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常嘲笑 ...
-
我常嘲笑那些以为爱情能拯救一切的年轻人，却总忘记自己今年也不过是个大一新生。
我，徐鹤行，此刻正站在汉顿的寒风中，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装逼遭雷劈"。十分钟前我还自诩是个看透爱情本质的智者，现在却像个傻狗似的在街头瑟瑟发抖。
你知道的，像我这种金钱的忠实信徒，从来不相信"爱情"和"永远"这两个词——尤其是当它们像超市促销标签一样被拼凑在一起的时候。
"去他爹的父爱如山。"我对着空气嘟囔，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路灯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整条街安静得只能听见我牙关打颤的声音。
两个36寸的行李箱立在一旁，轮子上还沾着机场带来的雨水。我第一百次诅咒徐鸣柚那个私生子，顺便把老头子也问候了一遍，我真是个礼貌的好青年，每天不忘跟父亲问好。
本来该拖着行李箱潇洒搬进汉顿的一栋豪华公寓，开始我纸醉金迷的留学生活。可我爹那个私生子在他耳边吹了阵邪风，让他觉得直接给钱放我出去，就等于纵容我泡吧、吸叶子、乱搞男女关系。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我才不会乱搞男女关系——我对女的不感兴趣。顶多乱搞一下男男关系，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专一了？更何况家学向来如此，我只不过在取向上稍微拐了个弯。
只能同时跟一个人在一起是谁定的？我猜大概是那些既没钱又不好看、晚上只能抱着枕头睡觉的人。道德只不过是他们指责更优秀，更好看，更有趣的那些人"不守规则"的武器，就跟我那个私生子弟弟的妈一样，指望着道德能让男的忠贞。我只能说醒醒吧女士，你知道忠贞这个词是谁提出来要求谁的吗？
也许爱情真的存在，但永远？得了吧。在人来人往的世界里，要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才能让一份感情永远独特？大家最后不过是被惯性和责任束缚的普通人，就像我现在被寒风困在这里一样。
手机显示13℃。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骚包的镭射短袖和破洞裤，这身行头在派对上能让我成为焦点，在汉顿的寒夜里只能让我成为笑点。
在一个家相处十九年，老头子居然还没那个只有一半血缘的弟弟了解我——这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那比风干核桃仁大不了多少的脑仁里，也装不下太多东西。能记得在外面找人的时候不整出人命，已经让人大开眼界了。
至于我妈，说真的，我都不记得上次跟她说话是什么时候。她跟老头离没离婚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也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更像是"冲动的惩罚"。没听过什么父母爱情故事，比起那些，我更关心怎么在落地汉顿的第一个晚上不冻死街头，沦为年度最大傻缺。
我僵硬地戳着手机屏。虽然朋友圈多半是夜猫子，可汉顿这个点换成国内大约凌晨五点，正是他们刚刚入睡的时候，几乎不可能有人还能醒着接我电话。于是我在心里又礼貌问候了徐鸣柚的全家，祝他断子绝孙，省得将来九龙夺嫡。这么一想我还挺善良，这又自己攒了点功德，希望老天爷看在我这么懂事的份上，赶紧给我送来一个温暖的被窝。
"猜对了没奖。"我没好气地说，"我的卡被限额了，你在汉顿有没有能收留我的地方？再找不到窝，明天你就得来认领一具冰雕了。"
冯至在那头幸灾乐祸地笑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去莱曼酒吧，那儿有我常包的房间。"
我盯着挂断的电话，深刻怀疑这损友是不是在整我。但寒风吹得我脑仁疼，现在就算他说住火星我都得去。
住处有了着落，我稍微定下心。挂了电话就站路边拦车。天气真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骚包的半透明镭射短袖和破洞裤，认命地吸了吸鼻子，拼命把手往裤兜里揣，好贴住大腿皮肤取暖，这姿势看起来一定很滑稽。
汉顿晚上的出租车不多，但我运气还行，没几分钟就来了一辆。开车的是个戴帽子的酒桶体型男人，圆滚滚的肚子快要顶到方向盘。他打量了我一下，又看了看地址，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兴致勃勃地对我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唾沫星子在车内灯光下飞舞。
笑死，我看起来像是靠自己努力出国的人吗？像我这种垃圾二代，只听得懂 i, you。但社交场合十余年的刀光剑影也不是浪得虚名。我摘掉上衣兜挂着的墨镜，露出侧面大大的Gucci logo，翘起腿抱肩，扯起嘴角不断点头："yeah, yeah." 活像个rapper，仔细想想学历，好像也没啥区别。
这显然让司机很高兴，临走他还指着我的脸感叹"beautiful！"，又叽里咕噜一堆。我只听懂个"money"，但看他那激动样，也不难猜是在夸我这身行头贵。我继续潇洒点头："yeah yeah, thank you."
汉顿晚上的冷风真能打，我感觉脸上的笑容都要冻僵了，又一次在心里把徐鸣柚大卸八块，站在门口付完车费才想起行李没拿——我的现金和衣服可都在上面。唯一庆幸的是证件还在随身背包里，来汉顿第一天就这么眼前一黑，我真不知道这三个月怎么活。
还好冯至说的地方就在百米开外，我冻僵的脑子现在只渴望热水澡和温暖的席梦思，其他的都是浮云。
当我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怀揣最后一点希望走到莱曼门口时，我也像火柴熄了的小女孩一样——死了。什么鬼！冯至这狗东西，居然在酒吧留房间！这地方从外面看就像个□□电影里的场景，霓虹灯牌有一半不亮，门口还站着两个纹身大汉在抽烟。
我果然不该对狐朋狗友有什么正常期待。但酒吧房也是房，好歹是个能躺的地。我被里面的暖气诱惑，毅然踏了进去，仿佛踏入了一个新世界。
酒吧内部比想象中奢华。暗红色墙壁上挂着复古镜框，琥珀色灯光下，灰尘像金粉一样飞舞。
接待处的服务生顶着一头灿烂金毛迎上来，活像只金毛巡回犬。又是一串叽里咕噜。我头疼，拿出手机问他："你会说中文吗？"问完就后悔了，这除了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纯种傻缺没什么别的作用。挖空脑子也只挤出一个词："room"。又想起冯至那傻叉的英文名，勉强憋出："I am going to Lvis's room."
服务生瞥了我几眼，那眼神让我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报警。我赶紧划开手机相册，翻出和冯至的合照证明我认识他。他看了几张，露出恍然的表情，切换微笑领我从舞池边穿过。舞池里的人群像一锅煮沸的饺子，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翻滚。
依旧叽里咕噜一大堆。我强撑微笑，努力压住心里的不耐烦。电梯停在五楼，深色装修压抑得很，厚地毯软得让人不断下陷，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流沙作斗争。金毛停在一间房门口，敲了敲。没人应。他耸耸肩，递给我一张房卡，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电梯停在五楼。厚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深蓝色墙纸上蔓延着金色的鸢尾花纹。服务生在一扇黑檀木门前停下，叽里咕噜一堆后递给我一张门卡。
一室一厅带浴室，暖气开得恰到好处。我刷卡进门，瞬间被暖意包裹。黑色丝绒窗帘，大理石茶几，还有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大床——冯至这厮倒是会享受。
我边走边随手脱衣，走到浴室门口时身上只剩一条内裤。思考不过三秒，我决定放弃继续穿它或者清洗它的选项，明天直接让楼下买一打新的。
浴室里蒸汽氤氲，热水冲刷着冻僵的身体。我舒服得叹了口气，开始盘算明天要怎么去讨回行李。头痛隐隐发作，大概不该在上飞机前喝酒，更别提在冷风里站了二十多分钟。药没带，烟也不在，我只好恨恨地咬住颊边的软肉泄愤。
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我愣在了原地。
床上有人。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线条优美的背肌。棕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看起来睡得很熟。
"冯至这混蛋......"我咬牙切齿，"居然还给我准备了'惊喜'。"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正思考是该一脚把人踹醒还是直接报警，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我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几步。动静吵醒了床上的人，他不悦地蹙起眉头，随着起身的动作，被子滑落至腰间，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这时我才看清他的脸，一时怔住——我想任何人处在我的境地都会如此。毕竟，没有人能面对一张酷似二十岁亨利·卡维尔的脸而不晃神。
一瞬间，我“明白”了一切。冯至他……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知道我被老头子赶出家门心情郁闷，不仅安排了酒吧，还贴心准备了完全长在我审美点上的“礼物”。我刚才居然还在心里骂他，真是不识好歹！
“美人”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像只被阳光吵醒的猫。他张了张嘴，我生怕又听到听不懂的外语，干脆先发制人——低头在那张好看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使出了最温柔神情的渣男眼杀，试图用眼神传达：房间不错，你也不错，但别说话，吻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后颈，力道恰到好处地揉着。我有样学样，手指在他结实的背肌上游走，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好。
天旋地转间，我被他带着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半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带着浴室里带出的水汽。他压低身子，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嗓音又低又磁，虽然听不懂，但肯定不是在说早上好。
我既兴奋又紧张，咽了咽口水，手指顺着他脊柱往下滑，试图用商量的语气说："你看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先休息？明天我去买点...必需品？"
他的动作顿住了。发梢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他棱角分明的眉骨，喃喃道："真好看......"
他深深地看着我，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整个星空。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也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借着床头灯的暖光，目光交错，有种别样的亲密感，我在眼神中感到了热度和渴望，伸出手在他后背上借力，不断用嘴唇在他嘴唇上碰了碰。
想到冯至总吐槽我嘴唇薄得像刀片，亲起来肯定硌人，而他的却这么柔软，我不禁有点想笑。
他似乎被我的笑意感染，嘴角扬起两个小小的笑涡。我一时晃神，突然觉得呼吸困难，胸内不知何时长出从未发现的痒痒肉，此时正被千百根最柔软的绒羽轻轻搔挠着，酥麻地想笑。
"转过去。"
这几个字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耳膜。我晕乎乎地想，空调是不是开得太足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热——
热得像是要融化在他身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