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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国子监突降舞弊疑   “晏监 ...

  •   “晏监生,有你的一封信。”刚下学,差役捧着一封信回来交给他,“是北庭寄来的。”

      晏凤辞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信封写着晏凤辞亲启,蝇头小篆,是王义的字体。

      “多谢。”他平静道,将信安放在袖中,转头走向一处无人的亭子,倚靠在亭柱下,左右看过无人才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小心展开。

      风有些大,吹的信纸飒飒直响,背过身去,张开臂膀将信护在身前,才得以阅读信中内容。

      信是王义代笔,写的是谢镜疏口述内容。第一句便是熟悉的称谓:羽仪,近日安好?前日,护卫军射杀二匪,据我调查,此二人听命于齐梁霄。他杀人未果,恐有后手,你须千万小心。

      自从被齐梁霄押进大牢,吐露他干过的龌蹉勾当后,晏凤辞便早已知晓齐梁霄早晚会派人灭口。不过,晏凤辞没想到齐梁霄会那么沉得住气,在北庭时不知是碍于谢镜疏的眼线,还是另有考虑,一直没有动手。

      直到他自身前往京城,才深陷险境。多亏叔父,还有谢镜疏军中的那位兄弟出手,救他一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来到国子监不过两日,北庭远道而来的信便快马加鞭送到手上。信件按照加急文书火速送达,没走藩王规制,不必行那套繁复的接信礼仪,为的是不引人注意,确保他的安全。

      晏凤辞为谢镜疏的体贴入微感到温馨,即便不是他亲手写下的文字,细细抚摸那细腻的金花五色笺,仍能感受到寝殿中,香炉升起的缕缕暖意。

      他又读过那信中内容,突然觉得不对,仔细斟酌语句,心底渐渐浮现出一丝疑惑。为何没有提到叔父?那日两名杀手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作,明明只有胡云方才能办到,那么明显的法术操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信中只写了护卫军,就像是与叔父毫无关联。

      为何要故意隐瞒?手指微微发紧,晏凤辞总觉得谢镜疏背着他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心底一沉,暗自猜测,该不会谢镜疏早就和胡云方通了气,为了隐瞒,所以才故意只字未提?

      想到此处,那股温馨的氛围全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寒意。晏凤辞不禁要问,谢镜疏都知道些什么?

      在晏凤辞盯着信筏凝眉沉思时,面前悄然出现一个人影,无声无息慢慢靠近。

      那人影迟疑地站定片刻,见他没有看见自己,又大胆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晏凤辞这时终于察觉有人在靠近,抬眼向前一瞥,便见到沈温藉鬼鬼祟祟蹭过来他的,一张大脸骤然在眼前放大。

      晏凤辞几乎吓了一跳,向后连退几步。赶紧收起信筏,掩饰起厌恶表情,蹙眉问道:“沈公子,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沈温藉本来是盯着那张信筏,想透过纸背,窥探信中内容,但是他丝毫好不懂“分寸”这两个字是如何写的,只一味凭心思行动,险些撞到别人脸上去。

      “我方才还找你呢,转眼便不见踪影,原来是躲在这里。”沈温藉自顾自说着,全然没看到晏凤辞撇过来白眼。

      “我向来习惯独来独往,沈公子请自便。”说完,晏凤辞便冷着脸从他身边经过。

      沈温藉拦住他,又是自顾自说:“我见你适才读信时还嘴角含笑,怎么过了一会心情就这般糟糕了?可是家妻写信埋怨你了?”

      “家妻?”晏凤辞像是咬到舌头,半晌才说出话来,震惊道,“什么家妻?我未曾娶妻何来家妻?沈公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见他发怒,沈温藉难得赔不是:“是我误会了。”

      他讪讪一笑,眼中泛着光,有些期待地问:“既然晏兄没有娶亲,那便是毫无顾虑了。”沈温藉坏笑着说,“要不要去百花楼放松放松?那里的人个个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保证你去一次就喜欢上那里。”

      晏凤辞见他挑动两条细眉,直泛恶心,掩着嘴走开,“沈公子好雅兴,晏某还有事,不便奉陪了。”

      沈温藉望着他的背影,伸出五指挽留:“别走啊,晏兄!你喜欢飞花令吗?我们可以一边一起饮酒一边对飞花令!”

      晏凤辞头也不回,那身淡青儒生衣服渐渐远去,理都没理他。

      沈温藉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凭他的家世和出身,就有人主动投怀送抱,今日他抛出橄榄枝却换来白眼,换成旁人,巴不得以身相许来换沈家庇护咧。

      虽是美人却无趣。沈温藉坐在亭中,如此评价道。

      他开始思念起远在北庭的好友,觉得卫卓没有赢过晏凤辞实在可惜,两人若是同在国子监,下课便去百花楼点上几个美人,左拥右抱喝花酒,当真是一桩顶顶的美事!

      晏凤辞被沈温藉恶心的够呛,连呼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正要回舍监给谢镜疏写回信,再旁敲侧击问问他和叔父之间都说了些什么,便被一个人沉声叫住。

      “晏凤辞。”

      晏凤辞闻声看去,国子祭酒莫道桑正在舍间下廊坊等他。

      莫道桑身材清瘦,穿一套四品袍服。除了两鬓斑白,发色却还是黑的,方正的国字脸总是摆出一副严肃表情,祭礼时随便往孔庙一站,便令底下的学子规规矩矩的,可能这就是身为国子监祭酒的气场。

      “见过祭酒。”晏凤辞微微行礼,脸上表情迷惑不解。国子祭酒亲自找他,心中难免不安。

      看出他的疑惑,莫道桑并未立即说话,而是走进舍间内,将门半敞留给他,“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晏凤辞眼睛一沉,看了看地面青灰色石砖,才抬起腿跟了进去,反身将门锁好。

      莫道桑站在藤椅前,却不坐下,背手面对晏凤辞,眼神十分严肃,怔怔看了半晌才道:“是谁推荐你为监生的?”

      晏凤辞如实回答:“回祭酒,是北庭名士,唐冕之唐先生。”

      “他竟跑到那里去了。”莫道桑有些意外,他眼神暗了暗又缓缓问:“你籍贯北庭,那便是宋提学选你为监生?”

      “正是宋提学。”

      莫道桑点点头,他沉默了半晌,接着说:“宋提学担任提学官已有数十年,他一向治学严谨,应该不会有错。可今日,我却接到上面命令,说是你的监生考试有舞弊之疑。监生为天子门生,若有舞弊,便是欺辱天颜,罪无可恕。”

      晏凤辞微微掩住眼底,在进门之前他已想过会发生什么,果然还是有关那场考试的事情。

      他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吃惊道:“怎会如此?宋提学为保公正,分为两轮选拔考生,我两轮皆拔了头筹,才能以布衣之身入国子监。”

      莫道桑:“你那一场不做数,上面要重新考核。”

      晏凤辞眼中透露出不屑,言语尖锐:“祭酒大人,重新考核可是赵首辅的意思?”

      莫道桑闻言神色微动,对晏凤辞道:“监生是未来的朝廷栋梁,又事关天子颜面,绝不可放任舞弊。”他虽然一个字没提赵之栋,可话里全是赵之栋。

      晏凤辞这下推断出完整的链条,卫卓起先为了监生资格让齐梁霄动手除掉他,后来他险象环生后,竟是急红了眼,不惜仰仗他的老师赵之栋之手,也要弄死他。

      问题不在于卫卓,即便卫卓没有向赵之栋告状,赵之栋一样会在发觉晏凤辞对他产生威胁时动手,这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权力斗争向来如此,为了活下去,所有人都无所不用其极。被乱石裹挟,卷入洪流之中,晏凤辞却久违地感到激动,因为他的机会来了。

      晏凤辞:“祭酒大人,上面有没有说如何重新考核?”

      莫道桑:“与宋提学的选拔方式相同,取往年试题考察,由我自出自批。不同的是试题皆出自往年会试。你若是能答出便判你无舞弊嫌疑,若是答不出,便要夺去监生资格,”

      “祭酒大人,是几道?”

      “很多。”莫道桑叹了一口气,“相当多。”

      晏凤辞追问:“比起春闱如何?”

      “不相上下。”

      晏凤辞默不作声。

      莫道桑深知用这般难度的试题考核监生极不公平,百般考虑下说:“我尽量争取减免几道。”

      “不必了。”晏凤辞果断道。

      “什么?”莫道桑一脸错愕。

      “既然与春闱不相上下,那为何不直接参加春闱?反倒要考这种毫无意义的试题?”晏凤辞向他走,目光如炬,“祭酒大人,春闱将近,如若我中了进士,能否证明清白?”

      莫道桑没到他竟有勇气选了更难的一条路,嗓子莫名哽住了,咽了咽唾沫温吞回他:“你稍安勿躁……此事还需我同赵大人定夺。”

      晏凤辞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进士不行,那么状元如何?”

      “你……竟然还想考状元?”莫道桑双眼圆睁,步步后退,直到身后无路,一下子跌坐在藤椅中,“这种考法,从未有过,不可,不可……”

      “不可?”晏凤辞嘴角微扬,“大人您说,我这种考法从未有过,那么你与赵大人那种考法就有过吗?若是大人不敢,那便与敢的人说去,就让圣上决断!”

      莫道桑惶恐地看着晏凤辞,双手扒在藤椅寒凉把手上,身体痉挛似的微微颤抖。他清楚,这个监生的胆识绝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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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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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