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礼成 光阴悄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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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悄无声息地流转，春秋几度更迭，帝都的梧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周而复始。
汐珩推开那扇熟悉的柴扉，铜铃清响。
桑清或是在柜台后称药，或是在伏案书写医案，或是在耐心叮嘱病人。
听到铃响，抬起头，撞入那双重瞳之中，眼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漾开笑意。
待药庐内暂无人时，汐珩便会绕进柜台之后。
初始或许只是并肩而立，看他捣药，或是拿起一味药材，故作不知地询问名称习性，引得桑清无奈又认真地解释。
后来，便渐渐“得寸进尺”。
他会从身后悄然贴近，手臂环过那清瘦的腰肢，将下颌搁在桑清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肩窝，静静地抱着。
桑清总会先是一僵，随即脸颊迅速漫上绯红，手肘轻轻向后抵他，羞窘的薄嗔：“汐珩！放开……像什么样子……万一有人进来……”
汐珩充耳不闻，反而收紧了手臂，甚至侧过头，啄吻一下那粉色的耳垂，或是颈侧细腻的肌肤，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轻颤，才低笑着闷声道：“无人。”
有时兴致来了，他甚至会趁桑清不备，手臂稍一用力，将那清瘦的身子打横抱起，惊得桑清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药匙戥子掉了一地也顾不得。
“你！快放我下来！”桑清又羞又急，“重死了……像什么话！”
汐珩只是朗声轻笑，抱着他药庐内转上两圈，欣赏他羞愤交加、眼含水光的模样，赏够后才意犹未尽地将人小心放下，却还要顺势偷得一吻，方才餍足。
“你……无赖！”桑清站稳后，总是第一时间红着脸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衫，一边弯腰拾捡掉落的物件，一边低声抱怨，“每次都这样……蛮力……”
然而，那抱怨声越来越小，久而久之，他也便半推半就地习惯了这人突如其来的亲密与“蛮横”，只是那脸红心跳的毛病，却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了。
而在药庐之外，汐珩一步步蚕食，一点点布局。
他在军中的威望日隆，在朝堂的话语权渐重，对家族产业的掌控也愈发深入。
那些曾经需要仰仗父亲鼻息、需要权衡各方利益的决策，如今越来越多地需要听取他的意见，甚至由他一言而决。
汐猛渐渐老去，锐气与精力大不如前，他看着儿子日渐显露的锋芒与手腕，心中滋味复杂，既有欣慰，亦有隐隐的不安与失落，却不得不承认，汐家这艘大船，未来的航向已牢牢握在了汐珩手中。
时机，终于成熟。
在一个家族议事日，汐珩于厅堂之上，当着所有族老与管事的面，拿出了一叠早已搜集齐全的证据——关于那位书香小姐自嫁入汐家前后，与其数位情夫往来密信、私会证词、甚至试图利用汐家权势为其家族牟利的种种实证。
铁证如山，桩桩件件，清晰无比，不容辩驳。
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汐猛脸色铁青，羞愤交加。族老们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汐珩的声音冷冽如冰：“此妇德行有亏，不守妇道，更欲祸乱我汐家门庭。依家规族法，当休弃逐出，永不复纳。其家族，亦当为此付出代价。”
一纸休书，彻底结束了这场早已名存实亡的荒唐婚姻。
书香小姐哭闹也好，其家族试图斡旋也罢，在汐珩面前，皆如螳臂当车。
她最终如同丧家之犬，被悄无声息地送出了帝都，连同她那个早已外强中干的家族，也一并迅速衰败下去，再无人提及。
障碍既除，前路廓清。
又一年春深时节，汐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操办起了另一桩真正意义上的婚事。
红绸高挂，喜乐喧天，排场远比上一次更为盛大隆重，然而氛围却截然不同。
这一次，再无半分勉强与阴霾，处处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庆与敬畏。
汐珩一身大红喜服，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与满足。
他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路鼓乐喧天，在无数帝都百姓好奇、惊讶、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径直停在了城南的药庐门前。
围观的众人这才惊觉，原来能让这位权势煊赫、眼高于顶的新任汐家家主如此郑重其事、亲自迎娶的，竟是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桑清郎中。
药庐内，桑清早已被汐瑶和师娘笑着打扮妥当。
同样是一身大红吉服，衬得他暖白的肤色愈发莹润，淡绿色的长发被金冠仔细束起，面容秀气。
他微微垂着眼，金色的眼瞳里水光氤氲，脸颊红晕一直蔓延到衣领之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宽大的袖口。
汐珩大步踏入药庐，目光寻到那个几乎要将自己藏起来的身影。
他走上前，在桑清面前站定，郑重地伸出手。
“清儿，我来接你回家。”
桑清抬起眼，将微颤的手，轻轻放在了汐珩温暖的掌心。
十指紧扣。
汐珩握紧他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出药庐，走向那顶喜轿，走向那个他们共同期盼已久的、名正言顺的未来。
这一次，不再是逼迫，不再是交易，不再是躲藏。
而是汐珩给予心爱之人的、最盛大、最光明正大的承诺与归宿。
春秋几度，痴心不悔，终得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礼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