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追上来了》面包味的面包

13、功德版焦尾焰 “首先我们

　　“首先我们到院子时，所有人安然无恙。过了一夜，所有人都出了事，除了小孩。”

　　“可小孩其实也出了意外，我带她沐浴，结果发现肩胛、大腿、腰侧，全是青紫。没有人会把那种伤口认成是摔的。”

　　孟夏站在前面朗声道。
　　“那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听到声音，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是那时候出的意外。”

　　是夜，暴雨如注。
　　陈大一如往常起身，穿过庭院，来到八岁孩童的屋内。他投入于自己的暴行，忽视了身后悄然出现的危险。

　　一根拐杖猛然敲中陈大后脑，愤怒之下，陈大回头，路云拿着拐杖捶他。
　　可惜路云如今年迈，势单力薄，被陈大一把夺过拐杖，折成两段。

　　被撞破丑事的陈大自然不会放过当事人，索性要把路云掐死。
　　可他不知道，他们的动作太大了，惊扰了孩子边上的陈雨。

　　陈雨出来时绑着麻花辫，她知道陈大的暴行，所以加入这场生死斗争。
　　陈大被路云的闷棍敲得头昏脑胀，又有陈雨拿麻花辫死死勒住脖颈，自然喘不上气，渐渐晕了过去。

　　路云和陈雨把晕过去的陈大拖到大堂，企图制造被人创空门的状况。

　　路云缓过来，却因年迈而倒在廊道。
　　陈雨去了陈青的屋子，发现灯亮着，她现在正勇猛，无所畏惧，一时怒火中烧，所以一刀割了陈青的喉。

　　陈青自然不会这般轻易放过陈雨，所以陈雨两败俱伤，杀了陈青后，倒在廊道另一侧。

　　“很精彩的故事。”陈雨微微一笑，“可我为什么要杀我的弟弟？”

　　孟夏沉默片刻，继续道：“旁观者的沉默也是一种放任自流，也是一种伤害。你忘了你那天跟我说的吗？”

　　陈雨上前一步，面向孟夏道：“你没有证据。”
　　孟夏用法术给陈雨的头发编了起来，短短半截，全然不似进门时即腰的麻花辫：“你的头发为什么都断了？是因为用力太大头发不能见人，还是你一夜之间想做个改变？”

　　陈雨捏着麻花辫，垂眸道：“我有什么动机？”

　　孟夏看向陈兰，见陈兰确实茫然不知，摇头道：“陈大是个混账。他的混账行为被前任妻子发现了，所以前任妻子带着孩子离开。”

　　孟夏转身，看向身后这座长着槐树的院落，不知何时，咕咚咕咚的拨浪鼓回荡在空中。

　　众人早早纷纷散去，径直露出躲在门后，探出脑袋的小童。

　　孟夏不知道小孩是何时出现的，她想自己也是罪人，错开孩童真挚的目光，心一横，道：“我和周祈听见她喊你什么了。”

　　“她已经八岁，不至于分不出人。”

　　陈雨反应过来自己隐瞒许久的真相竟不知何时被自己的孩子知晓，脸色煞白，双手捂脸，不执一词。

　　孟夏转而面向陈兰，厉声道：“在一开始，我和陈雨都以为你知道陈大的恶行，没想到，上仙如此太上忘情。”

　　“上仙当真不知汝父罪大恶极？”
　　孟夏字字句句皆为陈雨啼哭泣血，字字句句皆在扎陈兰的心。旁人觉得她目中无人，牙尖嘴利，初生牛犊，周祈只道孟夏意气风发，生动得让人落泪。

　　周祈静静地看着孟夏意气风发的模样，目光不曾移开一瞬。手上动作不减，长剑紧握，双眼警惕地盯着陈兰，防止他暴起伤人。

　　陈兰接受，但执意开口：“我能不杀你，但很抱歉我欠了一个人的人情，我要还，所以我能做的是把孟婆汤给你，但你要在这四个瓷瓶里面选中一个没毒的。三个没毒，一个有毒，我可是帮你缩小了几率。”

　　孟夏扫了一眼瓷瓶，无所谓道：“我拿孟婆汤换，孟婆汤我不要了，你放我走。”

　　陈兰想到答应对方的话，摇头：“不行。受人之托。”

　　孟夏怒斥：“大能恩将仇报？”
　　陈兰目不迟疑道：“抱歉，忠君之事，我能帮的不过是帮告诉你几位毒药配方。你身为丹修，想必有法子解决。”

　　孟夏点头：“好，你说。”
　　陈兰娓娓道来：“雄黄、丹砂、龙葵……”

　　陈兰每说一味丹药，孟夏眉头紧上一分，周祈握住长剑的手便也紧上一分。他们都很熟悉这份丹方，只因这配方丹无暇用过。

　　上辈子孟夏早早中了这名为蚀骨丹的丹药，外表看上去无碍，身体内的骨头已岌岌可危。

　　周祈眉头紧皱也有此因，他原以为丹长老断不会对座下弟子下此毒手，不料他竟有如此狠心。

　　原来，丹无瑕对孟夏早早起了杀心。
　　周祈苦涩一笑，抢在孟夏前面抓起了所有瓷瓶。
　　孟夏反应过来时，他已仰头一闷，喝了所有。
　　陈兰双眼微睁：“不要小命，这就是无情道修？”

　　孟夏半跪在地，掐着周祈口，给周祈灌下一瓶又一瓶存了许久的琼浆玉露。
　　孟夏备了许久的药，没承想，尽数用到了周祈身上。

　　周祈呕出一口酸水，怏怏恢复些许神志，抓着孟夏手，喃喃道：“对不住，对不住。”

　　随后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周祈的唯一念想便是绝不会暴露任何一点线索。
　　孟夏神色一凛，扣住周祈手腕，待确认无碍后，松了手，长吁一口气，松了撑着后背的劲。

　　然后孟夏带走周祈，众人瞩目，二人离开。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孟夏把他仍在这里，要离开。
　　周祈颤巍巍幻出焦尾焰，双手捧到孟夏面前道：“送你的小礼物。”

　　焦尾焰在周祈手上晃晃悠悠泛着青光，照得周祈手上斑驳的伤痕更加清晰。
　　孟夏错开眼，推开周祈手，道：“你不必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周祈摇头，垂下眼，郁郁寡欢的模样看得孟夏心软，下一秒他又呕一口鲜血。
　　孟夏慌了了手脚，直道不应该。她对自己的丹方有把握，断不会让周祈这般形状。
　　孟夏扣着周祈手腕，诊脉，瘪嘴幻出一碗乌黑汤药。

　　周祈执意捧着焦尾焰，喃喃着，眼里放出些亮光，道：“难道你不想杀了我？”
　　孟夏若能成功炼化焦尾焰，修为必然大增。

　　可惜孟夏此时并无这般念头，拍了一巴掌拍在周祈手掌，道：“你喝药就能活。”
　　周祈沉默地扣着孟夏手腕，执拗得像孩童，丝毫不见一点修真第一人风范。

　　孟夏无奈，皱着鼻子接过焦尾焰，周祈方喝了孟夏一碗汤药。

　　见周祈安然无恙后，孟夏瞪了一眼周祈，拿着焦尾焰进了密室，闭关修炼。

　　闭关修炼前的一夜，月明星稀，正是谈心好时节。
　　孟夏决计不能再由着周祈这般缠着自己，索性趁着时机，将二人关系说开。
　　好聚好散，不记前尘。

　　孟夏拉着周祈坐在参天古树的枝干上，晃晃腿，问道：“你为什么要改卷轴？”
　　周祈这样清风明月的人物，段然不会做出这般行径，孟夏着实想不明白缘由。

　　周祈拿起身边一坛酒，喝了一口，看着孟夏坦率道：“我改动了几笔，想着也许能见到你。”
　　孟夏错开眼，道：“你为什么说红线砍不断？”

　　周祈不答。
　　“你该杀了我的。是孟婆汤味道太浓了吗？”周祈似是想到什么趣事，淡淡一笑，“跟以前一样，喜欢不浓不淡正正好的口味。”

　　孟夏看着周祈犹豫片刻，没有说出自己罪恶的怀疑。
　　她怕自己喝了，解除红线，才是周祈真正想要的阴谋诡计。

　　如果在她面前的是上辈子的周祈，孟夏能打百分百包票，上辈子的周祈一定会给自己留下更难解除的标记。

　　孟夏不喝孟婆汤，正是为了防周祈给自己下些她察觉不到的印记。
　　孟夏记忆中，过去的周祈正是如此，她从头到脚一身的打扮都由周祈出手，发饰，耳饰，甚至防护法器也有周祈的手笔。

　　孟夏沉默片刻，呐呐开了口：“我开了一家小店，若是能逢君做客，定然蓬荜生辉。”

　　孟夏不过客气几句，想着换过话题，谁料周祈当即点头，问起了里头有什么菜。

　　孟夏手一挥，摆了本菜谱到周祈面前，道：“一本。”

　　周祈微微一笑。

　　“你别不信，我的小店里面，还有棵荔枝树，可惜现在时节过了，来年夏日请你吃荔枝。”
　　周祈只道：“来年请我吃荔枝？荔枝要是不好吃，我可是会缠着你的。”
　　竟然又绕了回来。

　　孟夏皱着脸，手撑着枝丫，一把跳下树，道：“不和你聊了，我去练功。你该走了。”

　　周祈看着孟夏远去的背影，默默喝了一口酒，一言不发。

　　他怎么敢告诉孟夏真相呢？
　　周祈转念一想，冷脸的孟夏表情生动，好过上辈子二人所见的最后一面。
　　他在最后散尽修为，不过堪堪找回孟夏一点神魂。孟夏的神魂已化为春雨润泽大地。

　　周祈又喝了一口酒，擦去嘴边酒渍。
　　一手慢慢抚上颈见缓缓现身的红线，红线摇摇晃晃蔓向天边。

　　周祈摸着微微发烫的脖颈，想着另一端的孟夏。
　　他自知孟夏不喝孟婆汤，便是在犹豫自己是否为上辈子的周祈。

　　他垂下眼，他不敢赌孟夏，也赌不得真相。
　　孟夏这边丝毫不知周祈如何做想，只道一门心思炼化焦尾焰。

　　焦尾焰，是异火的一种，杀伤力极大，最得丹修心仪。
　　孟夏自然不例外。

　　密室内，焦尾焰的火焰在孟夏手中骤然炸开。

　　孟夏不知身上金光在炼化其间悄然和焦尾焰青光融为一体，青金相交，彼此不分。
　　孟夏扯出笑容，秉息凝神，将自己一缕神魂融在焦尾焰中心处。

　　豆大的汗珠顺着眉骨，划过脸颊，最终消失在炽热的空气中。

　　灼烧的火焰不断翻涌，企图撕咬附着的神魂。
　　孟夏紧咬牙关，用神魂细细探入焦尾焰心，骤然发力，快准狠的一击直接烙印在焦尾焰心。

　　随后双手翻天，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了眼。

　　眼底闪过丝丝缕缕金光。
　　颈上红线闪着光芒，丝丝缕缕功德外溢而出。
　　孟夏一双鎏金琥珀瞳此刻亮得惊人，看着手中火焰微微一笑。
　　被炼化的焦尾焰更容易易主，她将消息放出去，丹无瑕必然心生贪念。
　　孟夏用不着愁他不去参加三月后即将展开的丹会。
　　她要生生剥了丹无瑕一身好面皮，让他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