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尘埃》佚人闲和

39、第 36 章 难搞的霸王

　　针对地下巨兽，多禾开了次会。
　　钱永逸提供了相关信息后，大家激烈探讨起了杀死巨兽的可能性以及方案。
　　毕竟，地下的资源实在是过于诱人，多禾无法抵挡得住诱惑。他们必须除掉那些阻挡他们下地的自然威胁。
　　尚书文拍了下桌子，“钱永逸常用的那个枪虽说不是顶配，但是如果这都打不穿那个怪物的甲，多禾根本就没有武器能够打破它。”
　　“火烧试试？烤两下说不定就熟了。”
　　“炸药呢？我看炸药也行。”
　　“多禾现在经费紧张，拿不出公款再买那么多燃料或者炸药了！”
　　因为这个入口不能暴露给其他人，而且多禾也没什么钱，多禾不能雇佣其他组织的人来围剿那个巨兽。但多禾自身能力有限，难以对付这种巨兽，因此会议的进度一度得不到推进。
　　既然现在也没她什么事，钱永逸干脆摸出手机，给秦安宁发了个信息。
　　那个家伙经常往地下跑，估计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生物。
　　【狂野马骝：你见过这个吗？】
　　【狂野马骝：这家伙有弱点吗？】
　　秦安宁没有回。
　　这家伙天天到处搞事情，估计现在也没时间看手机。
　　钱永逸看了会秦安宁的头像，点了进去。
　　这家伙怎么一条朋友圈也没发啊……
　　估计他也不看朋友圈吧，钱永逸不时会在朋友圈发游戏截图或者她养的灯花，都没见过他有任何动静，之前他还是询问了她的游戏之后才加上的游戏好友。
　　那家伙还有柳万岁好友呢，柳万岁也偶尔会分享游戏战绩，但也没见那家伙有什么互动。
　　说到柳万岁，那家伙把东西送下来后听到有巨兽就高高兴兴跑去看了，可是那会巨兽躲在岩缝后面一动不动地守着，他在岩缝里根本就感知不到巨兽的存在。还好柳万岁经验丰富，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而是问了她一嘴确认情况。
　　知道巨兽在守株待兔之后，柳万岁扔了几个石头出去，但巨兽根本就没有上当，依旧在后面蹲着，静静等待猎物的出现。
　　那玩意智商不低，可能比想象中棘手，该怎么对付呢……
　　钱永逸难得开会认真了一点，游然风却突然找她八卦了起来。
　　【哎，听林梦成说，青思危她一直吊着刘浪，一直在玩弄她的感情！】
　　见钱永逸没有回应，游然风又说：【保真！之前不是见到过刘浪特别热情但是青思危都不搭理他的吗？林梦成一直在劝刘浪不要糊涂，但是刘浪还是死犟要追青思危。】
　　……要是在平时，钱永逸还真会八卦一下，但是现在她对同事之间的爱恨情仇没什么兴趣。
　　钱永逸刚要回答，水停吉突然说：“钱永逸和叶途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钱永逸猛然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出来。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众人纷纷离开，走的时候还在激烈讨论。
　　“我就说应该让我去牵线，我兄弟的那个组织有装备可以除掉这家伙！”
　　“得了吧，那个组织信用不是很好，借给我们用完之后狮子大开口要收高价租金的话你给吗？”
　　“都是兄弟，不会的！”
　　“你兄弟又不是组织话事人，他说的算个屁！”
　　其他同事一个个离去，只有游然风还在座位上。
　　“出去！”诺仓朝着她挥了挥拳头。
　　游然风叉腰，“你说的是可以又不是必须。”
　　福安抬起头，“出去！”
　　“凭什么？！”游然风嘴硬，但还是乖乖起身溜了出去。
　　出门前，游然风回头看了钱永逸一眼，说：【他要是骂你记得和我说。】
　　钱永逸看着游然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微微一勾，说：【放心，我还不至于怕挨骂。】
　　【那就好！我在沙发那里等你。】
　　福安关上门，转头，直接开门见山：“你觉得你适合带这个徒弟吗？”
　　钱永逸惊愕地看着福安，欲言又止。
　　这就要剥夺她的师父身份了吗？
　　那么突然？不先骂她一顿再说吗？这么急着给他换师父？
　　她很喜欢带着叶途，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偷懒，更是因为她很喜欢将她所会的一切传承给他的感觉。
　　她很喜欢看到一个人从无力自保到能够独当一面，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而且，她和叶途是同病相怜，她更趋于和他分享流浪于星辰之间的孤独。
　　但不可否认的是，短时间内，叶途出了两次事故，都险些丧命于地下，尽管这一次是因为他自己的鲁莽，但另外一次是由于她的疏忽。
　　确实，她可能不适合当师父。
　　但她不会主动放弃叶途，如果可以，她想要一手将他带到出师。
　　钱永逸直直地看着福安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确实是有问题，但是我保证——”
　　“我想跟着她。”叶途突然说。
　　四个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他，钱永逸瞪大了眼睛。
　　叶途平时几乎不会主动说话，更不会出现插话的行为。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急于表达自己强烈的欲望。
　　啊？被那个怪物给吓出第二人格了吗？
　　福安摸了摸下巴，说：“你确定吗？她是跟我们最好的外勤人员学的，水平也是最高的，可能不太适合你这种没基础的新人，确定不用换一个没那么高难度一点的师父吗？”
　　“要是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在你跟完新的师父后再来跟她，这样你学的可能不算太累。”诺仓也说。
　　叶途点点头，坚定地说：“确定。”
　　钱永逸看着叶途，鼻子有些酸酸的。
　　没白疼啊！以后她不会丢他一个干活自己打游戏去了，她一定会好好带着他！
　　福安抱臂，“其实她很容易会被安排去跑比较高难度的任务，要是她真的要去执行比较困难的任务了，你怎么办？”
　　“那我跟着她，服从她的安排，不会给她拖后腿！”
　　钱永逸就像看着自家孩子一样，欣慰地看着叶途。
　　要是他继续跟着她，她绝对会好好培养他，让他成为多禾的骨干成员之一！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水停吉点了点头，福安说：“行了，没事了，注意一下吧。”
　　水停吉有些为难地揉了揉头发，叹气，“本来想安排你们两个去干一段时间安检的，但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那个站其实要求不是那么高，让年子蛟和那个谁去也可以，让钱永逸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吧。”诺仓说。
　　“也行。”
　　钱永逸松了口气，转身离去。叶途拄着拐，跟着她走出了会议室。
　　在他们走出去之前，诺仓大声喊道：“你呀，别什么都和柳万岁学！”
　　钱永逸：“……”
　　原来，她已经步入那家伙的后尘了吗？

　　【怎么样？他们怎么说？】游然风问。
　　钱永逸挠挠背，【没怎么说，就是问叶途要不要换师父，不过他不想换。】
　　叫叶途去休息之后，钱永逸看向沙发那边。
　　林梦成低着头看着手机，游然风坐在他边上，期待地看着她。
　　“过来过来，”游然风朝着钱永逸招招手，“我看到个三人的任务，给一个厂子当保安，来吗——就我们三个！”
　　即使叶途受伤了，也不意味着她可以留在多禾发霉等他痊愈，在这期间，她也确实该出去赚点钱。毕竟，她的积蓄要见底了。
　　带上林梦成的话……这家伙不仅知道游然风的身份，还老实巴交的，确实是一个适合她们两个一起带的队友。
　　但是……
　　钱永逸摇摇头，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给林梦成看。
　　【不了，叫别人吧，我还要修手。】她说。
　　游然风看向钱永逸的手，看上去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理解地点点头，开始扫视其他同事。
　　“戚佳弦，跟我出任务！”游然风大喊。
　　戚佳弦摇摇头，走向门口。“不要，我要和我对象出去采购。”
　　游然风暴起，张牙舞爪地奔向戚佳弦。戚佳弦顺手从墙边抡起扫把，把游然风赶走了。
　　张筝从楼梯间探出头，问：“缺人吗？要不我来？”
　　闻言，游然风回过头，感动地看着张筝，看起来都要冒鼻涕泡泡了。
　　“师父我最爱你了！”她欢呼着，朝着张筝跑了过去，像个孩子一样扑进了师父的怀里。
　　张筝慈爱地拍了拍游然风的背，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填信息吧，不然一会被别人接了。”
　　应该没她钱永逸什么事了吧……
　　钱永逸四处张望了一会，连接上了柳万岁的蓝牙耳机，【柳万岁，我出来了，你在哪？】
　　【不眠：你先去尚书文的工作室等我】
　　【他不是没出门吗？你这时候去占他工作室？】
　　【不眠：戚佳弦和杨卷山的我不敢用】
　　【不眠：他们两个说话难听】
　　钱永逸还没走进楼梯间，就听到柳万岁和尚书文在吵吵闹闹。
　　柳万岁：“滚出去！你的工作室现在是我的了！”
　　尚书文：“你老是抢我工作室！”
　　钱永逸：“……”
　　原来这家伙是去和尚书文抢夺工作室使用权了。
　　什么戚佳弦和杨卷山说话难听，是尚书文好欺负吧……

　　“啧，辛辛苦苦给你贴上的皮全给你磨干净了。”柳万岁边嚷嚷边打开工作台的灯。
　　钱永逸坐在工作台对面，把胳膊放在上面，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去慢点叶途就没了。”
　　“把袖子撸上去，我看看这次能不能修好你手指的体温。”
　　“修这个为什么要开我胳膊？”
　　“参考一下这个系统长什么样嘛！”
　　柳万岁在各个柜子里一顿翻，把需要的所有工具排在桌边，又从门后的角落里面抱了个上了锁的小箱子出来，放在了工作台底下。
　　“知觉切了没？”他边问边抽出腰间的匕首。
　　“切了，快开始吧。”
　　柳万岁切开钱永逸胳膊上的人造皮，拨开人造肌肉，露出底下的金属部分。他一手拿着螺丝刀慢慢挑，一手抓着放大镜仔细看，皱眉。
　　“传感的材料这个星球没有平替，修不了。”柳万岁放下放大镜，摸了摸下巴，“你要不要用古法升温法？”
　　“怎么说？”
　　“给你塞一个发热层。”
　　“……算了，就当我天生体寒吧。”
　　柳万岁撇撇嘴，用金属夹夹住钱永逸的皮肤，用明火将她的皮肤烧合起来。
　　“别那么快连接啊，估计还烫着呢。”柳万岁说着，收好喷火枪，开始检查她的手指。
　　这时，几条信息弹了出来。
　　【常态化：这还没见过】
　　【常态化：改天有空时不妨一起试试？】
　　钱永逸没有回复秦安宁，而是问：“柳万岁，你说那个有钱人能打得过那玩意吗？”
　　“让他试试呗。”柳万岁边说边对着她的手指比划，在屏幕上戳了几个数字后，俯下身去在桌底的盒子里找人造皮。
　　让他试试……也不是不行，反正秦安宁有自保的能力。
　　突然，柳万岁好像才反应过来，突然从桌底冒了出来，“哎，他现在还和你有联系啊？”
　　“对啊，你没有吗？”钱永逸一脸疑惑。
　　“就留了个联系方式，都没聊过。”柳万岁撇撇嘴，“看来那次任务他没有试探到满意的答案啊，你的伪装技术还有待进步。”
　　金属外壳被人造皮覆盖，柳万岁拿着烧红的镊子和针，一下又一下塑造着人手的纹理。
　　钱永逸垂着眸，看着柳万岁将他自己的指纹印在模具上。
　　“叶途很难带吗？”他随口问。
　　“没有。”钱永逸秒答。
　　“没有还给你捅那么大篓子。”
　　“嗨，哪有新人不闯祸的！”钱永逸看柳万岁要开口，又急忙补充道：“我和易新芽的祸你已经帮忙闯了所以不算。”
　　柳万岁“啧”了一声，但没话反驳她。
　　准备好所有模具后，柳万岁说：“这回给你印上我的指纹，以后要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还能混淆视听。”
　　“这回？那我之前的指纹是谁的？”
　　“我瞎画的。”
　　“……”
　　其实就是这回懒得画了吧……
　　不过能刻出接近真人指纹的模具，这家伙还挺有水平的。
　　加热棒按上钱永逸的指尖，人造皮软化后，柳万岁盖上模具。他又低头在箱子里翻了一会，掏出几十个穿戴甲。
　　他看了看之前测量的数据，用尺子比划了几下，拿起刻刀划拉了几条线后，开始打磨穿戴甲。
　　“对了，游然风的脸我看过了，我修不好。”他说。
　　钱永逸一愣，“啊？连盖张皮都不行吗？”
　　柳万岁摇摇头，“不行，控制表情的那些肌肉都炸没了，盖上去就成面瘫了。”
　　“她都没和我说过……”钱永逸思索了会，“那你切开我的脸看看呢？我们的结构应该是差不多的吧？你看看能不能仿造出来。”
　　“我看过她颧骨那块幸存的部分了，太精细了，造不出来。”
　　柳万岁取下模具，加热钱永逸的指背，将穿戴甲塞进软化的人造皮里。
　　“好了，冷却了就行了。”柳万岁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机，开始收东西。
　　钱永逸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新手指，不经意间把好评都写在了脸上。
　　“妙手回春啊柳大夫！可要活得久一点啊，不然我自己修不了手啊！”她欢呼道。
　　“那我就造一对专门修手的机械臂，如果我有孩子，我就把我的技术和你的身份传承下去。”
　　柳万岁抱起箱子，拍了拍胸，“老柳维修世家，值得信赖！”
　　“那柳大夫能修理一下底下的阴险六肢霸王龙吗？”
　　柳万岁推开门往外走，“拉进黑名单了，修不了。”
　　“柳大夫能修理过年抓人出去干活的单主吗？”
　　柳万岁站定，转头看着钱永逸，嘴角一扬。
　　他指着钱永逸，大喊道：“就是你了柳的传人，去修理单主吧！”
　　钱永逸朝他竖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