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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野心 “扳倒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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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着手,看完了烟花,已经是十一点了。
兰栖作息很规律,这时候应该很困很困,但是他精神很好的洗完了澡,带着一身的水汽,打开门,和门口的严景怀对上了视线。
他脸本就被浴室闷红了,再怎样也不能再红了。
严景怀抬手摸了摸兰栖的烧红的脸,“吹头发。”
兰栖应了一声,转身去浴室里找吹风机,很快在柜子里找到了吹风机,拿出去。
兰栖以为是严景怀让他去拿吹风机,严景怀洗澡的时候不便进来。
没想到严景怀拿过了兰栖手中的吹风机,让他坐在凳子上,用中档风,把兰栖的头发吹的蓬松柔软。
兰栖很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几乎一动不动,任严景怀摆弄他的头发。
这本是兰栖觉得自己要做的。
但他想起,其实严景怀生活自理能力一直很好,很会照顾自己,几乎很少生病。一日三餐都是在公司解决,只不过是早晚吃的晚一点,晚饭吃的早一点。
其实他的出现并不能给严景怀带来什么,做饭,打扫卫生,都是严景怀以前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完的事情。
但严景怀没有赶他走,没有厌恶嫌弃,没有淡漠,对他很好。
自己的身份从不是那个照顾他的身份,严景怀也不是那个照顾自己的身份。
从哪天开始的,兰栖不知道,或许很早,就已经是这样了。平等的身份,平等的对话。相互吸引,靠近,熟悉。
刚吹完的头发很热,严景怀揉了几把,弯腰亲了亲蓬松的发顶。
亲密的动作让兰栖脸一红,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想转头,却被严景怀从身后抱住,在脸颊印下一吻。
严景怀凑到兰栖的耳边,“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晚安。”
兰栖点了点头,却是再也不敢转头看他。
兰栖以为自己会很激动,激动的睡不着,但一躺进被窝里,困意袭入,很快便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严景怀从浴室里出来,穿着松垮的睡衣,因为没好好扣扣子,恰好的薄肌若隐若现。这是他在以前从不会做的事。
但他现在有些燥热,看到兰栖安然睡去的样子,才稍稍平复一些。
他单膝跪在柔软的垫子上,眼前人的脸近在咫尺,脸是淡粉色的,很好看。
他忍不住又吻了上去,从脸颊到嘴唇,轻轻拂过,却给予了他很大的满足感。他很想将兰栖拥入怀中,一起做一夜好梦。
兰栖是那样一个温和有有点害羞的人,对情感之事稍稍迟钝一些。
但严景怀会拉着兰栖慢慢走。
他留恋的又不舍的看着兰栖,这个晚上太过于美好,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冲动的一晚,心情难以平复,严景怀在床上看着兰栖入了神,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们互相表白了,明天见到对方就是已不一样的身份。
想到这里,严景怀留恋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睡意上涌。
兰栖醒来时,周围昏暗,兰栖愣了一下,以为现在还是凌晨,直到拿起手机,被屏幕的光刺到了眼睛,过一会才看清,现在是平常自己起床的时间。
他十分不习惯早上起来屋子里黑漆漆的,他坐起来了一会,一夜无梦,现在脑海里全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循环在脑海里上演。
他和严先生,在一起了?
他不清楚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但这也不妨碍他害羞。
他重新躺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大半张脸鼓起勇气看向另一边,看见严景怀似乎还没有醒来,他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不用做早餐,兰栖睡了个回笼觉。十几分钟,兰栖揉了揉眼睛,睡的并不是很舒服,他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等视野清晰了之后,他发现原本闭着的窗帘拉开来一点,透出早晨微弱温暖的阳光。
先生醒了?
兰栖心里有点慌乱,他从床上坐起,发现严景怀正坐在床沿,看见兰栖起来,严景怀也站了起来,坐在了兰栖的床沿上。
“睡的还好吗?”严景怀手揉了揉兰栖蓬松的头发,“头发有些长了,想剪的话今天就可以去,还是你想留长发?”
兰栖摇了摇头,“不留。”
昨日看烟花的人都已散去,兰栖洗漱之后,船停靠在岸,一夜之旅结束。
直到现在,兰栖还有点恍然,昨夜之事变得朦胧起来,但他确切的知道今天晚上并没有做梦。
严景怀牵上兰栖有些冰凉的左手,温度从掌心蔓延开来。
走过一段路,出了船,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钻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掌心的温度便也愈加明显。
兰栖无法忽视,他开始正视自己的心,此刻正在跳动的心。
他和严景怀互相喜欢,表明心意,有了第一个吻。
严景怀的所有,证明着他说的喜欢不是轻薄无力,而是很郑重的誓言。
他相信严景怀,因为那个吻,他也相信了自己。自己的心从来不会骗自己。
兰栖的手动了动,严景怀以为兰栖不想被牵着了,掌中被握的温热的手主动张开手指,反握住了他。
严景怀猛地向身边看去,看见兰栖正抬眸温柔的看着他,严景怀心脏狂跳,低头凑近兰栖。
他闻到了兰栖身上淡淡的花香,看见了兰栖清澈无比的眼睛,眼里全是他。
兰栖本能的想后退,但他止住了,他有些颤抖地,也凑近了。
唇瓣相贴的一瞬,仿佛又回到了昨天,他们赤诚着一颗心,说爱对方。
街道上还有人经过,他们只是亲了几秒钟就分开了,两个人都红着脸,手紧紧互相握着,传递彼此的温度,顺着血液流入心脏。
他们像昨天一样,在这个街道散步,直至太阳完全升起,路上的车响起鸣笛声。
兰栖和严景怀在酒店吃了顿早餐,就收拾行李退房回去了。
驶离拥堵热闹的市中心,严景怀问兰栖想剪什么样的头发,兰栖说剪短一点就可以,严景怀便开着车带兰栖去自己常去的理发店理发。
严景怀和店里的人都很熟,看见熟客带了个好看的omega来,店主摸了摸下巴。
“是哪位要理发啊?想剪什么样的?染头烫头需要吗?”
严景怀无语的看着面前披着长头发,染了一撮蓝色,双手抱胸靠在镜子旁的男alpha。
“江无炎,让小周给他把头发剪短一点。”
江无炎打趣的笑意更盛,“里边请。”
小周正在给兰栖洗头,江无炎和严景怀坐在沙发上。
“老严,有情况啊。”尾音上挑。
“是。”
江无炎立马坐直了身体,“我去,我还以为你已经断情绝爱准备孤独终老老了还得我给你下葬。诶,上次你来是三周之前吧,我就说那时候你怎么看起来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啥时候的事啊?”
严景怀已经习惯他说话一长串且不爱停顿的说话方式,“就昨天。还有,我三周之前看起来真那样?”
江无炎哈哈大笑,“变化倒也没那么大,就是比之前多了点人夫感。诶没想到你还挺义气的刚谈上就带给我们认识,你这个朋友没白交。”
人夫感?有吗?
江无炎突然凑近,严景怀摁着他的肩膀坐了回去。
“这就叫人夫感啊,连好哥们都要这么保持距离感严景怀你这德性哥们我心知肚明。那omega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我心爱的高冷总裁迷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啊?”
“正常点。”
江无炎收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搭在沙发上。
“你父母还不知道吧,还有你家里那位老爷子。他不是老早就在给你寻联姻对象吗?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
江无炎和严景怀小时候便是好友。江无炎从小便不喜欢家族事务,瞒着父母没报金融专业,被扫地出门,出来开了一家理发店,严景怀帮衬了不少。
严景怀没有惊讶于他能一眼看出兰栖不是联姻对象,“不怎么交代,恋爱婚姻都是我自己的事,家里儿孙满堂,不差我这一个。”
“你是什么都不怕,但是他呢,你不怕那个老头对他下手?”
严景怀沉默了。
“老严,你们现在还没结婚吧,只要你们一结婚,那老头就会找上门来。你舍得你家omega一辈子不跟你结婚吗。就算你家omega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的不结婚的跟着你一辈子,那老头也不可能让你一辈子不结婚。在他眼里,你作为家里从小就开始栽培的子公司继承人,掌管家族重要的业务,他不可能放着你不管。你打算怎么办”
严景怀沉默了好一阵。吐出一句话。
“扳倒他。”
“好,我等着。”语言中没有嘲讽,他相信严景怀哪怕穷尽一生,不管结果怎样,他都一定会竭尽所能达到自己说出口的目标。
尽管这个目标听起来,想着,十分的虚无缥缈。
但严景怀早就不是那个孤孤单单离开家一个人住,连自己心爱的娃娃都只能想象它们被扔到了小区的哪个垃圾桶里,几经辗转又会在哪个垃圾站。
他无力太久了,对一切掌控着他的东西都痛苦很久了。
江无炎很开心能看到他能有所追求,不再像一个长夜漫漫无所去处被吊着的提线木偶。尽管反抗那只操控线的那只手甚至斩断它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甚至危险且希望渺茫,但也总比昏昏沉沉过一辈子要好。
江无炎当然希望好兄弟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但他知道严景怀平安但不快乐,他也清楚的知道严景怀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他会竭尽全力帮他的。
兰栖对着镜子看着理发师娴熟的用各式工具摆弄着他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呆。
江无炎看着镜子里的兰栖好一会,道“哪碰着的人,长的这么漂亮。”
严景怀微微昂了昂头,“机缘吧。其实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他是严简峋管的公司里的人。严昀含在宴会上在林姨的撺掇下,额,送给我的。”
江无炎一下子挺直了脊背,坐直了。
“我去,我去!”
江无炎震惊了。
“我听朋友说过,老爷子做生意为了巴结别人,专门包了一座岛屿来干这些事。他竟然是!可我听说那些培养出来的人大多只为富人取乐用,毫无人权,任人鱼肉。我见过的,大多都,都。”江无炎没说下去。
严景怀沉默了。
“他,不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但他也太不一样了吧。你知道那些在岛上的omega都会在什么样压抑的环境下吗?”
严景怀愧疚的摇了摇头。“我并不了解。我对公司并不了解也无法深入深层,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将这些公之于众,让舆论和法律来束缚他们。”
“我觉得可行。我会经历帮你打探消息,但更多的,你要面对很多强大的势力,他们也参与了这场肮脏的交易,你这样做会牵起很多人的利益。”
“人与人合作,总归是为了利益的。对于那些参与交易的人,怎么会为了一点色欲而抛弃自己的利益?只要能有更大的利益,色欲都是不重要的。参与这场交易不过是一个严海廉巴结别人和别人谈生意的筹码而已。生意已经做大了,这些都是附属品。”
“你是说,你有更大的利益让他们能放弃跟严家合作,转而跟你合作?”
“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挖穿这条产业链是迟早的事。而那些家族肯定不想牵连于此,这是谈判的筹码之一。毕竟谁也不想给自己四处树敌。而且他们更希望的是看到一个大的竞争对手倒下。而且垮台的只是严海廉,这是他一手操办的,跟那些亲戚没关系,也不会波及到他们的利益。”
理论简单实操难,世上事和人又大多变幻莫测,江无炎祝他的好兄弟好运。
“一共是1888,刷卡还是现金?”
江无炎坐在收银台,吊儿郎当的坐在电脑前。
“我可以选择直接走吗?”
江无炎哈哈大笑,“当然不可以。就当做慈善了呗。”
严景怀无奈的笑了笑,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收银台上。
江无炎一下机灵的站起身,以人类难以达到的速度收走了银行卡,谄媚的笑了笑,“谢谢大哥照顾,以后常来哦!”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兰栖。
从一番对话就可以看出,这位店主和严先生是很熟的,兰栖接过了名片。
上面是手写的姓名电话号码和微信,意图再明显不过。
于是兰栖微信里有了第三个联系人。
江无炎通过好友后一句话没说,严先生也没有问起,兰栖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