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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发情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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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你能不能别催了。”
盛叙白歪着脑袋,手机夹在肩膀和头之间的空隙里,电话那头不断传来催促的声音。
他扶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正在穿鞋,完事之后拿了条围巾,随意往脖子上一戴,将蓝牙耳机连上。
拉开门,外面好像有些飘雪,风吹过来,他忍不住打了几下抖,树叶落在肩头。
盛叙白睨了一眼,抖了几下肩,朝小区门口跑去。
风越吹越大,额头前的碎发被吹起,毫无遮挡。
“到哪了?”
耳机里传来李华的声音,
“你又迟到了。”
刚走近便听见这句话,他有些烦,看了眼李华手中的眼,轻嘁了一声,说:“再抽烟,你的时间规则就要被打破咯。”
他拉开车门,跟后座的江令对视一眼,后者立马朝另一边挪了挪。
盛叙白看了眼后座,稳稳地坐了进去。
“你头上有雪,致云的初雪来了吗?”江令将手伸到车窗外,“为什么我没感觉到。”
“现在还下得小,你等会下车就看见了,祝你新年好运哦。”
“谢谢,但是等你元旦和大年初一再祝福我吧。”她笑着低下头整理化妆品。
盛叙白瞥了眼刚坐上驾驶位的李华:“还走不走了。”
李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他,开始发动车子。
盛叙白靠在座椅上,江令时不时在他脸上抹些东西,快要到酒店时才化完妆。
江令被放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到晟煜时不过六点,天刚蒙蒙黑,暖黄色的路灯下,可清楚地看见雪花。
盛叙白跟在李华身后,电梯直直到达二十楼。
整层楼有些空荡,只有在离电梯不足十米的地方有一扇门,正开着。
门边站着服务员,盛叙白朝里面看去,灯光几乎照亮整个大厅,桌子上摆满了酒和甜点。
他走在李华身边,时不时就有人来打招呼。
说来也幸运,他刚成年加入程新娱乐那会,李华刚好想带个新人练手,那时他已经在业内有很高的名望了。
要不是盛叙白长得好,也不可能被李华挑中。
这四年来,虽说没有大红大紫,但也有了一定的名气。
盛叙白大概知道原因,是因为演技太烂,别人给了他一个“爱称”花瓶,不过在娱乐圈里,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他回过神来,跟在李华身后。
“这是我们公司的盛叙白,学习能力特别强,大学一直是专业第一呢。”
盛叙白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还是敬了杯酒。
李华尽会捡些好的说。
李华撞了撞他的手肘,皱着眉看了眼他,小声说:“少喝点,等会喝醉了。”
“哦。”
醉意涌上心头,盛叙白找了个稍微黑点的地方,靠在柱子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霓虹闪烁的致云。
没多时就闭上了眼。
周围很吵闹,奉承的,玩闹的,好多种声音夹杂在一起。
他睡得不踏实,隔一会睁一下眼,几乎都会对上李华的目光。
“人呢?”再一次看过来,盛叙白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李华用手拍了下额头,“完了。”
盛叙白喝醉了爱耍酒疯,关键醒过来还不一定记得。
周围信息素味道浓郁,各种各样的交织在一起,讨厌的,喜欢的。
盛叙白扶着柱子站了起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有一丝清醒,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靠在了对方的怀里,就这么看着章书榷。
章书榷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下一瞬鼻尖传来柔软的触感,那人的手指轻轻点在那,那颗小痣的位置,看着他,就这么笑着,眼睛弯弯的,还挂着两个小梨涡,带着些醉意:“你长得可真好看呢,要是没有这颗痣就好了。”
盛叙白看着那双眼眸,眼神里挑逗,不屑,打量交织着,下一刻便被扯离,手腕被紧紧握住:“要是把你的梨涡填上就好了。”
好难听。
盛叙白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才不要,你嘴太臭了!”
“不逞多让。”
周围不少人窃窃私语。
盛叙白还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赶来的李华一把捂住了嘴。
脖颈一阵凉意袭来,盛叙白靠在李华肩头,眯着眼。
“章总,不好意思。他酒量小,还爱耍些酒疯。”见章书榷脸色没什么变化,他又说,“这样吧,改天让他亲自给你赔罪。”
章书榷睨了一眼盛叙白,理了理西装,轻笑开口:“好啊,那我就等着了。”
李华这下一点也不敢马虎,将盛叙白放好后,不管跟谁交谈,一双眼就这么刻在盛叙白身上。
不远处的章书榷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给自己倒一杯酒,手指不断捻磨着西装口袋。
“怎么回事?”林荆南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笑了一声,“听说你有艳遇,哪呢?”
章书榷扬了扬头,看着角落的盛叙白。
“那个?听说演技不好,长得倒是不错。”
“告诉你老婆了。”章书榷笑了笑。
林荆南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不准啊。”过了一会他又说,“你闻见什么味没有?”
“荔枝,好吃吗?”章书榷靠在沙发上,右手拿了一杯酒,隔一会就喝一口。
盛叙白有些热,整个人都有些燥热,他的手摸向脖子,突然睁开眼。
完了。
心情就先过山车,他今天几乎没什么好心情,连过山车都算不上。
“今天的香薰有点浓了。”
“荔枝味,还挺好闻。”
“好像是omega的信息素。”
......会场里叽叽喳喳,盛叙白手按在太阳穴,摇了摇发胀的脑袋。
omeg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就像是一剂催/情/毒/药,勾起Alpha最底层的性/欲,毫无保留。
听着这些议论,他的脸色瞬间不好起来,一起身就往外走。
像是跑。
见他这模样,李华也没闲着,直接追了出去。
章书榷笑了笑,端起酒杯,对着落跑的甜心敬了杯酒,一饮而尽。
“今夜好梦。”
手指伸进西服口袋里捻了捻,omega的抑制贴上浸满了信息素,碰到了,心情便愉悦几分。
盛叙白第一时间跑回车上,脱力般地躺在了后座,后视镜里正是李华着急前来的模样。
盛叙白看着拉开的驾驶座,调侃道:“你今晚忘锁车门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他看了眼盛叙白,启动车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发情期,你送我回家就行了。”
要是李华是个Alpha或者omega,那么车内的信息素足以熏死一个人,只可惜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
“不是上个月才来过吗?”
“有人诱导我被动发情。”
在医学上,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以上就算是高匹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几乎可以叫做天作之合,AO间的任何一方都可以诱导对方被动发情。
AO间几乎没有人可以逃过信息素的桎梏,只有一个办法,割去腺体,自愿成为一个Beta。
极少人愿意舍弃AO的优待,成为Beta就意味着要比AO付出不止一倍的努力。
盛叙白有时候挺敬佩李华的。
车开得很快,几乎是卡着最高限速开的,七点多的致云很是堵车。
盛叙白靠在车门上,虚着眼睛看向车窗外,外面放起了烟花,被高大的建筑遮挡。
这是每年庆祝初雪的仪式,他想起不久前江令下车见到雪的模样,那样快乐。
“你还能撑住吗?”他有些自责,“下次我在车里放些抑制剂。”
“死不了。”
他将车开到公寓门口,扶着盛叙白走了进去。
暖黄色的灯光下,盛叙白面色潮红,径直走向了房间,重重地将房门关上。
失了力气般,跌坐在门口。
脸埋进膝盖,他有些累,有些痛,有些烦。
信息素不管击打着那层薄薄的皮肤,直到从后颈涌出。
李华从冰箱拿了一瓶水,敲了敲盛叙白的房间门:“给你拿了一瓶水,我先走了。”
一道门隔绝了里外,客厅传来声音,最终隔了两道门。
盛叙白将上衣脱下,缓慢地移动到床边,拉开柜子,里面放了各种各样抑制发情期的药品。
手在发抖,他有些烦了,干脆用牙咬开抑制剂的包装。
就这么扎进了手臂里。
怎么没用。
他有些烦了,一头扎进了衣柜里,周围摆满了各种黄色的物品,有星星,有月亮,还有张照片,安静地陪着他。
他睡得有些不安,额头上渗出细细汗珠,他的怀里抱了个星星的毛绒玩偶,脸埋在里面,沉重呼吸。
在醒来是后半夜,他有些渴,将李华放在门外的水拧开,一整瓶喝了下去。
身上黏黏的,他有些受不了。
发情期的痛苦还在持续,只是有了一丝缓解。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开关,水滴顺着皮肤滑落,每一个地方都被照顾到。
浴室时不时传来细碎声音,他有些累了,又躺进了浴缸里,浸泡在水里。
嘴里一句一句混蛋、王八蛋地骂着。
如果混蛋真的在场,大概会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告诉他:“多刷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