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绒毛 汐珩静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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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珩静立在柜台前，目光落于正低头整理药材的桑清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那条淡绿色的、毛茸茸的小鹿尾巴上。
阳光恰好照在那一小撮暖茸上，使其上细软绒毛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它时而轻轻扫过衣摆，时而温顺地垂落，时而又会左右摇晃一下。
汐珩看得有些出神。
他自幼习武，征战沙场，见过的多是猛兽幻兽狰狞的利爪、坚硬的鳞甲、或是充满力量的翅翼与长尾。
虽不常示人，但他自己便拥有一条强劲有力的龙尾，鳞甲坚硬，可碎金石。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如此柔软的存在……
他不由得好奇开口：“桑清。”
“嗯？”桑清闻声抬起头。
汐珩经过一番斟酌，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你的尾巴，我能摸一下吗？”
“……”
空气一瞬间就安静了。
桑清清秀的细眉微微皱起，错愕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又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和纤细的脖颈都未能幸免，呈现一片绯色。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金瞳睁大，震惊得连指尖捏着的药方飘落在地都浑然未觉。
足足过了好几息，桑清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你……你……汐公子！你……胡说些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绕过柜台，一把抓住汐珩的手臂，不由分说地便将人往门口推搡。
“今、今日闭馆了！对！闭馆了！药材……药材都清点完了！公子请回！明日请早！”
他的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声音又急又羞又恼，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这座高大的“冰山”推出门去。
汐珩从未见过桑清如此失态的模样，一时愣怔，猝不及防，竟真的被桑清跌跌撞撞地推到了门口。
“桑……”他还想再问什么。
“砰！”
回应他的，是药庐柴扉被用力关上的巨响，险些撞到他的鼻梁，紧接是落栓声。
汐珩：“……”
他独自一人站在秋日的凉风里，看着眼前紧闭的的柴门，脸上头一次出现茫然的神情。
他只是……问了一句而已，甚至算不上冒犯，何至于如此大的反应？莫非那尾巴有何隐疾，或是极其敏感，触碰不得？
正当他拧着眉头，对着门板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汐大公子？”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
汐珩回过头，见是桑清的师娘正提着一篮新采的草药缓步归来。
她看到独自站馆门外的汐珩，脸上掠过讶异，随即化为了然于心的笑意。
“这是……”师娘走上前，“被我家清儿赶出来了？”
汐珩面色有些僵硬，面对这位洞察世事的长者，他罕见地感到一丝窘迫：“我只是……问他能否摸一下他的尾巴……他反应甚大。”
“噗嗤——”师娘一个没忍住，竟直接笑出声来。
她摇着头，看着眼前这位在沙场上所向披靡、在情爱之事上却似乎单纯得有些可爱的年轻武将，眼中满是笑意。
“哎哟，我的汐大将军啊，就算公子您心悦我家清儿，这……这也未免太心急了些吧？”
汐珩被她这话说得一怔，耳根发热，却仍不解：“心急？此话何意？”
师娘止住笑，眉眼弯弯，压低声音：“我的傻公子哟，您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摸尾巴’的请求，放在我们寻常人看来或许无甚特别，但在鹿类幻兽的社交认知里——”
“那可是等同于……直接邀请他共赴巫山云雨、共结连理、进洞房的意思啊！是最最直白、最最不容拒绝的……求欢之仪呢！”
“……”
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在天灵盖上。
原，原来如此！
难怪桑清会是那般反应！自己那句在他听来，岂不是……岂不是调戏与亵渎？！
他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何为“无地自容”，何为“羞愤欲绝”！
“……抱、抱歉！”
他甚至来不及对师娘行礼，步伐凌乱地冲到系在一旁的黑鬃马前，手脚甚至有些不利索地解开缰绳，翻身而上，一抖缰绳。
“驾！”
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扬开四蹄，朝着汐府的方向狂奔而去，卷起一路烟尘。
师娘站在原地，看着那绝尘而去的仓皇背影，忍不住再次掩口轻笑，摇了摇头：“年轻人啊……”
汐珩一路疾驰回府，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的热度半天没有褪下分毫。
他冲进自己的院落，只想寻个安静处冷静下来，消化这惊天动地的“认知差异”。
刚踏入院门，就迎面撞见了正哼着小调、摆弄着几支新得绒花的妹妹。
小妹闻声抬头，一眼便瞧见了自家兄长那极不寻常的模样，劲装凌乱，发丝散乱。
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那张万年冰封的脸庞上，竟透红晕！
小妹那双杏眼立刻滴溜溜地一转，立刻凑上前去，绕着浑身不自在的兄长走了半圈，小脸上绽开坏笑。
“咦？”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揶揄，“兄长这是打哪儿回来呀？脸怎么红成这样？莫非……是去城南药庐，被哪株‘特别’的草药给熏着了？还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被人给‘赶’出来啦？”
汐珩猛地瞪了妹妹一眼，试图用以往的冷厉将她吓退，奈何此刻满脸红晕实在毫无威慑力可言。
“休得胡言！无事！”他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步伐僵硬地快步走向书房，徒留小妹在原地。
望着兄长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一连串清脆笑声，久久回荡在庭院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绒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