小厮又说了什么,片刻后,只听她轻哼一声,开口道:

      “好吧好吧。”

      “看在你们这般做的份上,我便破个例,可得千万记着今日欠我的人情啊。”

      小厮笑着奉承:

      “好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岂是那样忘恩负义之人?”

      “以后若是再有其它好处,保准不会少了莳莺姐姐的。”

      薛宓娴听了这句话,心下一凛,匆忙转过身,想要将握着自己的手甩开:

      “她们要进来了,不能让人瞧见我们这样……”

      江昀侧目看着她,轻笑一声,似是无动于衷。

      眼看莳莺已经推开了门,想着江昀或许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薛宓娴只能暂且先向他服软试试。

      于是,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楚楚可怜地半抬眸,看着江昀,轻声道:

      “求你了,先松开我吧。”

      江昀眸光闪烁,似有所动,握着她的手稍有放松,片刻后又紧紧缠上,看起来还是不听她的。

      他面不改色地将那件小衣收入怀中,借机将她往自己身边揽。

      筋络纵横的手缓缓扶上那柔软的腰,隔着衣料,掌心轻轻压上她的脊骨,逐渐施力,寸寸揉按。暧昧之意,昭然若揭。

      门被推开的瞬间,屋外日光倾斜而落,投射在了那一片依偎交叠的影子上。

      幸而江昀揽着她及时侧身,隐匿于放满名贵瓷器的桃木博古架后,这才躲过一劫。

      莳莺脚步微顿,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所站立之处,与博古架相隔很近。

      薛宓娴整个人都是烧着的,下意识地埋在江昀怀中,挡住了脸,本能地觉着自己此时的模样是见不得光的。

      莳莺与沈楹的问答声,在她做贼心虚的恐慌中,似是被无限放大,恍若置身于前。

      渐渐地,她才从兵荒马乱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昨夜的事,不是梦,是真的。

      与她欢好之人,根本不是程菩。

      而是面前这位“大恩人”,江昀。

      对了,她早该想明白的——

      首先,那男子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虽不夸张,但手感格外紧实有力,积蓄着不容小觑的蓬勃力量,虎口处有磨人的薄茧,想来应是习过武艺。

      再不济,也应是经常锻炼身体的。

      其次,从他那持久的耐力和过人的爆发力来看,也断然不像体弱多病之人该有的模样。行径手段,更是与翩翩君子,相去甚远。

      自己昨夜怎会将他误认为程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究竟是中了何人的圈套?

      江昀的衣衫上,隐隐有一股清浅的沉木香,身体贴得太近,气息似乎比昨晚更为浓烈,要将她的身体也浸入这样的味道。

      胸腔内声声心跳,就在她的耳畔。

      被他的气息笼罩着,薛宓娴脑中一团乱麻,心也跟着恍然无措,什么都想不明白。

      直到江昀避开众人的注意,将她从偏门带离屋子,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

      回廊荫下,江昀的手还放在薛宓娴的腰间,迟迟没有收回,似是流连忘返。

      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腰上的绦带,他只要略微施力,她的衣裙便会像昨夜那样,被轻而易举地悉数剥落,悠然绽开。

      此处距离程菩所居的小院倒是不远,江昀收回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漠然开口道:

      “为何这般神色?”

      “若非昨夜我替你周全,今日程老夫人还会将你当作亲孙女疼爱么?”

      “又或者,此事让你那二哥哥知晓,他该会如何作想?”

      江昀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捏着她的下颌,不让她有任何躲闪的可能,迫使她看着自己,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姐姐。”

      “回答我啊。”

      薛宓娴眸中水光盈盈,她心里是不想哭的,也明白此时不宜示弱。

      可是,在这般差距悬殊的情形下,面对这般声色俱凌的威胁压迫,她心底抽涩,眼泪止不住地便要落下来。

      她自然也知晓,江昀若是当真有意要她难堪,大可直接将昨夜情/事公之于众。

      他手握物证,于程菩又有救命之恩,双重佐证之下,定然不会有人胆敢怀疑他。

      他既然肯花费心思,私下找自己谈,就说明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

      但江昀这般做派,完全是令人不齿的小人做派,让薛宓娴莫名不想与之配合。

      昨夜之事,若他也无心,直接把自己推开,不是更好?她一介女流,也并非什么力拔山兮之人,更无武艺傍身,难不成还能将他推倒硬上弓么?

      男/欢/女/爱,分明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事。为何他如今反倒做出一副自己吃了亏的模样?

      就按这个世道,倘若事情就此败露,无论故意还是过失,承流言蜚语的,受千夫所指的,总归还是牵涉其中的女人。

      袖中的手紧紧攥着,薛宓娴深知二人体型力气均差距悬殊,当真较真起来,她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唇上的胭脂被江昀用指腹蹭开,修长的手指不由分说地顶开她的齿关,勾弄着落在她湿润的舌尖。

      薛宓娴一时恼怒,狠狠咬上他的手指,留下一圈难以消退的湿红齿痕。

      她素来柔心弱骨,即便是此事被惹急了,放出的狠话也并不见有几分凌厉:

      “东窗事发,你也清白不保。”

      江昀哼笑一声,可那笑意不及眼底,眸中对她似乎藏着更深的情绪,似乎远远不止挑弄玩味。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丝毫不受她那穷途末路的狠话威胁:

      “我的清白有什么要紧?”

      “就算是传出去,也不过是成了被人议论的奸/夫。”

      他微微俯身,视线下垂,轻声道:

      “你呢?”

      “程家会如何待一位不忠之妇?”

      薛宓娴咬着唇,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得更急。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

      古往今来,清誉与贞洁,从来都是戴在女人身上的枷锁。江昀作为男人,他自可将其视作无物,也不会因此而受到什么责罚。

      这威胁不到他。

      美人眉头轻蹙,眼尾泛红,珠泪滴垂。

      那双灵动的桃花水眸中,满盈着害怕与羞耻。嫣红柔软的唇微微颤动,分明抵触至极,却依旧不得不低头向他服软。

      她整个人仿佛都是水做的,让人很想在她身上做点什么疯狂的事,为此不顾一切,在所不惜。

      江昀很喜欢她这可怜可爱的模样,媚骨天成。难以言说的爽感在身上肆意蔓延,燥意在喉间翻涌,相较昨夜风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忽然起了个恶劣的坏心思,眯起眼睛,呼吸难以自抑地变得有些急促:

      “不如,我帮姐姐试探一下。”

      “程菩若是知道,他那未过门的心上人,昨夜伏在我榻/上,软语求饶,连声说他不如我——”

      “会作何反应。”

      说完,他转身就走。

      薛宓娴顾不得擦眼泪,也顾不得江昀直呼程菩全名那一瞬间的失礼,只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敢松手。

      可江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她被带着踉跄了几步,脚崴了一下,没站稳,重心失去平衡,又一次扑进了他的怀里。

      芳香满怀。

      江昀压下眸中的情绪,手指勾缠着青丝,贴在她的耳边,很轻地嗤笑一声:

      “姐姐这就投怀送抱来了?”

      薛宓娴不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说道:

      “不,你不要去找他……”

      江昀打断了她的话,依旧是轻笑,只是那笑意格外冷,让她不由得遍体生寒:

      “姐姐就如此不信任自己的未婚夫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程二哥是大度之人。或许,不会计较此等俗事。”

      这话谁信?

      反正薛宓娴不敢信。

      她虽不懂程菩的心思如何,但是以己度人,由此及彼,她绝对容忍不得心上人的背叛,肯定是要与其一刀两断的。

      哪怕只有一条裂隙,都是无法挽回的。

      可江昀看上去似乎并不这么想,他摸了摸薛宓娴的脸,又是一声淡淡的笑:

      “不试怎知?”

      ……

      这种事要怎么试?

      疯子。

      混账。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薛宓娴不想陪他干这种疯事,也不想试探程菩会如何作想。

      跟着走到了程菩卧房门口,江昀手一松,她转头就想要临阵脱逃。

      可惜,江昀仿佛是预判了她的想法,看也不看地就将她捞了回来,顺手捏上那纤腰上的软肉。

      指尖触感极佳,是她身上最适合揉捏的地方之一。

      “姐姐若是走了,我会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又或者拿出什么东西,可不敢保证。”

      鼻尖轻轻蹭了蹭薛宓娴的耳垂,他刻意压低说话的音量,声线暗哑,莫名平添几分禁忌隐秘之感:

      “但姐姐若是听我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暂时不要让你那么难堪。”

      “你想要我如何,自己选。”

      薛宓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她站在屏风后,闻着屋内那苦涩的药味,心里更加难受。

      不远处传来程菩的咳嗽声,薛宓娴想探头张望,可这屏风面积不大,加之衣物略微遮挡,才能让她隐匿其中。

      若是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些,恐怕下一秒就会暴露人前。

      怎么看,这也肯定是江昀的心计之一。

      江昀站在程菩面前,余光瞥了一眼屏风处。

      美人倩影轻晃,他唇角轻勾,目光转向程菩:

      “程二哥的病,可要紧么?”

      程菩想要摆摆手,说自己没事。

      可是大夫施的针还没有撤,他此刻恍若一只脆弱的刺猬,只能苦涩一笑:

      “旧疾而已,是老太太心里着急,所以才显出一番阵仗。”

      江昀负手而立,对身侧的医童道:

      “我与程二哥有话要说,你们且都出去。”

      程菩看着面前人,莫名感觉他的模样,竟比一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公子哥还要矜贵。周身气度,倒像是从那皇城天子脚下出来的。

      可江家远居闽南,小公子也未曾去过京城。

      或许是他最近见过什么人,有样学样罢了。

      江昀看着程菩,开口道:

      “实不相瞒,我将程二哥当作自己人。所以,有件大事实在拿不准注意,要请你帮我斟酌一二。”

      “不知可有打扰?”

      程菩愣了一下,虽猜不透其用意,但秉持着基本的礼节,还是温声开口:

      “你直说便是。”

      薛宓娴攥着自己的袖子,心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她很想原地消失,很想找个无人之境将自己深深埋起来,或者随便怎么样都好,总之就是不要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

      这简直比她当年查高考成绩还要折磨人。

      江昀似是心有灵犀,竟然当着程菩的面,微微偏头,若无其事地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薛宓娴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晃晃悠悠地蹲下身子,喘息急促,呼吸不畅。

      走投无路的绝望如同铺天盖地的巨网,再一次将她紧紧缠缚,拖坠陷入深不见底的幽冥地府。

      江昀倒是对此颇为满意,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程菩,面色如常:

      “此事颇有些牵连,我便长话短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收尾阶段,隔日更~ 接档 阶段性1v1/狗血修罗场 《修真界优质男测评》 预收 强取豪夺/兄弟盖饭《小太妃》 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