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烧灯续昼Light

26、吃醋 吃前妻姐醋

　　今天出门一定要记得带上许烬寄给文弈秋的礼物。
　　林诺写了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班长又给大家新拉了个讨论组，一并把今晚聚会的地址也发在了里面。

　　新买的耳饰到了，林诺换下戴了许久的黑色耳钉。
　　酒红色的四芒星下垂着一截长长的流苏，她撩起一两缕头发打量镜中的自己，还算满意。

　　她好像格外在意晚上的同学会。

　　裁剪考究的毛呢大衣和修身内搭短裙，还有根本没考虑会不会冷的黑色长腿丝袜。
　　以及不是超重要的公开商业场合她根本不会穿的高跟短靴。

　　好像还差点什么。
　　她再次检查自己的妆容，抿抿嘴唇，扣好黑色的皮质颈环。

　　除开怀里抱着快递纸箱有些违和，总体还算不错。
　　林诺评价。

　　许烬说这样的风格适合她，她自己也喜欢。

　　希望文弈秋也……

　　正在开会的文老师打了好几个喷嚏，记事本这页被笔画上长长一道。

　　“文老师是感冒了么？”身旁的人礼貌地问她。
　　“我没事，鼻子有点痒而已。”文弈秋抱歉地笑笑。

　　会上的每个人都无精打采，文弈秋的思绪也不在这里。
　　林诺昨天为什么没有直接给她发消息呢。
　　她有些纠结这个。

　　是因为她在平安夜说的话起了作用，让林诺退缩了吗？
　　她本意就是想让林诺放弃来的。
　　那现在自己的心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唉。
　　文弈秋这个人好难懂。

　　阿嚏、阿嚏、阿嚏。
　　……
　　到底是谁在骂她！

　　话又说回来，不给她发消息就算了，林诺为什么要给唐晓婉单独发。
　　也没有问她有没有和唐晓婉在一起，就邀请别人回家吃饭。

　　明明她才是林诺的妹妹。

　　是的。
　　因为文弈秋是林诺的妹妹，所以她才会觉得不舒服。
　　……
　　又在自欺欺人。
　　明明就是吃醋了。

　　劝说着林诺放下的是她，背地里在意着对方一举一动的也是她。
　　偷偷想念前妻姐的女人最没出息！

　　等林诺回B市她大概就不会再烦恼了吧。
　　生活就能变得像过去五年那样平静。

　　因为聚餐而拉的讨论组里好热闹，班长发了张照片，说她已经到酒店了。
　　镜头拍到的其他人似乎都是高中同学，大部分人都隐隐约约露了脸，文弈秋依稀辨认得出谁是谁，左上角只拍到了某个人穿着的高跟短靴，她并没有在意。

　　「@祝我早日退休弈秋呢？怎么还没到」

　　不知是谁提起了文弈秋，见她不在，便在讨论组里问她。

　　「她还在上班」
　　那个怀里抱着白猫的头像紧接着那条消息回复。

　　不知所谓的研讨会开到下午五点才结束，中午的盒饭太难吃，文弈秋没吃几口，肚子饿得咕咕叫。

　　打开手机，冒出好几个好友申请，都是高中同学。
　　她挨个通过，立马就有人发来消息——
　　「需要我来接妳么」

　　是谁啊。
　　文弈秋退出来看他在讨论组里的备注。
　　……胡渝？
　　好像是高中时班上的数学课代表。

　　「谢谢呀 但我已经坐上车了，马上到」
　　文弈秋站在公车站前，面不改色地发出象征婉拒的消息。

　　她高中好像收到过这位男同学的情书。
　　内容没有印象，但记得字写得不太好看。

　　「会议结束了么」
　　林诺也发来消息询问。

　　「结束了，还在等车」

　　「好快到了给我说来酒店门口接妳」
　　「订的包厢不太好找」

　　这个理由让人信服。
　　在还有两站到站时，文弈秋提前给林诺发了消息，对方却没有秒回。

　　行吧。
　　她站在酒店门口等了五分钟，对方还是没回。

　　等文弈秋好不容易独自走通像迷宫一样的走廊，终于找到包厢推开门时，林诺正与别人谈笑风生。

　　“弈秋！妳来啦！”班长惊喜地与她打招呼。
　　“好久没见，班长。”文弈秋弯眼。

　　班长倾身，同她拥抱。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同时投向了这边。
　　林诺下意识地看手机，才发现开了静音没及时发现文弈秋的消息。

　　不知道文弈秋是不是故意的，她跟着班长同许多人都打了招呼，就是不到林诺这边来。
　　妹妹生气了。

　　“抱歉秋秋，我刚没看到消息。”林诺主动走到她身边，手里拎着刚才特意给她点的奶茶。
　　还未递出去，便被人捷足先登。

　　“弈秋妳来啦，等妳好久了。”那位叫胡渝的男同学急急忙忙走进包厢，也拿着两杯热饮，“给妳买了奶茶。”

　　我们好像刚才加上联系方式吧。文弈秋心想。为什么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周围的同学都瞧着这边，她也不太好发作。

　　“不用，我姐给我买了。”她伸手，理所当然地向她姐讨要手上拎着的东西。
　　“要是冷了的话，我帮妳拿去加热一下。”林诺递给她。
　　“还好。”文弈秋朝欲言又止的班长眨眨眼，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转头，她又向林诺笑笑。

　　原来那双漂亮的高跟短靴是她姐的啊。

　　今天的林诺好不一样。
　　像一只高傲的黑猫。

　　那只颈环更是显得她有丝诡异的妖冶。

　　文弈秋咽下习惯里微甜的奶茶，挪开视线。

　　小插曲过去，文弈秋自然而然地坐到林诺身边。
　　大家都许久不见，有许多话题聊不完。

　　“妳又放我鸽子。”她凑到林诺的耳边，小声控诉。
　　不等林诺解释，她又说：“好饿啊，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快了。”林诺轻扬起嘴角回答她。

　　林诺今天好香啊。
　　也是文弈秋从未闻过的陌生香调。

　　像埋在雪地里的柑橘。

　　文弈秋身旁的位置一直空着，那位男同学说他被另外那桌赶了过来，问能不能坐。

　　感受到身后促狭的眼神，文弈秋点点头。

　　“我和妳换换吧秋秋，我挨着胡渝坐，有事和他聊。”林诺起身，交换了二人的碗筷。

　　聊什么？
　　文弈秋竖起耳朵。

　　好像也还是那些。
　　过去的往事，各自的现状。
　　……
　　有什么好聊的。
　　文弈秋撑着脸，看着一桌菜，想吃那盘离自己最远的鸡蛋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走她的碗，重回她面前时已经装好了她想吃的鸡蛋羹，还多了两只虾仁在上面。
　　文弈秋想道谢，转头，林诺依旧在和那位男同学有说有笑。

　　耳饰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时不时的笑意而轻晃，看得人心痒。

　　林诺到底要干嘛！
　　文弈秋吃下一肚子醋。

　　她早早放下筷子，抱胸继续偷听二人的谈话。

　　林诺没怎么吃东西，酒倒喝了不少。
　　终于等到这位男同学被别桌叫走，她靠到文弈秋身上，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回家？”

　　“走吧。”

　　众人依依不舍同她们告别，因为文弈秋脖颈上那条明显的疤痕，也没有再多做挽留。

　　“不冷么？”两人踏进电梯，文弈秋问她。
　　“在酒店里还好。”

　　酒店外的温度没那么友好，连穿着羽绒服的文弈秋也打了个寒颤。

　　“秋秋，等我一下，我忘拿东西了……”林诺想起什么，转身往里走。

　　是许烬送给文弈秋的圣诞礼物，她放在大堂前台了。
　　“圣诞礼物，是我的一位朋友送妳的。”

　　“谢谢。”文弈秋接过，紧紧抱着。
　　“妳一会儿怎么回去？公车地铁？还是打车。”

　　“妳呢？”

　　“公车。”

　　“那我也坐公车。”林诺跟在她身后。

　　空腹喝了太多酒，她有一点点头晕，走不了太快。

　　文弈秋察觉到，放慢自己步伐同她一起，好让她能若有若无地靠着自己。

　　只是不想她摔跤受伤而已，别多想。

　　终于走到公交站台，林诺可以坐下休息一会，趁着醉意，她再次肆无忌惮地依偎在文弈秋的肩上。
　　“胡渝喜欢妳。”

　　“我知道。”

　　“我不想他和妳说话，所以和妳换了位置。”林诺自顾自解释，“我没有想让妳吃醋。”
　　“我还没有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吃醋。”文弈秋揣手，把头扭到另一边。

　　林诺轻笑的鼻息喷洒在她颈窝里，像一片小小的羽毛落在棉花上。

　　远处驶来一辆公车，林诺适时把身体的重量转移到座椅旁的柱子上。

　　“回学校的车到了，拜拜秋秋。”她动作幅度小小地挥手，“到教师公寓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文弈秋没说话，也没起身，看着那辆她本该坐的车渐行渐远。

　　“不用陪我等车的，要不了多久。”林诺以为文弈秋要陪她等车，心情又好了几分。

　　“家里还有泡面吗？”文弈秋问她。

　　“有，怎么啦？”

　　“刚没吃饱，想回家吃泡面。”
　　文弈秋解开羽绒外套，搭在林诺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