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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小雪只喜欢师兄一个 师兄怎么了 ...

  •   夜色浓重,凝兰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灵昭长老收到辞非晚传讯后,十万火急飞来给盛雪逸诊治。

      一进门看到榻上那个血衣破碎、面如金纸的人时,又怒又急。

      “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一出去就要受伤!”灵昭长老迅速给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忍不住想。

      难道真如掌门师兄所说,雪逸这孩子是至纯灵体,生来就多灾多难,合该一辈子待在玉墟山上,才能安稳度日?

      她小心翼翼地剪开盛雪逸伤处被血黏住的布料,将上好的生骨祛疤灵药洒在那深可见骨的抓痕上,随后用纱布细细包扎妥当。

      辞非晚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打下手,素来清冷的眉眼此刻满含痛楚与惶然,眸里早已布满了红血丝。

      盛雪逸因灵力被封,周身法器失效,生生以凡人之身受了那蛇妖的重创,几乎命悬一线,好在辞非晚带人回来及时,也好在灵昭医术精湛,忙活大半夜,终于把人从鬼门关又拉回来了。

      灵昭长老擦了擦手,总算有空闲问辞非晚:“非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辞非晚抓着盛雪逸的手,不停给他渡送灵力,声音暗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小雪,让他被那畜牲掳了去……”

      他深陷于无尽的自责与恐惧中,眨眼闭眼间,脑海里全是小雪那衣衫破碎、血流如注的惨状。

      灵昭长老听他道完,叹了口气。

      辞非晚的修为放眼天下乃是佼佼者,那蛇妖能从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必是蓄谋已久,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她放缓了语气:“非晚,你也莫要太自责。那妖孽狡猾,防不胜防。雪逸的伤势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幸未伤及根本,往后两个月就让他在屋里好生修养,莫要再随意外出走动。”

      她补了句:“你们师尊出关时间不定,可千万别让他出关后瞧见他疼爱的小弟子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非晚,你师尊的疯病你可是知道的。”

      辞非晚面色极度压抑,颔首应是:“弟子明白。”

      因失血过多,盛雪逸睡得很沉,呼吸微弱,辞非晚半步不敢离,时时刻刻守在塌边。

      盛雪逸陷在无尽黑暗中,意识浮浮沉沉,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被瑞白卷着拖在半空时,盛雪逸恍惚间仿佛回到幼时那场噩梦。

      耳边是蛇鳞擦过青石的窸窣声响,湿冷的气息爬遍全身,年幼的他被粗壮蛇身缠着,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带着离家门越来越远,嘶声大喊:“爹!娘!哥哥!救我!”

      再次醒来后,便是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盛雪逸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群蛇环伺,那些阴毒、贪婪而粘腻的视线时时落在他身上,几乎将他逼疯。

      “唔……”

      盛雪逸蜷缩着身子,因扯到肩头伤口,秀气的眉头紧紧拧起,冷汗顺着鬓角不断往下淌,唇间溢出细碎痛苦的呜咽。

      “救救我……爹娘……哥哥……”

      “师兄……我好怕、好疼,师兄救我!”

      榻上的人胡乱挣扎着,辞非晚怕他伤口裂开,干脆上了榻把人抱在怀里,用手掌轻轻抚摸小师弟柔顺的长发。

      “小雪不怕,师兄在这。”

      盛雪逸嗅到熟悉的清冽气息,渐渐安分下来,乖乖窝在师兄怀里,感知那温热的大手抚过自己的头发、脊背。

      盛雪逸在轻柔的歌声中放松身心,一瞬间,所有的恐惧与危险全都离他而去,阴暗的牢房变成了长满鲜花的草地,他趴在师兄身上,懒洋洋沐浴着阳光。

      温暖又安全。

      “师兄……”盛雪逸轻声喃喃,“好暖和,小雪好喜欢你……”

      “师兄也爱小雪。”

      歌声停顿一刹,很快恢复正常。

      ……

      盛雪逸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将窗棂染上一层橘红,他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挣脱出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兄那张俊脸。

      “师兄……”盛雪逸的声音细若游丝。

      辞非晚原本死死盯着他,见人醒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欢喜:“小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盛雪逸抿了下干涩的嘴唇,感觉喉咙里像含着把沙子,摇摇头,虚弱道:“渴……师兄,我想喝水。”

      “好,好,师兄给你倒。”

      辞非晚去倒了杯温水,将盛雪逸小心翼翼地扶起靠坐在怀里,悉心喂他喝下。

      温水润了喉,盛雪逸感觉好受了些,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刺痛,他强忍着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软软道:“师兄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能走能跳。”

      盛雪逸乖巧懂事的模样狠狠刺痛了辞非晚的心,像是被什么利器绞着,心痛得几欲窒息。

      “小雪对不起,都是师兄的错。”辞非晚眼眶泛红,盛雪逸清晰地看到,那双冷厉的眼眸里浮现出脆弱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是师兄没保护好小雪,害小雪受苦了……”

      盛雪逸心头一酸,他从未见过强大如神明的师兄露出这样仿佛要碎掉的神情,连忙摇头,环抱着师兄的腰,安慰说:“不,师兄,师兄最好了。若不是师兄及时赶到,我说不定早死了,不怪师兄,都是那个畜牲的错!”

      提到那个该死的变态白蛇,盛雪逸面露嫌恶,顺口问道:“师兄,那畜牲如何了?抓到了吗?”

      辞非晚抚摸盛雪逸脊背的手一顿,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可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那晚,阮承白带人将那蛇妖死死包围,可谁都没想到,那妖异嚣张的白发男子竟不是蛇妖的本体,而是他以秘法炼制的一具分身!

      那分身见逃脱无望,竟十分果断地原地自爆。

      线索断开,伏妖司的人这几日追查不休,却至今无果,那孽障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盛雪逸:“那畜牲的分身被毁,本体定然遭受了重创。他跑不远的,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待找到那畜牲,”辞非晚眉峰压得极低,眸中蛰伏着诛伐冷然杀意,“我定要将它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无人知晓,那晚辞非晚在看到盛雪逸衣衫破碎,上半个身子几乎被鲜血染红时,内心是何等的癫狂。

      他恨不得当场就将伤害小雪的孽畜大卸八块、剜肉剔骨!可当时小雪气息奄奄,伤势太重,他一分一秒都不敢等,便先带人回宗保命。

      却不想,让那畜牲钻了空子。

      辞非晚敛了一身杀气,看了看怀中人缠着纱布的肩头,温声道:“这些污糟事莫要再想了,交由师兄处理。小雪好好休息,待捉到那畜牲,师兄拔了他的毒牙,挑了他的筋,随你处置。”

      盛雪逸点点头,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的一幕,问道:“师兄,良清怎么样了?”

      他记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识时,是良清先找了过来。

      那孩子本就因失了半颗金丹而元气大伤,对上那深不可测的变态蛇妖,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

      辞非晚闻言,眸光微冷,淡淡道:“他受了些内伤,没什么大碍。目前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子,师叔交代了,未来两个月,你都必须在屋里静养,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师兄说,莫要自己随意走动。”

      盛雪逸一听就知道自己又要被变相“禁足”了,心里无奈叹了口气,但想到良清无事,也稍稍放下心来,乖顺抬头看着师兄:“我知道了师兄,我会好好休息的,一切都听师兄的,哪里都不去。”

      “嗯,小雪真乖。”

      两人说着话,盛雪逸忽的抽了抽鼻子。

      辞非晚道:“厨房炖的有玉竹百合乌鸡汤,稍等片刻,过会儿师兄端来喂你。”

      “好。”

      盛雪逸被美食吸引到,也就没有在意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反正晚间还得换药,伤口渗了血先不管。

      次日,辞非晚下山处理事务,灵昭长老提着药箱来给盛雪逸换药。

      撕开黏连粘血的纱布时,盛雪逸疼得小脸煞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却死死咬着下唇,愣是一声不吭。

      灵昭看的心疼,动作放得更轻,温柔地跟他搭话分散注意力:“你这孩子,看着娇弱,骨子里倒是倔,也是个经得起折腾、命大的。上次在枕雪乡差点把自己折腾没了,这次又去鬼门关晃了一遭……得亏你师尊还在闭关,不然啊,瞧见你这副血呼啦嚓的样子,必会干两件事。”

      盛雪逸被挑起好奇心,问道:“师叔,哪两件事呀?”

      灵昭长老哼笑一声:“这第一件,就是打个华丽的纯金笼子,把你当金丝雀一样关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玉墟山半步。”

      “师尊才不会。”盛雪逸撇撇嘴,不太相信师尊真的忍心那样干,又问,“第二件呢?”

      灵昭长老手上动作不停,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地叹道:“这第二件嘛,就是发疯,不惜把整个修仙界翻个底朝天,大开杀戒,也要把那罪魁祸首揪出来。”

      盛雪逸更不信了,觉得师叔在夸大其词:“怎么会……师尊那么温柔讲理的人,才不会干出那种滥杀无辜的事呢。”

      灵昭长老知道他不信,也没过多解释。

      师兄在这小弟子面前总是装作一副温文和善的样子,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跟外人见到的玄微道君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给他换好药,重新包扎妥当,灵昭长老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状似无意地随口说:“这几日你乖乖养伤,等你师兄回来了,再好好劝劝他。既然已经去惩戒堂受过罚了,就莫要再整日自责了。”

      盛雪逸心头一惊,豁然起身,顾不得肩膀的疼痛,追问道:“师叔,你说什么?!师兄怎么了?他为什么受罚?!”

      难怪昨日他的伤口并未裂开,却闻到了血腥气!

      竟是师兄身上的?!

      灵昭长老见他急得不行,怕他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自己师兄,赶紧哄着他坐下:“你昏迷的这两日,非晚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受了重伤,就自行去了惩戒堂,领了失职之罪的门规鞭罚。”

      “什么鞭罚?多少鞭?”

      惩戒堂那种鬼地方,盛雪逸虽然门都没靠近过,可听弟子们说里面堪称炼狱,进去受罚之人常站着进去横着出来,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他听元九儿提到过,里面刑法有十多种,从轻到重,个个叫人不寒而栗。

      鞭罚中最厉害的便是雷鞭,施刑之人辅以特殊阵法,雷电加持,鞭鞭痛入骨髓,鞭鞭可要人命。

      盛雪逸没由来地想,师兄该不会傻到自罚雷鞭吧?

      灵昭长老已为他验证心中猜测:

      “雷鞭。二十。”

      盛雪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颤:“师叔,那可是雷鞭!寻常人一鞭下去,命都得丢半条……二十鞭……您怎么不拦着点师兄?”

      灵昭长老叹道:“他一声不吭自己去的,等我们知晓时,鞭子都抽完了。再说,你师兄那倔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做的事,除了你们师尊,谁拦得住?”

      其实灵昭长老猜到辞非晚十有八九会去领罚,也根本没想着拦。

      他身为师兄,带小师弟下山,却没能保护好人,害得盛雪逸险些被妖族虐杀,理应受到重罚。

      掌门师兄若未闭关,知晓了此事,辞非晚要面临的,可就不是挨几十鞭子那么简单了。

      日落黄昏,天边出现大片紫红霞光时,辞非晚处理完一方妖祸,回到凝兰居。

      他推门进来时,盛雪逸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因肩上的伤牵动不得,一动就疼,他只好维持着一个姿势,长时间过去,半边身子都快僵了。

      听见动静,立即抬头望去:“师兄,你回来了。”

      辞非晚应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又顺手解下沾染了风尘的外袍。

      “师兄给我带的什么吃的呀?”盛雪逸离老远就闻到一股喷香的味道,看着几个油纸包,眼眸亮晶晶的,“是山下集市上买的吗?”

      “嗯。”
      辞非晚瞧见他要从榻上下来,拿了样东西走过去,道:“你莫动,就在床上坐好。”

      油纸包打开,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盛雪逸眼睛亮了又亮,高高兴兴接过糖葫芦,美滋滋吃着。若非他当下行动不便,只怕立刻就要跳起来搂着师兄的脖子吧唧亲一口。

      辞非晚让他先吃着,而后挪了小几到榻边,施用灵力在盛雪逸体内转了一圈,确认他无恙,才打开食盒。

      里面尽是盛雪逸喜欢的小吃——桂花糖蒸酥、椒盐藕片、金丝饼,还有一盅温热的乌鸡汤。
      汤面浮着一层浅浅的油光,乌鸡肉炖得酥软易脱骨,玉竹莹润半透,百合瓣舒展沉在汤底,香气浓郁,一闻就知道出自辞大厨之手。

      辞非晚给他盛着汤,道:“这汤补气血,安心神,小雪多喝些,对身体有好处。”

      “嗯嗯!”盛雪逸看得食欲大振,吃下嘴里的山楂球后,当即便要伸手接碗,“师兄,我自己来吧。”

      辞非晚按住他的手:“别动,师兄喂你。”

      “师兄,我只是端碗吃个饭,又不是干其他什么危险的事。”

      “你肩上有伤。”

      “可我的手还能动。”

      辞非晚不与他争辩,直接坐到榻边,用勺子舀了一口,吹至温凉后递到盛雪逸唇边:“张嘴,不烫。”

      盛雪逸:“……”

      他看看神情过分温柔的师兄,又看看递到嘴边的汤勺,还是乖乖张口喝下。

      温热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百合的清甜与乌鸡的醇香,盛雪逸舒服得眯了眯眼。

      “太好喝了!”他毫不吝啬地夸赞,“师兄熬的汤最好喝了!好想每天都能吃上师兄做的饭”

      小师弟高兴,辞非晚就高兴,他一勺一勺悉心给人喂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好,只要小雪喜欢,师兄天天给你做。”

      盛雪逸喝了小半碗汤,又被师兄喂了其他几样吃食,不住感慨表达自己浓重的敬意:“师兄修为高深,英俊潇洒,厨艺又是一绝,堪称天下第一好,小雪对师兄可是爱慕有加……”

      辞非晚勾唇一笑。

      盛雪逸继续说:“唉,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姑娘……”

      辞非晚笑容一滞,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

      盛雪逸丝毫未觉,还在为师兄未来大事着想:“师兄这么优秀,心仪您的仙子姑娘怕是能从山南排到海北,到时候师兄找个道侣……唔!”

      盛雪逸嘴里冷不丁被塞了颗青提,只好闭嘴咀嚼。

      咽下,又要说。

      辞非晚面无表情继续塞。

      “师……唔!”

      辞非晚面上看不出情绪,淡淡道:“甜吗?”

      盛雪逸含糊不清说甜,仔细感受一番,他严重觉得师兄是在生气。

      为什么?是他说了不该说的内容吗?

      盛雪逸不敢往下啵了,捏了颗青提送到师兄唇边,讨好道:“师兄,你也吃,这个老甜了。”

      辞非晚一言不发注视着盛雪逸,看也不看,便就这那纤细手指吃下,薄唇擦过葱白食指,传来温热触感。

      盛雪逸脸颊莫名一烫,火速收回手。

      真是奇怪。

      他两手摸摸自己的脸,与师兄大眼看小眼:“师兄,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怪不好意思的。

      辞非晚拉过小师弟的手,给他擦拭上面的水渍,慢条斯理道:“小雪生得这般漂亮,还不许师兄看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兄你随便看。”盛雪逸小心翼翼问,“师兄,我刚才那些话是随口说的,没有多管闲事,你别往心里去。”

      辞非晚不咸不淡道:“师兄不会介意,只是为兄修的是无念大道,修此道者需摒除情/欲,断绝儿女情长,小雪今后莫再提了。”

      “哦。”
      盛雪逸见师兄分明一副很介意的模样,也不敢说,只能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说了。”

      哪知,辞非晚冷不丁问:“小雪问起这个,可是有喜欢的人?”

      “啊?小雪只喜欢师兄呀。”

      盛雪逸说完愣了愣,迟缓地意识到师兄说的喜欢许是另一个层面的,怕师兄误会,连连摇头:“师兄你别误会,我没有喜欢的人,旁人哪有师兄好,真要论喜欢,小雪这辈子只喜欢师兄你一个!”

      辞非晚明知道小师弟说的是师兄弟间的亲近,心脏仍为之一颤,他收好碗筷,站在榻前俯视床上娇小的人,调笑说:“小雪知道为兄问的是哪种喜欢?”

      盛雪逸点头,又茫然摇头。

      不懂欸,师兄在打什么哑迷?

      辞非晚怕吓着他,没再说话,转身取来药膏和纱布。

      “衣服脱了,换药。”

      盛雪逸挺直脊背,试探着说:“要不、我自己来?”

      “不行。”

      果然又是被拒绝,盛雪逸没辙,只好解开腰封,褪去上半身衣物,乖乖坐好。

      拆解纱布和换药的过程无疑是煎熬痛苦的,纱布与伤口黏连,揭开时难免牵扯血肉,盛雪逸疼得攥紧身/下被褥,脸色苍白得过分,却始终一声不吭。

      辞非晚察觉到掌心人的僵硬,摸了摸他的脑袋:“疼就喊出来,不必忍着。”

      盛雪逸强颜欢笑,咬牙说:“不疼,我真的不疼。”

      辞非晚看着他额角冒出的冷汗,眉心蹙起。

      怎会不疼?
      小雪又在骗他。

      前几日他不过是稍作惩罚,下手力道都把握着分寸,小雪就疼得眼泪汪汪,止不住往后躲,还直嚷嚷“师兄轻点”、“好疼”。

      如今肩头伤得这样重,整条胳膊都差些废了,怎会不疼?

      他将灵力凝在指尖,尽量减轻换药时给小雪带来的痛楚,低声道:“小雪,好孩子不许说谎,更不许骗师兄。”

      盛雪逸自认不是孩子,继续摇头骗师兄:“真的不疼。”

      其实他要疼死了。

      药粉洒在伤口上时,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同时刺入皮肉,蛰得他想撕心裂肺地大喊,好不容易挨过上药,待到缠纱布时,盛雪逸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

      他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一想到师兄因为自己受了二十道雷鞭,便觉得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师兄该有多疼啊。

      那可是雷鞭,会要人命的,师兄却一声不吭地挨了二十下,随后还若无其事地下山追查妖祸,回来后更是守在他身边,照顾得面面俱到。

      盛雪逸越想越难受,终于忍不住说:“师兄,你不要总关心我一个。你心疼我,可我也心疼你啊。”

      辞非晚不吭声,垂着眼继续给他缠纱布,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异样。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你是我师弟。”

      “所以呢?”

      “照顾你是应该的。”

      “那你受伤就不是受伤了吗?”

      辞非晚又垂眸给他穿脱去的寝衣,小心地拉好,系上腰封,整理得一丝不苟。

      “师兄怎么不看小雪了?”
      盛雪逸偏头看他,不知怎的笑了一下,笑意微微发苦:“师兄因我受了雷鞭,为什么不告诉我?”

      辞非晚指尖微顿。

      “如果不是师叔提起,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辞非晚沉默了。

      沉默已是回答。

      盛雪逸心口发闷,轻轻叹了口气:“我被那畜牲抓走,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没有能力脱身,是我活该。师兄何错之有?若不是师兄及时制止混乱,护住人群,只怕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失去性命。师兄,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我就想问问……”

      他望着师兄低垂的眉眼,认真道:“你为什么要去领罚?仅仅就是因为没有保护好我?”

      盛雪逸觉得师兄可真傻。

      那场变故来得突然,根本无从防备,师兄已经赶来得足够快,救下了他的性命,可他还是将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从前是,现在还是,仿佛只要他受了罚,就能让谁心安。

      盛雪逸鼻尖发酸,拽住他的衣摆:“师兄,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必。”

      “我要看。”

      “小雪不要担心,已经处理过了。”

      “那我也要看。”

      盛雪逸与师兄对视,怎么也不肯松手,辞非晚拗不过他,轻叹口气,解开自己的衣袍。

      玄色外袍滑落,露出里面染着血色的里衣。

      辞非晚将里衣褪到腰间,露出缠满绷带纱布的后背。

      仅仅看见那一片刺目的血红,盛雪逸的呼吸便停了一瞬。

      辞非晚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可雷鞭留下的痕迹太深,不断往外渗着血,纵横交错的伤口早已将纱布染透。又因他白日里还在外奔波处理妖祸,伤口崩裂不少,暗红血迹沿着腰侧缓缓浸开。

      盛雪逸眼眶当即红了。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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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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