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柳依依归人诉情长 行至北 ...
行至北庭,但见千峰列戟,万仞开屏,苍茫天地宽。
晏凤辞勒马远眺,见山间景色壮丽,不由感叹天地间的鬼斧神工。心头却是泛起一片茫然,他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回到北庭,仿佛在马蹄踏出京城的一刹,方向便已不由分说地定下,像是冥冥中有根线牵着,一路将他引回此处。
青骢马识途,不消多时便载着他奔跑回前主人府前,温顺地停在下马石处。王府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冬雪消融后,两侧花屏上的枯枝逐渐复苏,冒出些柔嫩的花骨朵,在红墙之间透出一派勃勃生机。
守门的侍从远远地认出他来,搬来马杌方便他下马,并让人捧来新鲜的草料喂给这匹宝马。
晏凤辞拉住披在肩头的绣金披红,避免下马时将过长的织锦踩在脚下,皂靴稳稳踩在马杌上,理好衣冠,昂首挺胸,步履从容地走进府中。
王义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一见来人,激动地脱口而出:“晏客卿!您可算回来了!”
他见晏凤辞头戴簪花,一身绯色吉服,认出这分明是状元才能用的规制。忽然一愣,随后恍然大悟,“一个多月没见,您竟中了状元,这可真是……真是天大的喜事!”
王义喜不自胜,似乎比自己中了状元还高兴,围着晏凤辞上上下下转了几圈,才满眼欣喜地称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夸赞之词不绝于耳,晏凤辞笑着摆手,忍不住打断他一连串赞美:“王总管,王爷在哪,是否方便一见?”
王义立刻就明白他的用意,改换方向朝一座清幽的宫殿走去,语气多了份担忧:“王爷在偏殿散心呢,最近不知得了什么消息眉头不展的,想替他分忧却不说,一个人生闷气,您可要好好劝劝他才是。”
“王爷和王总管相伴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不方便说的事?”
晏凤辞觉得稀奇,不过更稀奇的是谢镜疏竟会生闷气。这可与印象中他城府深沉的形象大相径庭。于是笑问:“他还有生闷气的时候?”
问完,他便想起谢镜疏吃味那一回,疑惑立刻散了。
“我虽为家仆,总有一些事情不方便过问。”王义无奈摊手道,“王爷不愿开口,我也不好问。正好您回来了,我想王爷一定愿意听您说话。”
“他肯不肯听我的,我可不敢保证。”晏凤辞暗道谢镜疏城府多着呢,岂是几句话就能叫他改变心意?若是他真能那般单纯无害,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王义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在一道宫门前停住脚步,扭头对他说:“王爷就在里面,您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下。”
晏凤辞抬眼望去,只见院内柳枝抽条,垂下碧绿丝绦。
谢镜疏端坐在树下,腰线拉得笔直,系在玉带上的玉佩滑落在腿侧,一端搭在交椅上,浅色流苏如瀑般散开
他头戴金玉冠,一身革丝祥云纹玄黑常服,戴同色眼纱。这一身雍容华贵的穿着,却在他微微下弯的唇角映衬下,显得有几分沉郁。
晏凤辞先是望向他头顶斑驳树影,而后目光从眼纱滑落到那挺直的鼻梁,白皙的双颊,最后凝在那两片被茶水晕染的红艳薄唇上,目光仿佛被蛊惑了。
他转了转眼睛,不想美景被破坏,一把拦住将要进去通报的王义,低声说:“不必通报了,我亲自去进去。”
“那就请您和王爷好好谈谈。”王义见他双眼如炬望向自家主子,便懂了。掩住上扬的嘴角,识趣走开。
晏凤辞不想引起他的注意,放低步伐,尽量不弄出声音来,没走几步,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是被谢镜疏捕捉到。
他微偏头颅,疑问道:“是何人?”
晏凤辞脚步一滞,明明隔着眼纱却像是被目光穿透了,带着笑意温声回答:“王爷,是我回来了。”
谢镜疏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立刻认出是谁回来,唇角肉眼可见地弯起一道弧度,旋即,又负气似的将唇角压了下去,摸到手边茶杯便借用饮茶的姿势,撇开脸冷冷问道:“你是谁?”
状元及第,本应春风得意,此时却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寒冷应该随着冬季消散才是,此时却去而复返,一击将晏凤辞火热的心凉了大半截。看他反应,应该已是认出自己,怎么如此反应?与送别自己那时依依不舍简直判若两人。
生闷气也就算了,还把火往他身上撒,晏凤辞一时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愣了愣神。
趁着这个功夫,谢镜疏将茶杯放下,动作之间袖口泛出柔和的金纹,他豪不客气道:“王府不欢迎闲杂人等,阁下请回。”
千辛万苦一路驾马返回北庭,路上甚至没有歇脚,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现在竟被他视为闲杂人等,还要被赶出府去。晏凤辞气不打一处来,暗道若是谢镜疏不是个瞎子,真应该睁大眼睛看看他这一身状元红袍,看看他是为何而来。
晏凤辞抬手抚上金簪花,理好帽翅,又将肩头绣有并蒂莲的披红拂顺,拂去一身风尘仆仆,只留意气风发,不过面对谢镜疏,忽然有种孤芳自赏的惆怅。
他稳步上前,在谢镜疏抬头之际,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子向他作揖,目光却挑向望向柳梢,朗声道:“微臣晏凤辞,乃新科状元。见过靖王爷。”
他特意将‘新科状元’这四个字咬的清晰,又将目光移到谢镜疏身上,观察他的反应。
谢镜疏直面晏凤辞,仿佛也在看他一般,身形却稳如泰山,端坐在交椅之中,未动分毫,只有嘴角微弯:“状元郎的嗓音倒是清越。不过……比起我府上那只爱撒娇的丹奴,还差了点意思。”
那只不过是一只赤狐,虽说是他变成的赤狐,那也没有可比性。
晏凤辞的语气染上醋意,攥紧五指,酸溜溜道:“微臣惶恐,岂敢与王爷的爱宠相提并论。”
谢镜疏语气悠长,好似在回忆丹奴躺在怀中时柔滑的毛发:“许久未见丹奴,甚是想念。”
“王爷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丹奴下落。”晏凤辞拂袖转身,颈后墨发一丝不乱,留给他一道欣长背影。
谢镜疏声音沉了沉:“丹奴野性使然,喜欢流连花丛,四处招惹。但不要忘了,是谁收留它在府中,还供它吃喝照顾。”
晏凤辞微微回头:“您可是将我比作丹奴?”
“你,难道不是吗?”谢镜疏沉声,令晏凤辞骤然回身,一双美目带着惊疑不定,在玄色眼纱上游弋数次,才反问,“王爷收我为客卿,待我不薄倒是不假,可我何时流连花丛,沾花惹草了?”
谢镜疏静了片刻,哑声将几日来藏在心里的苦闷讲出:“在你会试之前,我已得到线报,说是你与一名监生同进了百花楼,一身襕衫是生怕旁人看不出来你的身份?你还备了礼物,听闻那百花楼全是些年轻貌美的倌人,不知状元郎是想送给哪一位心上人?”
晏凤辞闻言,一时恍然,原来他是为了这件事生闷气。他不肯告诉王义,竟是在维护自己的颜面。
“这是天大的误会!”
晏凤辞忙在他身边坐下,温言温语将来龙去脉和他说了。
“……我本想从百花楼出来,却不想又被人绑了进去。”晏凤辞高举双手,长袖垂落,露出一截透白的小臂,他担保道,“我发誓,我在里面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
“发誓无用,如何证明你什么都没做?”
该如何证明?北庭偏远,上哪里找证人去?难不成要脱了衣裳……那也看不出什么!
晏凤辞斩钉截铁:“证明不了。王爷若是不信,臣也百口莫辩。”
“羽仪,我当然信你,只不过……”谢镜疏眉峰微蹙,“只不过,气不过自己竟然比不过一个……一个小倌!”
怎么听都觉得不大对劲,什么叫比不过一个小倌,谢镜疏到底是在嫉妒什么?
晏凤辞心思转了几转,差一点跳起来,不自在劝道:“王爷金枝玉叶,怎么与他们相提并论呢?”见谢镜疏神色稍缓,赶紧转移这个可怕的话题,“臣从京城到北庭一路跋涉,王爷难道不为我这个前客卿设宴相庆?”
“自然要设。”谢镜疏唤来在门口徘徊许久的侍从,吩咐道,“快去让膳房准备些羽仪爱吃的佳肴,为状元郎接风洗尘。”
安顿好谢镜疏,晏凤辞总算有空走出王府,去到医馆看望胡云方。
然而胡云方并不在医馆,门扉紧闭,门上留了一张告示,写明他去上山采摘新鲜的春芪,三日后可回来。
晏凤辞惋惜地摇头,三日后他便要返回京城述职,胡云方是见不到他侄儿身穿红袍的神气模样了。
至于唐冕之和宋提学皆是对他有大恩之人,决定明日再逐一登门拜访,北庭的旧友们还要找时间团聚,路上要小心齐梁霄等人,可谓麻烦多多。
回到王府,不过一盏茶功夫,各处已用大红绢花装饰过,布置的简直比过年还要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府有什么喜事。
王义笑吟吟道:“您高中状元,便王府的喜事啊。”
晏凤辞不以为意,返回偏殿,又与谢镜疏讲起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临近傍晚,执起谢镜疏的手将人领到膳厅。
谢镜疏任由他牵着,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另一只空闲的手,却悄悄拈起一颗小石子。
二人入座后,王义按规矩给谢镜疏布菜,晏凤辞才动筷。
浅尝辄止后,晏凤辞将话题转向正轨:“我离开北庭那日晚上,遭到齐梁霄暗算,幸好是王爷麾下神箭手救了我,不知这名将士是谁,我想当面道谢。”
谢镜疏放下银筷:“我已奖赏过他,你日后要在朝中立足,不便私下面见官兵,我会派人替你转达谢意。”
晏凤辞说起那一晚还心有余悸,不断赞叹那人箭术是多么出神入化,那么远的距离,那般黑暗,还能一击毙命,真当是一名猛虎良将。
谢镜疏只静静听着,露出浅浅笑容。
“王爷知不知道,那晚叔父是否也在?”
谢镜疏答:“没从任何人口中听说过。”
晏凤辞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思忖间,王义持酒器过来,为两人斟满美酒。
酒气馥郁甘冽,香气入鼻,晏凤辞闻过一点,便屏住呼吸将酒杯推远。
“王爷忘了?我不善饮酒。”
“哪里会忘。这酒是我出生时埋下,已有二十一年,算是陈年佳酿。”谢镜疏手指轻轻贴到酒杯上,抿嘴小饮一口,双颊当即浮出一团红晕。
出生时埋下,需要时挖出宴客,那不就是“女儿红”?晏凤辞脱口而出。
“不对,是状元酒。此情此景,配你正好。”谢镜疏仰头将酒饮尽,喉头微动。
晏凤辞将酒杯拿到眼前,望着杯中清液,酒香氤氲,心旌微摇,忙要将杯放下。
恰在此时,不知何处飞来的石子,在酒面轻巧一点,随即摔落地面,宛如蜻蜓点水,恰到好处激起一滴酒液,溅入他口中。
晏凤辞捂住嘴,想将酒液吐出去,但却无济于事,辛辣的滋味立即在口腔中蔓延。
他骤然起身:“王爷,我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没等回复,便先行离开。
跌跌撞撞回到原本的房间,掩紧门窗,狐耳已经冒出来一点。躲得过琼林宴,却躲不过这杯接风酒。
房中无人居住,依旧被收拾的一尘不染。晏凤辞倒在榻上,眼神迷蒙,心有不甘。遥想他当年,纵情酒场,如今却是一杯倒都算不上,而是一滴倒。
就这样躺着,迷迷糊糊之间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人声,接着有人轻叩两下门扉,无人应答后门便被推开。一道玄色的人影在门口站定,迟疑片刻,便高兴上前,如获至宝将他抱如入怀中。
微凉的脸侧贴在温热的皮毛上,那人蹭了又蹭,缠绵低语:“我的丹奴……我的羽仪……”
晏凤辞的理智全然淹没在困意之中,听不真切这人在说些什么,但覆在他后颈的手很舒适,便放任那手放肆抚摸,松软的狐尾不自觉摆了摆,扫过那人袖边暗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仙侠文预收,有兴趣的宝子可以点个收藏《神尊只想回九重天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