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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朵雪花 吞雪。 ...
「请勿被眼前的荆棘束缚住本该飞向远方的翅膀,你当作一只双翼硬朗的山雀,永远在路上」
.
‘砰——’
巨大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哭啼,以及处于风暴边缘微不可闻的小男孩抽泣声。
“你爹的想死啊!老子在外忙了一天,回来连口像样的饭菜都没有!老子花大几万娶你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嬴雪握笔的手一顿,直到再次听见中年男人带着乡音的怒吼,才回过神继续写作业。
十二岁的嬴雪,童年是在家庭的暴力与不幸中长大的。
窗外大雪纷飞,厚重的积雪漫过被左右牵着、小心护着的小孩儿膝盖。
老旧的窗户不知道哪漏了个洞,楼外的冷风夹杂着暴雪,挤进小小的孔里,嘶吼着让人头疼的鸣笛。
在几乎每日上演的闹剧里,嬴雪依旧认真完成了当日的家庭作业。
嬴雪从床缝里掏出妈妈分别前塞给她的手机,开机。
‘叮咚——’
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是她从幼儿园便拜了把子的好闺蜜胡乐颂。
这是她们义结金兰的第十一年,也是胡乐颂一家搬出她们这个待了前半生旧小区的第一年。
还没看消息,嬴雪便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明天是胡乐颂的生日。
往年这个日子,两个小女孩都会欢聚于胡乐颂的家中,一起庆祝这个伟大而美好的日子。
在一年比一年成熟,一年比一年不跑调的歌声中,歌颂彼此又长大了一岁,歌颂她们的友谊又深厚一层。
可惜。可惜她或许接下来三年都没法与胡乐颂相聚了,没法看见那个钟爱胡萝卜、脸颊总泛着一抹红的小朋友欢迎自己长大。
【超大胡萝卜:雪雪~明天我生日,你来我家吃晚饭吧~我让妈妈来接你~(小兔子啃胡萝卜.jpg)】
嬴雪正欲打字回复。
‘砰——’
不知名的东西砸在门上,砸得门板哐哐作响。
紧接着,小男孩嘤咛的声音响起。
嬴雪冷淡地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只有对着屏幕时,面色才软和几分。
她继续对着聊天框打字回复刚才被打断的话。
【雪花:抱歉,我去不了,家里有事,可能三年内都没法去你家给你庆祝生日了。】
嬴雪的头像是一朵晶莹的雪花,就如她本人一样,剔透得整个世界都无法留住她。
【超大胡萝卜:嗷嗷嗷嗷!为什么哇!!!我不得劲!!!】
【超大胡萝卜:小兔子打滚.jpg】
【超大胡萝卜:除非你给我送让我超级满意的生日礼物,我就原谅你!!!】
【超大胡萝卜:兔子叉腰.jpg】
看到这,嬴雪耳畔仿佛又传来小男孩痛苦的闷哼,像是一柄剑,狠狠刺中了嬴雪的心脏。
整整一分钟,嬴雪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唯有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出现。
所幸,比嬴雪回复先来的是胡乐颂的台阶。
【超大胡萝卜:好吧,我知道我家乖乖雪雪有事走不开啦~逗你玩的,我们之间什么情分,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生你的气捏~我胡萝卜大王不是一般的海量!】
【雪花:谢谢胡萝卜大王特赦。】
【雪花:小兔子谢谢.jpg】
【胡萝卜大王:平身吧。】
【胡萝卜大王:看我ID~】
【胡萝卜大王:小兔子臭屁.jpg】
姐妹之间的情谊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便不多问,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我们不求当下相聚,唯愿将来你我都好。
【雪花:新ID很配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胡乐颂作业还差点尾巴收尾,便互相道了晚安,各忙各的去。
‘叩叩叩——’
敲门声准时响起。
嬴雪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晚八点,该吃饭了。
嬴雪把手机关机塞回原处,合上试卷,离开书桌,开门。
假象的平静短暂出现,那张嬴雪看了好些天还是没能习惯的脸,如同海市蜃楼般映入眼帘。
是小她三岁的便宜弟弟,易礼。
易礼站在门口,门内的寂静与门外的喧嚣横亘在两人之间。
易礼整个人还是怯生生的,一双红肿皲裂的手狠狠绞着衣摆。
视线上移,一双茶色的眼睛尤为吸晴,颤动的睫羽恍若蝴蝶振翅。皮肤也跟玉做似的,呈现一种暖玉质地的奶白色。
黑发黑得也不纯粹,黑中带点茶棕,自然光下尤为明显。
像极了他这个人,只适合待在混沌世界中,见不得炽热的阳光,那样容易飞蛾扑火,最终一无所有。
易礼在偷看他的‘姐姐’,不过是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他的世界便雷鸣大作,惊得易礼仓皇逃离。
因年龄差,此时的易礼比嬴雪矮半个头。
从这个角度,嬴雪刚好能看清易礼头顶一大一小,一明一暗的两个穴,纠缠交织。
她淡漠地俯视着这位熟悉的陌生人,眼里没有刻板印象中,重组家庭里婚生子对后妈孩子的警惕、针对、厌恶,更没有姐弟和睦的包饺子假象,只剩一种极致的冷漠。
三秒后,嬴雪盯着对方逐渐垂下去的毛茸茸的头顶,薄唇轻启:“让让。”
丝毫没有对于易礼每天准点提醒她吃完饭的感谢。
易礼身体僵硬一瞬,意识到自己还在挡路后,忙不迭要挪开。
可动作太急了,刚摔了一跤的身体并不敏捷,顺着惯性,整个人就要往旁边栽去——
“你是笨蛋吗?”
想象中,再次与大地接触的痛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胸前衣领被拉扯的反作用力。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把他拽回原位,等他稳稳站立后便又离开。
易礼定定地望着相处多日仍不会多看他一眼的背影,有些恍惚。
她......为什么会帮自己?
难道,她并不讨厌自己吗?
三个月前,易礼跟着妈妈易洁又换了一个叔叔家住着。
跟前几个家庭不一样,这次暂住的家庭没有针对他的恶劣哥哥弟弟们,只有一位姐姐。
根据新叔叔的介绍,这位姐姐名叫嬴雪,脾气不好,性格暴躁。
听完,易礼难过又紧张。
他的日子一向如此艰难。
外来的孩子,是重组家庭中最底层的存在。
他再次做好了被压迫剥削的准备,做好了随时跟着妈妈被赶走的准备。
易礼第一次见到这位姐姐,是她下晚自习回家。
那人推门而入。
霎时,满堂风起。
深秋的寒意夹杂着一双淬了冰的眸子,狠狠插进了易礼的心房。
嬴雪,人如其名。
红白相间的老土校服完全压不住她满身风雪,反而衬得此刻的她眉眼尤其冷冽,塞满了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情绪。
黑长直的头发捆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素净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并不讶异自己的出现,像是束在渊底的神女,目中无我,别无他物。
凝着对方肩上那片被雨水浸湿的深色,易礼不由得想起两年前。
他跟着妈妈在外务工时,妈妈蹲在成山的碗具里埋头刷碗,他则因为妈妈在上班无法照看又怕年幼的自己跑丢,便被老板宽宏大量地允许把他拴在饭店狗笼子旁边,方便妈妈刷碗的间隙抬头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确认儿子没有走丢。
屋檐外,又渴又饿的易礼,学着不远处路边依偎在同一把伞下赏雪的小情侣,耐住红肿痒痛、肿成猪蹄的手,掬起脚边一把并不干净的雪,一口吞了进去。
雪,具体什么味,易礼忘了。
只记得妈妈辛苦赚取的几日零钱全给他拿去看病了。
住不起医院、躺不起病床的七岁小易礼,挤在小诊所里一个妈妈央求来的小板凳上,悟了一个道理。
雪,既不解渴也不顶饿,吃了会生病。
以及,他的雪与别人的不是同一种。
从此,易礼憎恶下雪天。
.
长方形饭桌上,易礼的妈妈易洁跟着她那垃圾爹一块坐在对面,便宜弟弟易礼一人坐在左边,桌上摆着色香味弃权的三菜一汤。
“来,雪雪吃这个。”
易洁夹起一块嬴雪最讨厌的清汤炖排骨,笑容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却被嬴雪出声阻拦:“我不喜欢吃这个。”
易洁的笑容一僵,排骨在半空中悬停了两秒才缩了回去,细看眼尾还有些刚跟陈建军吵架泛的红未褪去。
“爱吃不吃!都是你妈给你惯的!”
嬴雪这一出,终于给在对面佯装吃饭、等着随时纠错的垃圾爹陈建军给逮着了!
陈建军鼻子因兴奋哼哧呼出好一口白气,颇有种扳回一局的小人得志。
也正是因为陈建军这冷不丁嗷的一嗓子,饭桌上的另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易洁一听,立马就想劝陈建军别说了。
易洁不懂嬴雪与陈建军之间的仇怨,但她知道每次都是陈建军挑事,只要陈建军闭嘴,嬴雪就不会发脾气。
比如,上回陈建军喝了两口不知道哪个酒肉朋友灌的两滴猫尿,回来对着嬴雪一顿骂,还骂到了嬴雪妈妈嬴玉身上,嬴雪直接攥着拳头就把陈建军往地上捶,那阵仗把易洁和一旁的易礼吓一大跳。
更离谱的是,两人合力拽都拽不开,陈建军人生第一次被物理醒酒,清醒后还想动手,又被嬴雪按在沙发上锤了一顿,最后老实了,一直到今天都没再喝酒......
易礼最聪明,给他妈妈易洁使眼色,两人默默挪开凳子,以免起战事后,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对于两人的举动,嬴雪不是没有感应。
她不是暴力狂,上次打陈建军也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
先是回家途中被小区情报中心的魏奶奶告知陈建军又去赌博了,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她又被喝得烂醉回家的陈建军骂,还骂她妈妈嬴玉,天生力气大于常人又坚持练拳击的嬴雪,不动手才真的成圣人了。
但关于这些,嬴雪也懒得向两人解释。
想起这些破事,还有刚才跟胡乐颂说要失约三年的事,嬴雪也彻底失了胃口。
“不想要下个月生活费就直说,要么就把你的嘴闭上。”
嬴雪口中的‘她’,自然是她的生母,她的妈妈,嬴玉。
三个月前与陈建军如愿以偿离婚的嬴母。
嬴雪随母姓,妈妈嬴玉是当年村子里第一批大学生,还是放在二十年后的今天仍旧权威的顶级985院校。
作为优秀毕业生的嬴母婉拒了一众高薪的优秀企业offer,毅然决然回到那个路都没修好的大山。
嬴母成了第一个大学生村官,曾经飞出山村的金凤凰又沦落成他人口中的双目短浅的傻子。
然而,嬴母强就强在,她靠一个人整顿了当地懒散混乱的领导班子,还带着乡民一起改革建造了山村,不过三年,脱贫了村里九成以上的贫困户。
就是这样一位强者,再大的风言风语、前行的泥泞没有打倒她,反而是一个男人差点毁了她光明伟岸的前半生,连带着后半生也差点陷入深渊。
城里一次开会,嬴母结识了彼时还是前途无量的县领导陈建军,两人一见如故,交往不到一年便结了婚。
谁知陈建军这么狗东西就是一块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早已发霉腐烂的烂泥臭虾。
陈建军嗜赌如命,悄摸败光了自己几十万积蓄,甚至还以嬴玉口碑作保,借遍了周围一圈亲朋好友,私底下据说还欠着杂七杂八加起来快破百万的赌债。
等催债的找上门时,嬴雪已经六岁了。
‘砰砰砰——’
门被敲得直打战,这么大动静引来小区多人围观。
“陈建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赌博欠债不还死全家!”
嬴雪冷静地给嬴母打了电话,还在外省实地考察的嬴母听闻噩耗只能请假风尘仆仆赶回来。
接下来便是嬴母与陈建军长达五年的离婚官司,终于于三个月前离婚了。
东窗事发后的两个月,陈建军便丢了铁饭碗,常年身居高位让他好高骛远、好逸恶劳,瞧不起那三四千薪资的工作。
又出于恶心嬴母,或是想要继续赖着嬴母的心思,他想尽一切办法抢走了嬴雪的抚养权。
除了这间单位给他的老小区房子,以及嬴雪的抚养权,陈建军什么也没要。
这倒不是他良心尚未泯灭,而是为了图嬴母那每个月四千块钱的抚养费。
〇八年每月四千块,怎么看都是一笔巨款,分出两千也够陈建军潇洒了。
四千块的抚养费,嬴母会分四次打给她专门给嬴雪设的银行卡里,再由陈建军每周陪同嬴雪去银行取出来。
事实上,法院只判嬴母每月给陈建军两千元抚养费,但嬴母深知陈建军的劣根性,怕给少了陈建军克扣嬴雪,便多给了一倍。
“这四千块钱,两千雪雪的,两千你的。”
嬴母对钱其实没那么看重,她对陈建军只有一个要求:“陈建军,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要是嬴雪跟我打电话说在你这受了委屈,我就算是坐牢也要杀了你。你害我一个就好了,你胆敢影响嬴雪,我真的会杀了你。”
一向和蔼可亲、说话做事让人如沐春风的嬴玉嬴处长竟公然对着陈建军放下如此狠话,可想而知其爱女心切之真。
一听要打要杀的,享受主义的陈建军那是相当惜命,他知道嬴玉做得出来,所以他就算想迁怒嬴雪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来。
每次只敢抓住点所谓的错处,试图阴阳怪气拿捏嬴雪几句,但每次都被嬴雪一句“我要跟我妈说”呛了回去。
嬴雪放下筷子,无视饭桌上三张神色各异的脸,漠然转身,一句话也没撂下。
嬴雪转动门把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诺大的房,无人敢拦她。
她宁愿吹满头风雪,也不愿在席间恶心反胃。
双开感情流小短篇,自割腿肉+练文笔,写完一章发一章,仍旧保质保量,喜欢的小天使请狠狠宠溺窝叭~
晚安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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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朵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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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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