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尘埃》佚人闲和

40、第 37 章 为什么出差

　　钱永逸在多禾躺了七八天，除了站岗，几乎什么也不干。
　　在这七八天里，多禾接到的任务越来越多，但诺仓都没有把任务安排给钱永逸。
　　人越来越少，渐渐地，大厅只剩钱永逸一个人在打游戏。
　　好无聊啊……随机匹配的队友质量太参差不齐了，根本就没法好好配合，而且这个游戏还没麦，根本不能线上交流战况。
　　诺仓走出办公室，朝钱永逸招招手。但钱永逸沉迷游戏，根本没留意到他。
　　诺仓：“……钱永逸！”
　　“嗯？”钱永逸猛抬头。
　　“你还是得出差，和青思危一起去化弓干安检。”
　　安检？不是说业务能力强的前百分之三十不用轮班干安检吗？
　　钱永逸在脑中看了眼最新的榜，发现自己仅次于柳万岁和霍等侯，远远高于标准线。
　　应该是因为她没干过，需要积攒经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没办法。
　　“现在？”她问。
　　“对。”诺仓朝着周围看了眼，“她应该在宿舍，你下去叫一下她。”
　　“好。”
　　钱永逸起身，下楼喊了青思危。两个人收了下行李，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大步朝外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赚点钱也挺不错的。
　　经过大厅时，有人在背后叫住了钱永逸。
　　“你去哪？”
　　钱永逸停下脚步，看向叶途。
　　叶途拄着拐，有些焦虑地看着钱永逸。
　　“出差，”钱永逸顿了顿，“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吧，要是痊愈了我还没回来，找柳万岁训练吧。”
　　叶途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他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怎么了吗？”
　　“对不起，拖你后腿了……”
　　还在愧疚啊……
　　“没有的事。”钱永逸轻轻一笑，“回来时给你带吃的，好吗？”
　　叶途抬起头，有些窘迫，“我不是小孩子……”
　　“大人也要吃东西。”钱永逸迈开脚步，“那我走了，再见！”
　　叶途欲言又止，在钱永逸消失在门外之前，才吐出一声蚊鸣般的告别，“再见……”

　　化弓站安检人员的宿舍环境不怎么样，虽说是双人寝，但宿舍是战前留下的老建筑，设施老旧，卫生条件差，甚至比不上多禾简陋的宿舍。
　　钱永逸和青思危铺好床铺，商量了一下后，青思危去和负责班次的上一批人马对接，钱永逸去采购生活物资。
　　化弓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流浪汉和旅人填满了这里散落着弹壳的街道。
　　钱永逸拎着几个大袋子走出市场，看向远处高耸着的酒店。
　　之前，柳万岁就是在这里揭露了她的身份。
　　说起来，和秦安宁第一次见面也差不多在这附近。
　　她低下头，数了数手中的物品。
　　桶、盆、毛巾、肥皂、洗发水……应该差不多了。
　　钱永逸给青思危发了条信息确认，在等待青思危回复时，她看向了沧礼的方向。
　　沧礼就在这边，要不给叶途带点武器吧……
　　不过他负担得起吗？他欠她的钱还没还完呢。
　　【鸥鸟南飞：差不多行了】
　　【鸥鸟南飞：你快回来他们安排了个前辈带我们】
　　【鸥鸟南飞：他说他现在要面对面给我们两个培训】
　　【狂野马骝：好】
　　【狂野马骝：马上回来】
　　武器什么的以后再说，先回去做培训吧。
　　钱永逸看了眼不远处新建的小楼，朝着地铁站走去。
　　希望这段时间秦安宁不会在化弓刷新……

　　干完第一班，钱永逸和青思危一起去站外的饭店吃饭。
　　这个点距离前后两班车的停靠时间都很远，站门口的人不是很多，她们随便找了家饭店就进去吃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她们俩拿出手机，钱永逸开了把游戏，青思危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似乎是在给谁发消息。
　　钱永逸眼睛盯着屏幕，但注意力早就悄悄地转到了青思危的身上。
　　敲那么大力，脸色还不是很好，是在和谁吵架吧？
　　不过钱永逸没有直接打听别人烦心事的习惯，她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打着游戏。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服务员把她们俩的饭菜端了上来。钱永逸收起手机，拿起勺子，划拉了几下热腾腾的白粥，琢磨着要不要再打一会再吃。
　　青思危烦躁地把手机摔在桌面上，叹了口气。她看着钱永逸的眼睛，脸色很差。
　　“哎，钱永逸，你——”青思危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洪亮的喊声打断了。
　　“老板，四十二号好了吗？”
　　好熟悉的声音。
　　钱永逸抬起头，看到是之前后鸣的那个短发女孩和马尾女孩。她们两个身上脏兮兮的，似乎是刚刚完成什么任务，还没来得及处理自己。
　　她们身上的制服……好像是化弓□□部队的。
　　化弓□□部队？好像多禾连派驻人手的机会都没有，她们居然能进去？
　　她们到底是什么学校的学生，居然有如此实力！
　　就在钱永逸愣神之时，她们两个也看到了她，朝她挥了挥手。
　　钱永逸本能地挥手回应，但她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那种喜悦。
　　啊？这都认得？半年前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记得？
　　服务员扫了眼桌上的几个打包盒，将其中两份推了出来，“四十二号外带！”
　　“谢谢。”
　　她们两个拿着各自的饭，又朝钱永逸挥手告别，转身离去。
　　后鸣的那几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素质那么高？
　　她们背包上的挂件引起了钱永逸的注意。
　　啊？赴昼的挂件？
　　哟呵，还是同好呢！
　　“你朋友？”青思危的声音将钱永逸拉了回来。
　　“不完全算。”钱永逸看向青思危，“怎么了？”
　　“你觉得刘浪怎么样？”
　　“流浪？很辛苦，吃不饱穿不暖还老是被欺负——”
　　“不是那个流浪！是多禾的那个刘浪！”
　　钱永逸愣了一下，“啊，还好啊，除了打游戏有点脑残也没什么。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就好奇一下。”
　　钱永逸想起之前游然风和她说过的那些话，不由得主动忽略青思危的异常。
　　虽然不是很清楚是怎么个事，但钱永逸的直觉告诉她，最好还是不要了解太多。
　　事已至此，先转移话题吧。
　　“话说你去过沧礼吗？要不一会去逛逛吧？”钱永逸问。
　　“行啊。”
　　钱永逸现在没什么钱，但还是想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型的武器。
　　就算买不了，她还能偷偷剖析一下它的结构，回去了还能和柳万岁一起模拟出它的数值，要是真在战场上遇见了，也不至于太被动。
　　唉，像多禾这样贫穷的组织，也就只能靠这个方式从别人手下保住小命了。

　　化弓镇人流量很大，但因为沧礼的存在，这里也成为了极其重要的站点，因此，在这轮岗的安检人员大多是大组织的人，像多禾这种小组织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安检队列之中。
　　干了几天，她们两个很快就适应了安检的工作模式。
　　她们负责的这个口人流量不是最大的，一个班次一般就四五个人守着。平时那些检查之类的小事都是她们这两个新人负责，如果人不是很多，前辈们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动作。
　　要是有旅客寻衅滋事，那几个老员工就会挺身而出。他们都是来自大组织的，胸前都别着组织的徽章，光是站在那都足以震慑那些不入流的混混。
　　“你说，多禾为什么不搞个这个？”钱永逸悄悄问盯着电脑屏幕的青思危。
　　青思危想了想，也悄悄说：“可能是多禾太小了，别人看见了会笑我们吧。”
　　钱永逸想笑，但是忍住了。
　　一件件行李从电脑屏幕上流过，青思危突然看到了什么，戳了下钱永逸。
　　钱永逸扫了眼屏幕，对一位正要拿行李的旅客说：“您好，请拿出您包里的那个装置给我们检查一下。”
　　那个旅客也很配合，拎着包走到桌子边，拿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装置递给了钱永逸。
　　正查着旅客的神秘小装置呢，冷不丁听到一个女人问：“你是柳万岁的徒弟？”
　　钱永逸抬起头，“呃，怎么了？”
　　当她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钱永逸瞳孔一缩。
　　是敬狸。
　　敬狸的眼神还是那么凌厉，明明钱永逸什么都没做，但她还是感觉只要自己和敬狸对上目光，就要受到对方的制裁。
　　钱永逸迅速低下头，继续检查装置。
　　这个装置可真装置啊……
　　确认装置无害后，钱永逸把装置还给旅客。
　　但是敬狸还是站在钱永逸身边，那些老员工也没管她，钱永逸硬着头皮问：“怎么回来了？”
　　敬狸叹了口气，“外面打得太凶了，这生意根本没法做，还不如回来等平静一点了再出去。”
　　埋怨都要从她的语气里面溢出来了，她好像很火大。
　　“这样啊……”说完这一句，钱永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钱永逸看向青思危，但青思危一直盯着屏幕，完全不敢到处乱看。
　　她怎么那么害怕？难道她也见过敬狸吗？
　　幸好，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及时响起，“哎，你怎么在这干安检啊？”
　　刘浪大步走了过来，从传送带上拿起了自己的行李，看着钱永逸，热情地说：“我记得你好像没到需要干安检的水平啊。”
　　钱永逸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热情地回应刘浪：“多禾实在是没人了就派我来了，而且我之前也没有干过，估计是想让我积攒经验。”
　　她可不敢和敬狸说话，以前守金灯花田时钱永逸见过对方是怎么骂柳万岁的。
　　“水停吉派我来接敬狸回去。”刘浪说着，和敬狸一起站在了钱永逸身边。
　　敬狸扫了他们一眼，说：“既然都认识，反正车没那么快来，你们在这聊会吧，我去打个电话。”
　　“好嘞！”刘浪看上去也松了口气。
　　传送带缓缓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送了出来，行李箱滑下斜坡，撞在旁边摸鱼的前辈腿上，差点把他给铲倒。
　　一个抱着个小孩的小少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边道歉边蹲下身去扶行李箱，但他瘦弱的胳膊完全不能独自将那个沉重的箱子给拉起来。
　　钱永逸立刻走了过去，帮他扶起行李箱。
　　小少年连连道谢，他怀中的小孩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着他道谢。
　　顾不上给他们一个友好的目送，机器开始报警，钱永逸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和青思危一起处理携带汽油的旅客。
　　那波旅客走完之后，后面偶尔会来一两个人，但总的来说，清闲了很多。
　　在钱永逸检查旅客行李的时候，刘浪凑了过来，问：“听说单长读之前雇佣过你，真的吗？”
　　钱永逸抬起头，“谁？”
　　“单长读啊，那个特别牛逼的执行者啊！”
　　钱永逸想了想，突然意识到单长读是单先生秦安宁。
　　差点忘了有的人喜欢谎报名字了……
　　呵，那个疯子还是个大名人呢！
　　钱永逸点点头，“啊，对，怎么了吗？”
　　刘浪双手合十，诚恳地看着钱永逸，“你能联系得到他吗？我想和他合作一次。”
　　……别和那种人合作啊，他会害死你的啊！
　　“你什么档次？估计他都懒得理你！”钱永逸装作不以为意，摇摇头，把行李还给了旅客。
　　刘浪不依不挠，居然直接跪下了。“哎，帮帮我吧！实在不行你把他推给我，我加他，我来和他聊，事成了我请你吃饭！”
　　钱永逸差点把手里的金属探测仪摔桌上。
　　那么想要和那家伙合作吗？
　　……算了，反正秦安宁也不是什么好鸟，放个刘浪过去骚扰一下他也挺好的。
　　钱永逸懒得再劝他，刚要拿出手机，就顿住了。
　　这是有违职业精神的吧？虽说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好像是约定俗成地在一定范围内保护合作搭档的个人信息。
　　况且，秦安宁这个档次的执行者，身份更需要保密的吧？
　　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因此泄露他的社交账号。
　　钱永逸摇摇头，“算了，那家伙说过不想加陌生人。”
　　刘浪不乐意了，嚷嚷道：“你是不是想独享？你都能和单长读干了我为什么不能？”
　　“我说了——”
　　“我都那么低三下四求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你什么实力？敢不敢单挑？”
　　钱永逸抬眸。
　　他……这是在挑衅她？
　　什么鬼？就因为她拒绝了这么一件小事他就这个反应？他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原来网上展示的那些神人现实里还真有啊……
　　刘浪啐了口唾沫，恼火地说：“难怪你俩会一起出来干安检，原来都是一个货色！”
　　闻言，青思危转过头来，瞪着刘浪，“你什么意思？”
　　“别给脸不要脸！我对你那么好，结果一直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装什么装！你们俩都一个样！”
　　钱永逸开口要骂，就被一个庞大的躯体挡住了视线。
　　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同事挡在她们两个和刘浪中间，沉声道：“这位先生，请不要辱骂安检工作人员，否则，后果自负。”
　　刘浪瞪着小山似的女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钱永逸从同事身边探出头，竖了个中指，“废物东西，有种回去单挑！”
　　刘浪刚要说什么不好听的，但看到那几个围上来的大个男女，又把嘴闭上了。
　　这时，对面安检口的人群骚动起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了那边，钱永逸隐约听见那边的同事在喊些什么。
　　没过几分钟，身穿制服的□□人员从快捷通道出现，没两下就平定了那边的骚乱。
　　此时，敬狸也打完了的话，朝刘浪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不要脸！”刘浪嘟哝着，大步走了过去。
　　虽说钱永逸很想给刘浪一点教训，但是上班时间，她不好和人起矛盾。
　　真难受啊……
　　钱永逸和青思危看着他的背影远去，面面相觑。
　　“他这人很有病对吧？”青思危问。
　　钱永逸用力点了点头。
　　“话说单长读是谁啊？”
　　“啊，过年那会来多禾把我拖出去干活的雇主，就是那家伙害我没法在多禾过年。”
　　“怎么这样！”青思危看了几位同事一眼，低声说，“我有话回宿舍跟你说。”
　　正好他们这边现在没什么旅客，几个人站在自家安检口，往对面安检口看。
　　一个健壮的女人扛着两个男人，大步走向快捷通道。
　　“请勿围观！”另一个□□人员边说边拖着一个行李箱跟着走了。
　　是后鸣的那两个人。
　　□□部队就派了她们两个下来吗？
　　这是学生该有的水平吗？
　　钱永逸迅速接入化弓□□部队的系统，搜寻这两个人的信息。
　　找到了，短发女孩叫曙光，马尾女孩叫长虹，她们还有两个伙伴，一个叫赫尔利，一个叫阿醒。
　　她顺着她们几个的信息继续查找，除了极为标准的组织信息，什么都没找到。
　　果然是外星来的……
　　“那是什么情况？”青思危问。
　　“啊，应该是恐怖分子，”一个前辈说，“还好这次提前抓到了，上个月漏了一个，差点把轨道都给炸坏了。”
　　另一个前辈摆摆手，不以为然，“嗨，什么人有胆炸轨道？要是把轨道炸了，那他全家都完蛋了。”
　　钱永逸还在看着曙光和长虹离开的方向。
　　该不会是特殊专业的学生吧？但会培养这种学生的学校又怎么会让学生逃出去自驾游？
　　至少，她们目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胁，应该也是和她一样无处可去的流浪者。
　　这时，一个前辈拍了拍钱永逸，“哎，来人了！”
　　钱永逸回过神来，迅速投入工作之中。
　　要不，找机会认识一下吧，没准她们知道怎么对付那个六肢霸王龙呢……

　　宿舍内，钱永逸和青思危洗完澡，坐在床边，面对面啃着干巴巴的面包。
　　短短几分钟内，青思危大吐苦水，和钱永逸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刘浪的事情，把钱永逸都给干懵了。
　　呃？游然风不是说林梦成说是青思危一直在吊着刘浪吗？什么叫刘浪一直在死缠烂打？
　　青思危说急了，还拿出手机，一条条翻聊天记录给钱永逸看。
　　“你看，我什么都没要他的，他居然那么说我！”
　　说完一大堆后，青思危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太过无奈了，笑了。
　　这还是钱永逸第一次见到完全没有喜色的笑意。
　　钱永逸感觉自己的处理器就像是一条位于热带地区的滚滚长河，但是有一天，赤道大变了，这条河的流域成为了新的寒带，整条河都在短时间内被冻结了。
　　一连串文字堵在钱永逸喉头，她挣扎了半天，就吐出来这几个字：“不是，他有病吧？”
　　“对啊，我真的没招了！”
　　一会和游然风澄清一下吧，青思危真的太可怜了……
　　看来多禾包容性太强也不太好，这种神人都给招进来了……
　　那家伙还挑衅了她来着，等回去了她高低要找个机会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