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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追影子的猫(15) 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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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我为什么会有另一个提议,当然是因为我早就试过了。”斯祈嘟着脸,听起来很嫌弃他的提问,“只有外界才能改变这里。”
那该怎么办?
斯归头脑风暴之际,若有若无的注视再次投设到走廊上,两人脸色瞬间变化,拔腿就走。
等到停在已经感知不到视线的角落,才停下来。
“那些镜片是不是就是蜡烛?”
“应该算是吧,但是我观察到,好像不止。”
对于镜片这一点,斯归想起猎屋隔板上的碎片,所以他当然不会认为女巫只准备了一种媒介。
第二种,眼睛。
“她是可以被杀死的,对吗?”
“试过……失败了。”斯祈看着对方的眼睛,眼里同样开始闪过点点星芒,“不过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陪你。”
斯归会心一笑。
外界……
那个黑色长方体。
女巫和猎屋里的狼人都是灰色,他们是生与死的叠加态。也许他们可以试着用以恶制恶的手段,实在不行,还可以设计镜像女巫对付她。
但后者的风险太大,要是两个女主人看对眼,合力把他们收拾了,除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
上面那些除了怪物,还有什么?斯归话到嘴边又吐出另一个问题:
“你说的第一个方法……怎么变成人?”
“找他们借皮。”
“不行。”斯归回绝了这个答案。
先不说那些怪物是否能“借”给他们,光是穿着别人的皮这点已经是件非常惊悚的事了。并且……斯归认为那些“怪物”极大可能是森林里聚集的狂化狼人。
抛开这些客观原因,还有……
斯归的手刚捧起小斯祈的脸。
“不准捏我!”
他也舍不得自己的脸上糊着别人的皮,无论对于斯祈还是逝者,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之前在猎屋里的斯祈尸体,会不会就是……
小斯祈明显感觉到了一种低气压,主动地蹭上来,软绵绵的质感让斯归回过神,楼下有什么声音被惊动了。
是米瑞阿回来了?
还是?
他揉了揉斯祈的脑袋,推着他:
“走,我们先去女主人的房间,拿笛子。”
斯归推开门,斯祈跟在身后警惕米瑞阿,房间里很明显传来蛰伏在黑暗中的嘶吼,躁动异常。
斯归目标明确地往那张放着骨笛的工作台移动,影影绰绰的黑暗让人心跳飙升。
“喵呜呜呜——”
“嗷呜呜——”
“呜——”
像猫,又像一头头悄然异化的狼人。
镜片已经被用来开启实验室了,斯归有点懊丧自己怎么不多拿两片。
忽然,他的手中被塞了一个蜡烛,耳朵里传来热气,“它们害怕蜡烛。”
攻击伴随着未落的尾音袭来,肉垫落在四面八方,像无数个跟在背后的不死幽灵。
火光照亮了两个并驱的身影。
借助烛光,斯归的身形瞬间膨胀到原来的三四倍,对着小斯祈挑了挑眉,两人默契一笑,他把双剑拆散,一人一把,转身跳入黑暗,吸引了一众潜伏的“怪物”。
斯归没有用蜡烛驱赶,反而使用最淳朴的斩击。
这里的怪物没有森林里凶猛,更像是正在发育阶段的小狼。数量越来越多,气泡框开始在眼前反复出现,斯归却找不到关闭的按钮,他只好连带着灰色气泡框一起戳掉。
影子扩大后,他轻松地解决了一部分,还有一些狼蠢蠢欲动地瞪着他,就在转身的某个瞬间,他看向那个工作台久久徘徊的身影时,一只老狼扑向了斯祈——
“小心!”
“刺啦——”小斯祈提着剑,在烛光里走出来,身影仿佛渐渐与记忆里的斯祈重叠,他的另一手戴着手套拿出骨笛,笑着说,“嗯哼,在这儿呢。”
斯归却感受到脚下一种格外明显地振动:“走!”
“……走?”
“你们——
不好好做作业,想跑到哪儿去?”
空间乍然升起明亮的光线,房间大开,身段不似人类的女人赌在门口。
一束光线越过斯归的肩膀,灼烧在身后的小男孩身上:“恩伊,你不乖。”
虽然微弱,他还是能感受到身后小家伙微弱的颤抖。斯归一只手举剑在胸前,另一只手回握。
不过两秒,斯归的手被挣脱了,他转头,却对上一束平静的目光:
“妈妈,是我带客人偷偷跑上来玩了,对不起,我错了。”
斯归听到稚嫩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同时他的手心被写下了几个字:
地下室见。
小斯祈交回了骨笛,当米瑞阿将笛子严丝合缝地卡在手掌里时,它们开始发出诡异的哭声,那声音像是世界上最悲恸的丧曲,与报丧女妖的痛哭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斯归很快就听到了耳边熟悉的亡灵低语。他反应过来,捂住耳朵。
幸好影子的听力弱,曼德拉草的哭声几乎消失了,小斯祈和米瑞阿都不受影响,只有那些原本环伺的狼,慢慢趴下,直到彻底死去。
这场面就像在震慑他们两个破坏规则者。
离开卧室的时候,女主人的目光一直粘连在他与小斯祈的身上。
斯归目不转睛地离开,他们一脚踏空就到达了玩具室门口,他看向原本拼凑的画框,镜片不知所踪。而二楼的画框也被交错挂在了走廊,刚好挂满。
各种散发强光的视线充满恶意。
重新踩在卧室门口,他目送着尽头四号小斯祈的背影,忽然一阵恶寒。
米瑞阿已经暴露,并且决定无时无刻监视着他们。
斯归没有放弃寻找通关的方法,他从兜里摸出小斯祈给他的蜡烛,蜡油冷却,在昏沉的日光下泛着灰。
窗外,一只黑猫趴在拱形窗台,恹恹欲睡。
今天晚上要下雨了。
这个信号告诉斯归,第二个镜像斯祈会回来——被他救过的三号。
每次必须有三个“斯祈”来组成事件。
之所以排除了六号,是因为六号斯祈,也就是复制了他的影子会在阁楼停一晚,与狼人战斗时遇到的那个。
不过这次他不在,或许那个斯祈会改变死亡的结局。
斯归莫名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在操控这些“斯祈”来达到逃生的目的,却没有想过他们是否想成为钥匙的一部分。
——厌恶?
当然会厌恶这种像是被规定好的命运。
——还是心甘情愿?
他们都在为同样的自由而献出,无论是躯体、信任、亦或者灵魂。所以他会停止吗?
不会,当然不会。
“斯祈们”会停止吗?
他的心里仿佛有无数的声音指向——
绝无可能。
斯归揉着玩偶斯祈毛茸茸的脑袋,它依然睁着纽扣眼,看起来永远不会失望,永远不会悲伤,然后影子轻轻吻在额头:
“我会破解循环。”
要想摆脱女巫的监视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就连他手里这条蜡烛都有“眼睛”。
那支骨笛到后期一定十分关键。
既然他不能自己去,是否可以用其他的接近?
斯归站上窗台,没有脚步声,虽然是二楼,但几米的高度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依然很危险,只见他灵活地顺着树枝移动,眨眼间完成了位置的切换。
然后,他顺着树干一路向下,如同在平坦地面上行走般下行,走远,吹了声又轻又悠长的口哨。
有点发灰的作业摇摇晃晃地压在斯归肩膀上,好像更重了。他环顾四周,终于认清一个事实:
“猫呢?”
“啾。”卖掉了。
???
小鸟把一颗不知上谁的眼珠叼在斯归嘴边,被婉拒,自己吃了,依然向他索取食物。
“卖给了谁?”
作业没有回答,而是在猎屋的方向盘旋一圈,斯归猜应该是某个斯祈带走了黑猫,然后投喂了作业。
他点点头,示意小鸟帮自己一个忙。
斯归没有贸然让作业独自前往,为了小鸟的安全,也是为了计划更加全面,他先带着鸟崽子到三楼明晃晃地晃了几圈。
那些视线从刚开始的灼热变得平淡,可能是米瑞阿已经无语了,只是偶尔会投来一瞥。
并且作业被他几次摆弄在了不同的位置,甚至有一次它调皮地冲进画框要去啄眼睛,都没有惊动女主人。
这就很神奇了。
为什么它是特殊的?
斯归想到一种可能——作业没有进入循环。之前他没有注意这个问题,那么某种意义上,作业是不是也可以属于外界呢?
还有一个重要的待解决问题:骨笛的位置。
如果骨笛一直被米瑞阿戴在手上,并且极有可能,那么就算作业都动作再隐蔽,拿回骨笛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得去看看女主人。
从三楼到四楼,那画像原本定格在一个动作上,直到他试图靠近,原本的女人胸像忽然瞪大眼睛,像是要伸出手把他拉进去。
斯归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面不改色地拉动画框。
在他回头的那个瞬间,突然——
画面变得混乱,然后一个被穿胸而亡的自己的脸在眼前炸开,血顺着胸口一直流在地面上。
斯归关门的手立马僵住了。
他的心跳空了一拍,手脚冰凉。
而一块类似之前镜面迷宫的水波纹覆盖画面,血淋淋的四个字蜿蜒而下:
【ཀ别、想、逃、跑ཀ】
手里拿着热牛奶和耳边传来轻声细语的关心声时,斯归头疼欲裂,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宝贝儿,你是不是又生病了?又在找你的那些幻想朋友了?”女人温柔地拨开斯归额前碎发,为他估测体温。
面前的人分明是记忆里母亲的模样,黑发编织成了清爽的盘发,与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睛显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的父亲伊西多尔刚刚去请医生去了,先休息一会吧。”
说完,她拢着斯归,让他闭上眼睛。
斯归当然不可能闭眼。他的脑子里飘过了几个转瞬即逝人影,也许那就是妈妈口中的朋友。
男孩没放在心上。
就算是他小时候,病痛也没有打消他活跃的性格,他在被子里翻起来,声音嗡嗡地问他的另一个小伙伴:
“妈妈,布莱克去了哪儿?”
“它就在院子里,虽然今天的天气不错,你还是安分点吧,等你好了,你可以请你的朋友们来家里玩,嗯哼?斯祈小宝贝儿?”
“不——!”斯归一听布莱克在家里,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它好不容易才回来看看我,我得抓住机会!”
“宝贝儿?”
“它一直都在家里呀,你忘了,那是隔壁亨利叔叔送给你的小猫吗……”还没说完,眼前的小家伙已经跑走了,维拉蒂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起衣服追下去。
斯归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布莱克,它今天格外听话,既没有跳到他的脸上哈气,也没有挣扎着要离开,一人一猫躺在院子前的小草坪上,苹果树为他们遮住了烈日的炙烤,令人格外眷恋,安心。
斯归昏昏欲睡,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今天的藏宝游戏还没有做呢!
昨天他捡到了一只死去的小鸟,灰色的羽毛被雨水打湿,黑得像墨水,那是死亡的颜色,它再也不会鸣叫了。
斯归把他暂时用木盒子装起来,放在了树上。他艰难地爬上树,取到盒子。
今天,他要为这只意外死去的小鸟办一场葬礼,让它永远漂亮地停留在标本盒中。
……可是如果把它做成了标本,它的灵魂就不能自由。
斯归突然间头痛欲裂,也许是因为生病被晒到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细想下去。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有一件事要做,而那件事必须承担这样的痛苦。
“宝贝儿,怎么了?”维拉蒂斯的手轻轻搭在儿子的肩上,目光同样落在了盒子里黑色的眷鸟上,扎眼的黑在这个彩色的世界里尤为沉重。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算不上温柔的神色。
“这样啊,宝贝儿。”她把盒子从斯归手里抢过来,在小孩皱眉时安抚:“妈妈会用魔法把它救活的,这样,它就永远不会变成黑色了。”
斯归还没有回答,就被母亲带到了工作的实验室,他看见母亲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长方形,小鸟出现在方块里时,母亲就要对着小鸟施展魔法。
“等一下!妈妈,让我看看……”
斯归迅猛地抢了过来,不知道按到什么,屏幕灰了,黑色方块里照出自己的脸。
他在长方形上捣鼓了几下,屏幕突然像蜡烛光一样明亮,反光,等到黑暗中,小鸟重新出现在方块里。
维拉蒂斯要拿回来,却被他问住:“妈妈,这是什么?”
女人迟疑了几秒,斯归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对准了她——
“咔嚓。”
记忆如海水涌入池塘,一阵晕眩后,他握紧手机,看到灰色弹框:
【检测到游戏出现错误,Boss已死亡,是否退出?】
【确认】or【退出】
斯归的指尖在按上后者时突然停住,找到界面的其他按钮,毫不犹豫地叉掉了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