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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跌落 想妹妹搬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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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秋妳什么时候才回来住呀……”唐晓婉打给文弈秋,语气可怜。
她真的不太习惯一个人住。
“明天我有课,”文弈秋开的免提,唐晓婉的声音林诺也听得一清二楚,“明天我就回来了。”
“好哦好哦,我买了芒果千层,妳回来我们一起吃。”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身旁幽怨的眼神飘过来,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不可以搬回家里住吗?”等通话结束,林诺整个人已经窝进了文弈秋的被子里。
她把妹妹抱得紧紧的,桃花眼里满是水光,好像在撒娇。
“在学校住我上早课方便一点。”文弈秋拿手机挡住热烈的视线,嘴角却止不住扬起。
其实这招对她还蛮有用。
林诺把脸也埋进去,发出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在试图通过装可怜这样的卑鄙手段激起前女友的恻隐之心。
“……等再稳定一点,我应该可以搬回……”
“如果这边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每天送妳去学校。”林诺拿掉文弈秋手里的手机,迫使她的注意力只能放在自己身上,“也可以在学校附近买套住宅。”
小狗尾巴摇得飞快,把脸放进主人掌心,讨好地舔舔。
“我会搬回家的。”文弈秋垂下眼。
她怀里的人乖顺得过分。
好像以前的她。
过去的文弈秋依恋着林诺,一秒都离不开姐姐。
明明见不到她的梦里总是贪恋着她的拥抱和安抚。
可当林诺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却无法真的弯下腰去讨要她过去所奢望的一切。
抱抱我吧。
梦里说过无数次的话,此刻的文弈秋却无法说出口。
原来她更适合这样克制、给予的位置么?
文弈秋有些恍惚。
连带着眼前这场光景都变得不太真切。
“秋秋?”林诺蹭蹭她的手。
她揉揉眼。
这一切当然是真的。
“我有点困了。”文弈秋露出浅浅的笑容。
林诺乖乖退回到自己的被窝里。
“那我们今晚可以……”
“不可以。”文弈秋清清嗓,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晚安吻也不可以吗!”明明就被拆穿了真实意图,林诺依旧理直气壮,假装自己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吻而已。
柔软的唇轻触一下她的侧脸,身旁的人关掉台灯。
“晚安。”
*
又到周一,每一个踏进学校的人都散发着怨气。
就连校门口的林诺也不例外。
“真的要等到周五才能回家吗?”林诺拉着文弈秋的小指,不想让她下车。
“答应晓婉了。”文弈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周四周五有月测,周四应该可以回家。”
“好吧。”林诺抿唇,“那我可以来吃晚饭吗?”
“可以。”文弈秋失笑,她似乎真的乖巧得有些过分了。
“那晚上见~”林诺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文弈秋本想说如果工作忙的话好好休息就好了。
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说出口。
都是成年人,她不用如此扫兴。
“晚上见。”
林诺松开手,说她就不送文弈秋下车了。
“我肯定会哭的。”
“几个小时之后就能见到了。”文弈秋安慰她。
拉开车门前,她又转头看情绪低落的人,倾身——
唇釉果然是蜜桃味的。
唐晓婉出门吃早饭,正巧遇上刚进校门的文弈秋。
“弈秋买新口红啦?这个色号之前没见过,还蛮适合妳的。”唐晓婉侧过身又看一眼,“看起来气色好好哦。”
“是么?”文弈秋不着痕迹地舔舔唇。
早八让所有人都无精打采,文老师也没打算讲新课,打算把周末的作业评讲了。
“阳念呢?”她想借支红笔,视线望向窗边那个熟悉位置,空空如也。
“不知道。”阳念的同桌摇头。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阳念才匆匆忙忙地跑进教室。
文弈秋点点头,示意她先坐下上课。
路过她身旁时,却只看到一片空白的练习册。
“念念,是遇到什么事了么?”下课后,文弈秋用布置作业的理由将她叫到办公室。
作为班上成绩排名稳居前三的学生,迟到和没完成作业这些事,都很反常。
“对不起文老师。”阳念低着头,有一两颗小小的泪珠跟着滑落。
“偶尔迟到和忘记写作业都是小事,”文弈秋把纸巾递给她,“但妳从来没有这样过,所以老师比较担心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周末回镇上参加爸爸的婚礼,所以有点忙忘记了。”阳念止不住哭腔,眼泪越擦越多。
肯定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
文弈秋微微叹口气,把唐晓婉给她带的一块芒果千层拿出来。
“吃早饭了么?没吃的话把蛋糕吃掉吧。”
“我也要吃蛋糕,文老师~”来找历史老师问题的另一名学生看到,过来撒娇说她也要。
“刚刚在走廊大吃特吃手抓饼的是谁?”文弈秋摇头,“吃得好香。”
“我记得我上周班会才说过不准在走廊吃东西。”班主任的声音冷冷地飘过来。
“文老师妳出卖我!”学生小声惊叫,乖乖逃去历史老师办公桌旁。
“谢谢文老师。”软糯的蛋糕入口,阳念不安的心情平复不少。
“嗯。”文弈秋摊开备课本,想起领导刚刚发的那些文件她就头疼。
“只剩一年半了,念念。”
“一年半后,妳就可以在B市的公安大学享受妳的大学生活了。”
对的,她梦想中的那所大学已经近在咫尺,只要她再努力一点……
阳念用力地擦掉脸上的泪痕。
还好有文老师的蛋糕,不然她肯定会在午饭前就晕过去。
昨晚睡在亲戚家,凌晨两三点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早上六点她就起床急急忙忙坐车来学校,可还是迟到了。
所有的作业她都没做,但不是所有老师都像文老师那么温柔,免不了要被罚站。
“天呐阳念,妳也和我们一起啊。”每节课都自觉走到教室最后站着的几个学生看着阳念同他们一起,张大了嘴巴。
好丢脸。
阳念用书挡住他们惊讶的视线,自尊心有些受挫。
中午她草草吃完午饭便跑回教室继续补作业,学校又说要检查卫生,她把堆在地上的练习册和试卷放上书桌。
听说这次连桌面都要检查,阳念把所有东西都重在一起,顺带也把同桌的桌面擦干净了。
几乎每个人的桌上都是高高一叠。
“念念~我该来拖妳们这一排啦。”值日的同学拿着拖把过来。
“没事我自己拖吧。”阳念接过,弯下腰仔仔细细拖干净自己和同桌的位置,“辛苦啦。”
不巧,拖把杆撞到书桌,那叠颤颤巍巍的书本向一边歪去。
“……”阳念没来得及抓住,有些东西都滑出了窗外。
幸好下面还有一个窄窄的平台,接住了掉落的书本和笔盒。
笔盒被摔开,里面的笔都快悬空掉出去。
“念念,我去帮妳拿一下扫帚和簸箕把它们夹起来!”同学三步并两步跑去卫生角。
初春常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风。
吃完午饭的文弈秋和唐晓婉沐浴在阳光下,慢悠悠地朝教学楼走。
“能不能一年四季都像这样啊。”唐晓婉伸懒腰,“我太喜欢现在的天气了。”
“对啊。”文弈秋闭上眼,眼皮都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
“今晚又可以吃到姐姐做的菜了,好期……”
“老师!那边有个学生从教室窗户翻出来了!”唐晓婉班上的班长迎面跑来,看见唐老师就如看见救命稻草一般。
“天呐!”
两人都加快脚步,远远地看见有个人影垂在窗户边,正在奋力自救。
“赶紧通知保安那边,我打下119!”另外也有几名老师正在往这边赶。
不少学生围在楼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离教学楼越近,文弈秋便越觉得那个身影好熟悉。
“阳念妳坚持住!”楼下有名学生大喊。
文弈秋迟疑两秒,迅速穿过人群,大脑飞速运转着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之下怎样才能救下她的学生。
一切都太迟,再也支撑不住的年轻躯体晃了晃,双手徒劳在空中想要抓住某个支点阻止自己的下坠,最后重重地拍在地上。
一阵剧痛从腰部袭来,紧接着是脚踝、大腿……
神情慌乱的文老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文……老师……”阳念费力地抬起手,还没能拉住文老师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好冷,她好想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别睡,念念……千万别睡……”文弈秋握住她的手,焦急地说。
“好……”阳念吃力地点点头。
不等她再说话,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因为此刻处在卧姿,还有一些涌入了气管,她痛苦地咳嗽,嘴角也开始渗血。
“大家都别围着了!”唐晓婉疏散走围观的学生。
班主任带着校医气喘吁吁地赶来,看到这一幕,她无措地捂住嘴。
“只能等救护车来,这里处理不了。”校医紧皱着眉,轻轻将阳念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她再被呛到。
一直到救护车赶到将阳念抬上担架,文弈秋都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不停说话让她保持清醒。
“弈秋……弈秋?”唐晓婉拉住文弈秋的手,手心里满是冰凉的汗。
“回去换个衣服吧。”
文弈秋的外套染满血痕,看着十分骇人。
“好。”她简短地应了声。
“我陪妳一起。”唐晓婉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边。
“妳请个假吧,我给姐姐打电话叫她现在就来接妳。”
目睹一切的她都被吓到了,更何况是作为阳念老师的文弈秋。
要是这个学生最后不治,看着稚嫩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失的文弈秋又该如何是好。
唐晓婉的心也悬在半空。
“好,妳打给她吧。”
等林诺急匆匆赶到学校,看到便是这副面无血色的文弈秋靠在唐晓婉身上的景象。
“她刚才吐过了。”把文弈秋送上车,唐晓婉悄悄对林诺说。
“弈秋被吓得不轻。”
“谢谢晓婉。”
回家的路上林诺不停观察着文弈秋的状态。
她只是呆滞地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像副丢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林诺牵着,林诺去哪儿她去哪儿。
好在一路畅通,两人很快就回到家。
“林诺,我好怕。”文弈秋从身后抱住她。
回到熟悉的地方,她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再也没办法控制住情绪。
巨大的恐慌倾泻而出像要把她吞掉,她只能抓住身边的爱人。
“到家了秋秋。”林诺与腰上的手十指紧扣,柔声说,“有我在,没事的。”
她所憧憬的每一天,应该充满平静。
只可惜,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