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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错误 晋江文学城 ...

  •   应姒从前以为,她不顾一切刺杀桓晋,是出格不过的事儿,后来她认为,藏着身份,与李凌风成亲,允他名分是最为出格的事,直到今日……

      她才发现,原来她胆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姐姐合该有个孩儿,这样便是你动了手,亦有子傍身,可安全脱身……”

      过往那个一闪而过的邪恶念头,重新涌入她的脑海。

      应姒想,自己确实该有一个孩子,然她无法做到什么都忘了,坦然与桓晋在一块,为他生儿育女。

      她该给自己的孩儿找一个爹,至于桓晋……他们本不必走到这一步,是他逼她的!

      他既然逼她至此,便该学会担着这后果!

      起始应姒找的人,并非张遮,甚至他未在人选之列,毕竟两人无甚多交集,他又是张固的长子,那老头总是与她作对,且对方还是桓晋看重的能臣,怎么着都不合适……

      她选的,是一个没什么出身的小郎君,名叫张秀,人如其名,模样清秀,聪明机灵,是褚籍与冯越帮她找的。

      那日她从二人口中探明了近日发生的一切,褚籍,李凌风……以及不过年方十五的冯越,瞧着不相干的三人,却是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褚籍与李凌风是亲生兄弟,早夕时候,父亲是做木匠的,兄长帮忙,与父亲学了手艺,一家几口日子过得尚可,奈何天不作美,他五岁时,家乡遭遇了一场旱灾,地里刨不出一粒食,父亲带着一家子逃荒,路上本来就虚弱的母亲撑不住劳累,走了,褚籍自己也被骗走,与父兄失散,这一别几多年,再相遇时,他成为了有钱人家豢养的伶官儿,兄长李凌风继承了父亲的手艺,也成为了一个鼓捣木头的小木匠,他到处揽活攒钱帮人赎身,就盼着一日兄弟二人团聚,然钱好不容易凑了数,褚籍被送往了应姒身边……

      再后来的事儿也便是她所知晓的了。

      桓晋叫她放几人出宫,冯越无处可去,本欲借着秋猎之名想找应姒收留,他是个苦命的小童,没什么屈情,便是碰上了不负责任的父母,长着一张好容色的面上,打小就被卖来卖去的,他自卑低怯,却不想再回那里去,无处可去的人只能找这么多年唯一向他伸出手的女郎,尽管她可能连他的姓名都记不住,但只要留下便好,怎么都比以前的日子强。

      可惜猎场的防守太过严了,他连边儿都没挨上,倒是碰上了褚籍,就跟着一块回了陈家。

      李凌风凑够数去寻人,才知晓这些事,褚籍的接近失败让其有了另外的心思……后来,李凌风便到了骊山别宫脚下的沙井镇,租了个小院,等待应姒守株待兔……

      桓晋当初找到她时,曾问过她一句话,是否知道这是何人?

      应姒知晓他身世,也知晓他有个弟弟,只是不知竟是褚籍……更不知他也是陈家派来接近她的。

      她恍惚明白了陈太后忽然又被传道与先帝祈福,要在慈安堂多礼佛几年是如何来的,也清楚好好的陈太傅,怎突然之间告老还乡……

      他们尚有机会,然李凌风……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分明他当着她的面放了他的,可是……应姒想到他托人给褚籍传的那书信,假情为真意,他高兴的告诉对方,给他寻了个嫂嫂……

      “开心吗?既然开心,为何不继续呢?”

      “他做宫里的丈夫,我做宫外的……”

      “将来若有机会,我可以坐着这飞鸟,越过千山万水,越过红墙青瓦去找你……”

      她对李凌风原不过是一时兴起,便是成了那亲,也不过是愧疚下给的一个圆满,她承认与人在一块是是开心的,但她也清楚那不属于自己,正因为不属于,所以却难得给了她这样松快欢愉时候的人,那种愧疚心更甚,便是知晓他刻意接近,但她也自甘沉沦了,她不怪他。

      若他活着,也许她与人之间便是褚籍所说的,一段露水情缘,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然而他死了,死得那般惨烈,身首异处……

      她知晓这或许也不全然怪桓晋,可她无法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他们是寻常不过的人,无权无势,在这世道中生存本就艰难,又在无意之间,成了陈太后与桓晋之间斗争的牺牲品,成为她与桓晋之间矛盾的牺牲品。

      这回她找的人,吸取了前头的教训,她并未想与他有什么牵扯,便是借他一颗种子罢,私下悄悄的,不再像过去那般张扬,待有了孩儿,便将他送走,送得远远的。

      山高水长,天下间不会有太多人知晓此事,至于他日……

      一切都止于那个试探的夜里。

      张秀被悄悄带入宫时,被值守得甚晚,未曾归家的张遮发现,他找到她,以语重心长之态警醒她,秽乱后宫乃是大罪……如今的应姒哪里听得进去那些话,瞧着他这说教的语气,不觉想到张固每次弹劾她言行的嘴脸,于是一念之差,便成了今日之果。

      他所描述的那一切,无疑她是心动的,离开这儿,从此便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可那已经晚了。

      应姒咬着一口银白的牙,暗骂了一句,“这会儿子才提,早些前作甚去了!”

      尽管这骂得毫无缘由,可是骂出来至少她心里畅快些,于是才不管呢!

      翠娥回来时便见她在院中低低碎念着什么,张遮已然不在,人松了一口气,上前伺候。

      “娘娘。”

      “回来了。”

      应姒听闻声响抬了抬眼皮,瞧了翠娥一眼,问:“都交代好了吗?”

      翠娥躬身道:“娘娘放心,今日之事,一个字儿也不会露出去。”

      她点了点头,“嗯,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应姒叫她坐下来,这并非第一回,她一向其实没什么架子,翠娥应声习惯坐下,应姒斟了一杯冷茶与她,问:“翠娥,你害怕吗?”

      如今她做的事儿,可谓是大逆不道,一旦被发现,身边这些人,乃至亲近的人,都可能会遭殃。

      “我可以请旨调你离开华章殿,这几年你跟在我身边,做事妥帖,人也上进,还识了字,去做个侍书令或其她礼仪女官,当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儿,也远离是非……”

      翠娥微微红眼,摇头道:“奴是陛下赐与娘娘的人,这么多年跟在娘娘身边,什么没经历过,不怕,何况娘娘既然也知这事儿凶险,身边若无可亲近之人,那当如何呢,那些新来的,谁知晓是否靠得住。”

      这不是应姒没考虑过的,然世上那么多事,哪能事事考虑周全,左不过顾着眼前,顾着身边人罢。

      她与人赏了一把金叶子,便是叫她去歇着,自己去了内殿,再次找了洛砚尘。

      很多的话,她不知该如何与旁人说,只能与他讲,他一向耐心,总会听她说的。

      ……

      应姒本是祈福住两日,不过后头又借口多待了一些时间,从两日变成了五日,从五日变成十五日……

      这期间,张遮未再来找过她,许是在忙着相看贵女的事儿,倒是桓晋来了几封书信,信中言亭中梧桐如盖,卿卿何时归?

      他从来不含蓄,那爱慕的好听词句可是信手捏来。

      应姒捏着那封书信,指节在上边的词句上一一抚过,一言不发,过了许久,命人将绢纸拿来,回了书函。

      上头好话说尽,却是又话锋一转,言菩萨看重,还须多逗留几日。

      可信回完,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左顾右看间撇到妆台的胭脂,对了!

      缺了一丝真情意,再好听的话,结果若不能如人所愿,那便都是假的,但如若再添一些……

      嘿嘿。

      应姒毫不犹豫的将胭脂盒拿过来,抹了一指红泥,在上头画了一株他所喜爱的牡丹。

      原本她是想涂于唇口,印个胭脂拓印的,然这似乎太过了一些,想想她鸡皮疙瘩有点起来,不由打了个哆嗦,这才改了主意。

      ——

      桓晋收到回函哭笑不得,人忽略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睛在那一抹胭脂上停留许久,收了书函,对康吉安道:“去云上寺。”

      “这会儿?”

      桓晋不语,大步已出了宣政殿的门。

      与此同时。

      半月前与应姒大吵过一架,愤然砍花离开的人也再一次的来到云上寺。

      应姒对于他的到来其实有些震惊,在她的认知里,二人早前闹成那般,他家中又给他在择亲,他有选择的余地,也并非她不可。

      何况他们本来开始就是个错误,如今自当避讳不及才对,却见他又一次过来,人眼底青黑,眸中泛着红丝,那一番清冷可怜的模样,可是叫人心头微颤。

      应姒掩住自己个儿的情绪,装着镇定问:“大人深夜造访,又有何事?”

      张遮立在那里,并未答她话,夏日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飞扬,锦绣绸缎在夜中泛泠泠微光,若非那红着的眼,此时人还真有几分月下仙人,仙风道骨之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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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是轮空的一周,无榜,周更两章,更新时间23:00-23:30之间,前期可能会因为压字数更新不太稳定,但不会弃文,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个收藏笔芯~ 完结文: 《和太监夫郎日常纪事》 《裙下臣》 下本想写: 《庸俗游戏》 《投亲来的表姑娘》 《公主与美人二三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