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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夕阳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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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映照在宫殿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婢女们步履轻盈步入偏殿掌灯,一道道膳食有序摆放在黄花梨木云纹方形案上,启明帝抬手,裴家父子入座用膳。
启明帝与永安王同为人父,提起孩子们便有说不完的话,又适逢他们已步入嫁娶年岁,话题自然而然引到这了。
启明帝开门见山,问:“世子而今可有心上人啊?”
直接了当!但是也太直接了!李弦月险些呛了一口茶,恐袒露了心意,急忙道:“父皇,世子多年征战,置身军营,置国家为君主为百姓为先,哪有空闲考虑终身大事。”
裴焕一旁看戏,泛起隐隐的笑意,不经意添油加醋:“大哥,陛下所言甚是有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张罗一门婚事了,否则我怎么办?”
裴绪笑说:“陛下,父王你们瞧,阿焕急着催我成家,想必已有意中人。”他又看向裴焕:“阿焕,你怎么守旧了呢?即便大哥不娶妻,家中也随时可以为你张罗婚事。”
裴焕笑意凝滞,悔不该多嘴,忘记了裴绪的嘴一样毒,三言两语撇清自己还祸水东引。
李弦月添乱,问:“二公子的心上人是哪家的姑娘?”她挑起眉梢:“准是柔情似水,擅琴弦的女子方能入得了二公子的眼。”
裴焕知晓,她说的正是画舫上的琴娘,他忽而感叹:“公主,您这两个月闭门不出有所不知啊,听闻邓洲自从与您一见暗许终生,奈何您无意,求而不得之下,作出许多深情的诗。”
李弦月展露一抹微笑:“他既喜爱作诗就多作,春闱在即,于他而言有益!”
启明帝笑看裴征明:“永安王,你瞧瞧他们两个从小斗到大,谁也不服谁,还是长不大啊。”
裴征明笑着埋汰儿子:“裴焕像他娘亲,懵懂且开窍晚,长大了也不知道让着姑娘家,老臣为了这两个不争气的儿郎操碎了心。”
“征明,得儿郎如他们。”启明帝抬手指向裴绪、裴焕二人:“你该捂着嘴笑了,不然,朕与你换儿子?”
李弦月:“父皇,用六哥换世子可好?”
启明帝欣然笑着:“父皇求之不得!你得问问永安王伯同不同意?”
还未等李弦月开口,裴焕问她:“公主您看,换我可行?”
李弦月撇嘴:“不行!”惹得他们欢笑不已。
晚膳过后,启明帝与裴家两父子有事商议,裴焕被打发陪伴李弦月,二人步入长廊下闲步消食。
裴焕随在身后,却也不说话。
李弦月还记着他用膳时说的话,嘲讽着:“二公子不是挺能说的吗?又是诗又是词,现下怎么变哑巴了?”
裴焕扬声:“公主想听邓公子为您作的诗啊?”
相随的婢女们闻言竖起了耳朵,风花雪月、爱而不得的苦情诗最是动人心弦了!
李弦月停下侧身,瞪着他:“闭嘴!本公主不想听他那些无痛呻吟的假情假意。”
裴焕:“公主,您不想听也不要贬损啊。”
李弦月:“本公主有说错吗?他若是仰慕我,当奋力追赶,挑灯夜读,一举夺魁成为状元走到本公主的面前,而不是作那些酸诗,旁人不知内情,该认为是我辜负他一番真心,他所言所行在污蔑中伤我的名誉!”
一番话铿锵有力,字字珠玑,使人不得不信服。
裴焕:“......”
李弦月:“二公子,说不出话了吧?”
裴焕:“微臣不似某人没理也要辩三分。”
李弦月:“我也不似某人惯爱惹是生非。”
裴焕:“那您功德无量。”
李弦月又停下,回身指着他:“你不要跟着我。”
裴焕与她作对:“公主,陛下命微臣跟着您。”
李弦月:“我不要你跟着我。”
裴焕:“那您得到陛下跟前说去。”
李弦月将手伸入袖袋,裴焕见状嘲讽她:“公主,此处比不得海棠院,您要是不慎摔了,天亮之后,传遍宫中,您三思啊!”
“裴焕,你活腻了!”李弦月气急败坏取出长鞭往空中一甩,追着裴焕打,场面混乱极了。
弯月高悬宫殿飞檐之上,朦胧的月色照着狭而高耸的宫道,裴家三父子一路步行至宫门,乘马车归家。
裴焕与裴绪同乘一辆马车,双目疲乏靠着马车内壁,他被李弦月追了半个时辰,跑遍了大半个皇宫。
裴绪笑侃:“方才瞧着公主好动活泼,不显疲态,你怎么先累了?”
裴焕诉苦:“大哥,她是公主,我为臣子,她挥鞭追我,我若是不跑便只能挨打,我飞檐走壁躲着打,她累了就使唤人继续追我,一刻不停歇!”
裴绪:“我瞧着公主对你有几分意思。”
裴焕呵呵一声:“看出来了,她有打死我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裴绪一边笑一边说:“这姑娘在意谁就欺负谁。”
裴焕:“我福薄命薄,消受不起。”
裴绪:“你也老大不小了。”
裴焕:“你比我更老。”
裴绪:“......”
......
秋猎之日,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宫门出发,前往京城南边数十里外的麻山,几座山峰延绵,丛林密布中栖息着野物,种类繁多,是徒步秋猎的好去处。
夜幕降临之时,他们抵达了营地。
李弦月迫不及待取出自制的良弓,又忍不住夸赞:“这张良弓定能助我在秋猎中拔得头筹。”
云禾笑着为她拧干娟帕,递给她:“公主,您平日虽与裴二公子不对付,但裴二公子送来的弓材甚好!”
李弦月一边擦拭弓身一边说:“我在父皇跟前告状,助他一臂之力,待永安王伯与世子离开京城返回落烟关之时,新的一批良弓正好完成试弓出库,一同运回落烟关,此等功劳,区区良弓便宜他了。”
的确便宜了裴焕,他们团团围住裴焕,争相抢着试他的良弓,一箭又一箭,引得他们羡慕不已,李弦月闻声而来,一看便急了:“好你个裴焕,这么好的弓材自个儿偷摸着用。”
裴焕无辜:“公主,微臣没有偷偷摸摸,正大光明使用的弓材。”
李弦月哼了一声:“可惜这张良弓落在你这个纨绔手上了。”
裴焕扬声:“纨绔自当配好弓。”他的话在场的人皆听见了,惹得一阵低议,不少人纷纷摇头,不看好他。
李弦月不理他,目光寻找着裴绪。
云禾率先看到他,给李弦月指方位:“公主,世子在那边。”
李弦月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咦了一声。
云禾:“公主,怎么了?”
“沈宁也来了。”李弦月紧紧握住弓,目光坚定,胸有成竹道:“今天我定能赢她,一雪前耻!”
沈宁的注意力扑在裴绪身上,全然不知李弦月正凝望着她,倒是婢女星易敏锐察觉到她的目光,靠近提醒:“小姐,公主正看着您呢。”
沈宁:“那怎么了?”
星易:“公主一副要吃了您的样子。”
沈宁:“那我也不会让着她,今日我须得引起他的注意。”
星易嘟囔:“世子若真看您了,您又躲了。”话刚说完,裴绪似是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正注视着他,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沈宁立即转身抚摸星易的发髻,装模作样从她发间取下珠花又簪回去。
片刻,星易提醒:“小姐,世子走了。”
沈宁瞬时一软,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深喘了一口气:“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星易:“小姐,世子回京城一趟不易,不少世家姑娘盯着,您不能畏首畏尾,否则失了时机。”
“唉。”沈宁又瞥了一眼裴绪的背影,身姿匀称挺拔,越看越满意,可就是迈不动脚,开不了口啊!
在场的人各有心思,他们擦拭良弓,试弓,等待一声令下,进山秋猎。
判监在众人期待中用力敲击铜锣,咣当一声,震耳回荡山间,浩浩荡荡的人持弓背箭进入山中。
待众人散去,启明帝从营帐中出来,迎上裴征明,问:“征明兄,想不想去凑凑热闹?”
裴征明看向他身后的贴身太监,他正端着围棋棋盘,逗他:“陛下,老臣想去凑凑狩猎的热闹,但架不住您准备了棋盘。”
“你这老东西啊,不穿劲装一身常服。”启明帝笑着往六角檐亭走去,裴征明随在身后:“老臣这点心思被陛下看穿了,这手实在痒得很。”
启明帝:“那今日我们哥俩就好好下几盘棋,不管他们了。”
他们进入山中各自分散,山大树多,极好的掩盖着人的踪影,也掩盖了野物的踪迹。
李弦月持弓拍打拦在前面的芒草,锋利的两侧划伤了她的手背,霎时流血。
“嘶......”李弦月一边呲牙,一边抬脚去踹倒芒草:“竟敢划伤本公主,今日要把你们斩草除根。”就这样,她跟芒草较上劲了。
沈宁进入山林后,不经意选了道,与裴绪一道,但这一路不止她一人跟着他。
星易看着跟在裴绪身后的几个人,说:“他们真是没有眼力见。”
沈宁弹她太阳穴:“快些寻找野物。”
众人如火如荼寻找山中的野物,李弦月忙着踩草,弄出的声响惊吓了窝藏芒草堆中的野山鸡,扑扇着翅膀飞出来,她眼神一亮,迅速抽箭拉弓,瞄着野山鸡飞跃的方向。
“咻”的一声,野山鸡中箭坠落,羽毛飘荡。
“中了!裴焕欣喜高喊,从不远处朝着野山鸡坠落的方位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