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畜牲当死 盛雪逸喃喃 ...
-
“嘀嗒——嘀嗒——”
滴水声传进耳中，盛雪逸的神识缓慢恢复过来，许是传送途中颠簸太甚，大脑晕晕沉沉的，四肢也酸软无力。
他费力抬手摘下覆在眼上的黑布，因长时间处于黑暗中，一时竟有些畏光，眼睛眯了眯，适应过来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间华丽但可怖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布设精致，金玉珠宝堆了满地，是随处可见的奢靡，可令人悚然的是，不远处的房梁上正悬空吊着三个人！
准备来说，是三具尸体！
那三人死状极惨，像是被某种野兽抽筋剥骨，活生生虐待至死，有断手断脚的，也有整个下半身都不见了的，一颗一颗脑袋皆睁着血淋淋的眼睛凝视着盛雪逸。
似是死不瞑目，又似是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盛雪逸咽了口唾沫，艰难从榻上爬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就和师兄分离了短短几秒时间，怎么就被人掳到这鬼地方来了？
唉，师兄不得急死，急完又该生气了。
他前脚刚站稳，屋内就被人从外打开，盛雪逸抬眼看去，发现是名全身皆白的男子。
那男子白发白眉，又一身披麻戴孝的白衣，搭配上一张妖异邪魅的脸，给人一种魅惑又危险的感觉。
随着他的到来，一股冷湿甜腥的妖息扑面而来，知他是个妖族，盛雪逸心生厌恶，厉声喝问：“你是谁？刚才那场变乱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男子坦荡承认：“是。”
“他们三人也是被你所杀？”
“是哦。”
瑞白微微歪头，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轻轻落在盛雪逸身上，像是在确认他方才说话的内容。
盛雪逸凛然与他对视，眸色嫌恶如看死物。
瑞白眉梢舒展，姿态端庄优雅地朝盛雪逸走来，待经过那三具尸体时，漫不经心扫了眼，语调随意：“所以呢？你待如何？”
盛雪逸暗中尝试调用灵力给师兄传讯，面上仍是一派从容：“害人性命的妖族，自当捉去伏妖司。”
瑞白狭长竖瞳半眯，视线黏在人身上，像蛇信子反复试探，他嘲弄道：“美人，就凭你吗？你全身修为都已经被我封了，没个三两时辰休想解开，啧啧，你要拿什么捉我去伏妖司呢？还是说，等你那位好师兄？”
灵力还是调用不了，盛雪逸深吸口气，道：“你知道我是谁？”
瑞白早已探查到他的身份，闻言点头，轻飘飘道：“知道啊，天下第一人陆玄微的小弟子，师兄是伏妖司宗主辞非晚，就你刚才身边那个。”
盛雪逸冷冷道：“知道还敢掳我至此，我看你是活腻了！等我师兄师尊过来一剑把你挫骨扬灰了！”
瑞白好似不知怕字何解，神态慵懒散漫：“哦，那他们先找来再说吧。美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在你的师尊师兄找着你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瑞白那纤长身形已然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朝盛雪逸紧密围去。
身体像是被股股无形之力从各个方向狠命挤压，盛雪逸灵力被封，用不了护身法器，见他袭来的那刻旋即闪身，白雾擦衣而过，险险避开。
瑞白轻笑道：“哟，还有力气躲呢？行，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说话间，大雾四起，淡薄的白雾肉眼可见得浓郁起来，转眼便席卷整间屋子，周遭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盛雪逸视物不清，又头晕目眩，被桌椅架案绊了好几下。
“哐啷！”
似乎是花架瓶罐落地的声音，盛雪逸手扶着墙壁，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倒是他脚下，突然冒出个蠕动的不明物体，一时不察，被绊个正着。
他狼狈摔在地上，未及起身，便感觉腰间一紧，粗大蛇尾缠在他的腰间，硬生生拖着盛雪逸把他扔回到榻上。
白雾化成锁链，将他的手脚死死固定在床榻上，雾气淡了些，瑞白虚幻的身影在上空若隐若现。
“美人，跑不掉了吧。”
声音忽近忽远，像在屋门处，又像是贴附着人耳。
盛雪逸红唇张着，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狠狠把头偏头，厌恶地皱起眉头。
“撕拉！”
衣料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盛雪逸冷不丁感到一阵凉意从胸前袭来，瞳孔骤缩，垂眸看去发现自己的衣领被扯开大半！与此同时，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他身上来回摩挲。
“啧啧，美人浑身都是宝，难怪他会喜欢。”
他……是谁？
盛雪逸无瑕去想，他此刻只想将这只蛇妖大切八块，用意念去操纵白玉小猫中师兄给他存留的灵力。
瑞白敏锐感知到微弱灵力从盛雪逸腕间传来，白雾汇聚那处，不到一息便将红绳腐蚀，小猫“啪嗒”坠地，被白雾卷着扔到了窗外。
瑞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法器倒不少，继续挣扎吧，没用的，桀桀桀！”
他恶意笑着去扯他松散的衣襟，轻佻道：“啧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美人竟还是至纯灵体，百闻不如一验，今夜就让我好生瞧瞧，你这至纯灵躯究竟有何妙用？”
盛雪逸身前衣物被撕开不少，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白玉似的肩头，瑞白不用特意感知，就能闻到那衣料下香甜美味的血肉。
他五指化为利爪，凶狠向盛雪逸肩头抓去。
“噗嗤！”
利甲刺进血肉，盛雪逸眼前白光闪过，吃痛闷哼一声，身子因那剧烈的痛意细细密密发起抖来。
瑞白已经解了他喉间的禁锢，利爪在盛雪逸被抓伤的肩头不停搅弄，让那抓痕变得更大更深，疑惑道：“美人不疼吗？怎么不出声呢？”
盛雪逸如他所愿，骂道：“畜牲！你死定了！”
瑞白反复折磨他的伤处，无所谓说：“哦，那我争取死之前先慢慢把你给玩死。”
盛雪逸被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枕头上，一缕白雾紧紧锁在他脖颈处，让他抬不起头，呼吸都变得困难：“畜牲，你要做什么？”
瑞白的手在他腰背间来回游走，后探上他的后衣领，邪笑着往下扒扯：“猜不出来吗？美人生得这般漂亮，当然是要上你啊。”
畜牲！变态！
盛雪逸气得嘴一张就骂妖：“你敢碰我，等着灭族吧！”
“灭族啊？我好怕哦，但我告诉你，谁灭谁的族还不一定呢。”瑞白笑眯眯瞥了眼窗外，利落翻身化作蛇形，粗壮蛇尾将盛雪逸绞缠住，轻轻一带，便把人卷着飞起。
下一秒，“砰——！”
巨力穿墙而过，他们原先所在的床榻已然四分五裂，木渣碎屑落了满地，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瑞白唇角一勾，微微含着笑朝来人看去。
惨白月光下，一人鬼魅般步步逼近，那分明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周身却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阴冷气息。
良清人还未至，声音已顺着风声飘来：“瑞白，放了他。”
瑞白早知他追了过来，扫了眼苦苦挣扎的盛雪逸，蛇尾猛地收紧，竟把人生生勒昏了过去：“这可是至纯灵体，我费了大把劲才抓到的，为何要放？”
良清的瞳孔已然变成和瑞白一样的竖瞳，他睨着对方，似笑非笑：“抢我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瑞白不耐“啧”了声，幽幽说道：“小良王，生疏了哈，咱都多久年的朋友了，你至于为了个人族，上来就威胁我？”
良清嗤笑：“谁和你是朋友？这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他的耐心几近告罄，最后放了狠话，“他的身份不简单，现在还不能带他走，不然，我们多年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是吗？”瑞白狐疑看他，随即想明白似的点头，嘻嘻哈哈的，“那好吧，我不带他回风陵渡，给我玩几天总可以吧？”
蛇尾卷着盛雪逸往良清身前带了带，好让他看清他中意的这人族当前的模样。
果然，良清在瞧见盛雪逸衣衫不整，肩头直冒鲜血的惨状时，当即红了眼眶，“你找死！”他怒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影，巨大的蛇尾如同一记铁鞭，轰然横扫。
瑞白瞳孔中闪过一抹怪异的白光，身形带起破风的锐响，和良清打在一起。
“小良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分明是这美人勾引我在先，我只是随他的意罢了。”
“瑞白！你真是活腻了！”
胆敢用那个词侮辱盛雪逸？！
良清目欲喷火，出手招式越发狠毒无情。
瑞白伤心极了：“良清，你真要为了个人族杀我？”
“杀你，顺手的事。”
“是吗？”
瑞白好心提醒他：“只可惜你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不足以杀得了我。”说着，将一个通体漆黑的匣子朝良清抛了过去。
良清随手接过，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啪”一声打开，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他先前换给朽华的那片护心鳞！
“怎么在你这里！”
瑞白盘于青灰屋檐上，居高临下垂眸俯视良清，他上半身是清俊男子模样，颈侧浮着几片细碎暗鳞，唇畔似笑非笑：“朽华老儿给的，他说是你的，我就带回来了。现在，物归原主。”
良清眯着眼眸：“你有这么好心？”
瑞白身子微微前倾，鳞甲映着月光，卷着盛雪逸的蛇尾悬在檐外，缓缓轻晃：“不信啊？”
良清瞧着那被缠着的娇小人影，嗓音冷冽：“尾巴！别晃了！”
瑞白不好意思“哦”了声：“嘿，多年老习惯了，别在意哈。”
良清深吸口气，纵是处于低位，仍昂首挺胸，姿态高高在上：“说吧，筹码是什么？怎样才能放了他？”
瑞白“啧”了声，转头看向夜空某个方向，眉梢轻挑，低低笑了起来：“小良王，再打一架吧，用你现在这具躯壳和我打，撑过我百招，就放了他。”
瑞白说完还在等良清是何反应，哪知那条蛇被情爱冲昏了头，他最后一字刚落地，就如飞驰之箭冲了上来。
“少废话，把他还我！”
盛雪逸肩上的血痕狰狞刺眼，鲜血大股大股流着，素净的蓝衣早已被染红了大半。
不能再耽搁了，盛雪逸身上的伤刚好，身子还弱，此遭流了这么多的血，又被瑞白缠着甩来甩去的，再拖下去，只怕小命难保。
瑞白音调悠长，散漫笑道：“好。”
庞大身形自飞檐俯冲而下，竖瞳亮得吓人，目光牢牢钉在良清身上，不再有方才打趣闲聊似的散漫慵懒，只剩猛兽捕杀猎物的狠戾。
劲风卷动衣袍，湿冷妖气铺天盖地压来，转瞬便至眼前。
瑞白：“狂妄的人族，受死吧！”
良清：“？”
发的什么疯？
良清到底是失了片护心鳞，加上这具人族少年躯壳太弱，对上瑞白这毫不留情的攻势，渐落下风，不过二十多招，便被蛇尾扫中，整个人狼狈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面上。
“轰！”
房屋倒塌，漫天尘土飞扬，良清在废墟中艰难起身，巨大的冲击使他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步伐踉跄。
饶是如此，他亦快速冲上前去：“住手！放了他！”
瑞白正卷着盛雪逸往血盆大口里凑，猩红信子一吐一收，看架势，是准备将人一□□吞了。
良清吓出了一身冷汗，怕盛雪逸真被他给吃了，当下就要化作蛇身，和瑞白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铮——！”
清越剑鸣骤然划破沉寂的夜，一柄泛着冷光的雪剑自夜色深处疾掠而至，恍如撕破虚空，寒光破风。
瑞白侧首，竖瞳看向朝自己刺来的利剑，身形快速闪避，嗤笑道：“辞大宗主，来得倒是巧，得亏你早来一步，还能见你这小师弟最后一面，啧啧啧。”
聆雪剑势如万钧，带着不死不休的意味狠狠向瑞白杀去，辞非晚当前的面色甚至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双幽深瞳孔里尽是刺骨汹涌的杀意，周身灵力暴走，凛冽剑气自剑身向外弥散，夜风都仿佛要被冻住。
辞非晚持剑而立，一字一顿道：“放开他！”
剑锋寒光凛凛，瑞白感受到来自深渊杀神的澎湃威压，竖瞳下意识一缩。
辞非晚年纪轻轻便担任伏妖司宗主一职，修为实力不容小觑，瑞白今日见着真人，与他对手下来，终于信了传闻。
这人简直妖孽来的！
辞非晚戾气太重，双目发红，瑞白瞧他那模样，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抢了他婆娘，险之又险与坚刃擦脸而过后，甩尾将卷着的人扔飞出去。
“给你给你，别追着我杀了，疯子！”
瑞白扔了人就要跑，反正他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不跑等着被抓吗？
哪知黑暗中凭空飞出十多个人影，个个手持法链将他密不透风包围。
阮承白喝道：“拿下！”
夜风凄凉。
辞非晚在盛雪逸坠地的前一秒将其牢牢抱在怀中，半点不敢停留，给他止住血裹好衣袍，边渡送灵力边撕破虚空往玉墟山方向赶。
盛雪逸昏迷多时，对外界声响触碰全无反应，小脸因失血过多白得吓人，唇上一点血色都无，安安静静靠在辞非晚怀里，呼吸极轻极浅，不仔细探查，几乎察觉不到起伏。
辞非晚疯狂给他渡送灵力，一遍又一遍呼唤他的名字：“小雪，坚持住，师兄马上带你回家。”
“对不起，是师兄没用，是师兄没能保护好你……”
“小雪，你能听到吗？可以的话动动手指或者眨眨眼，让师兄知道……”
“师兄这就回去给你做莲子银耳汤，小雪不是最爱喝了吗？睡着了可就没有了……”
“小雪？小雪！”
“师……兄……”
怀中人微不可察张了张唇，声音细若游丝。
“师兄，我疼……好疼啊……”
辞非晚心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忙去唤他：“师兄在，小雪撑住，我们马上就到玉墟山了，很快就不疼了，一定要撑住，回去了师兄给你做莲子银耳汤喝，带你去看海。”
“……好。”
盛雪逸微微点头，又在师兄附来的耳畔喃喃道：“师兄……我……爱你……”
嗓音极轻，却带着笑。
辞非晚一滞。
盛雪逸却再也支撑不住，生生痛晕了过去。
“小雪！我的小雪……”
“师兄也爱你，最爱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