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猫与他（四） 湿热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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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
泷川绪边走边翻路过的每一个灌木丛，以她对猫咪的了解，它们都喜欢躲在这些地方乘凉。
她已经确信自己的好朋友是一只高冷的黑猫了。
但并盛町猫很多，黑猫却很少，更别提是一只拥有独一无二眼眸的黑猫，她找了好一会儿都一无所获。
渐渐的，女孩越走越远，她下意识往人烟稀少的后山走去。
这里到处都被植被环绕，并盛町的人们都很少踏足这里，成年人往往通过恐吓孩子们方式禁止他们前来玩耍。
隐蔽的捕兽夹放置在角落，听外婆说这里的的确确有野兽，曾有人亲眼目睹它。
野兽长什么样子呢？
听到问题的邻居哼了一声，一副知识渊博的模样夸张地伸出臂膀比划：
“它的身体和一座山一样大，张大嘴能吞下一个，不，至少五个成年人…像你们这种小孩子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的。”
泷川绪又问了外婆，她摇着扇子，笑容可掬地反问：
“小绪觉得那是真的吗？”
她思考了一下，觉得对，又觉得不对，最后还是摇摇头。
“不是。”
“可是大部分人都说它是真实出现的，小绪你现在还觉得是假的吗？”
外婆的声音缓慢带着一种魔力，泷川绪开始怀疑这个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外婆呢…外婆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层层叠叠的褶子堆在脸上，她微笑着摇晃扇子，反问女孩：
“如果我说是…你的回答呢？”
“我没有见过它。”
泷川绪嘟囔着。
没有见过怎么能相信呢，她可以想象出那个大家伙的样子，青面獠牙，能吓哭小孩和大人。
可是像房子这么大是怎么在树林里容身呢？比起野兽，它更像怪兽，就像特摄片里拍的那样，一脚能踏碎树木，天边出现一道光，奥特曼将邪恶的怪兽制服。
外婆莞尔，她安抚地拍拍泷川绪的脊背后打开书本，女孩便把这次对话抛在脑后开始听故事了。
现在泷川绪又想起那个怪兽了，退缩已经不可能了，身后曲折的小道被埋进绿色的波浪。
她抱着书包，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要是这时候咻地来了一只怪兽，一脚把她踩成肉饼怎么办，到时候外婆来收殓的话一定会难过的，而且那样的话衣服会脏得洗不干净。
鸟群尖利的鸣叫从深处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吓得女孩蹲下身默念。
我是小孩，我的肉很柴，不好吃的。
周围的动静再次归于寂静，她试探地睁开一只眼，对上金色的竖瞳。
那是一只金色的猫，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虽然不是黑猫，但它足够独特，心里朋友的形象逐渐铺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泷川绪顿了一下就一点点蹭过去，也许它知道自己的朋友在哪里。
“你见过我的朋友吗？”
猫咪眯起眸子，尾巴在叶片间摇摆，它舔着爪子，随后伸了个懒腰散漫地走向更深处。
她有些犹豫不决，很快便跟着它了。
幼小的手拨开树枝，女孩边走边和这只高冷的猫搭话，事实上，细密的话语比起搭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长得可真好看。”
“我怎么没见过你…并盛町的猫都和我关系很好…”
“你一直待在这里吗，你见过大人说的怪兽吗？”
那猫似乎也觉得她话多，一溜烟爬得更高，女孩傻乎乎地仰头给它鼓掌。
“你真厉害，我见过的猫咪中你爬树是最厉害的。”
“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泷川绪觉得它超酷的，而且它是第一只不受自己体质影响的猫。
猫咪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踩着枝条，柔韧的身体曲线在动作间起起伏伏，女孩说得渴了，便拿眼睛瞧它。
它真好看。
她又在心里夸了一句。
终于，在拨开不知道多少挡路的灌木丛后，猫咪在一棵大树前停下。
郁郁葱葱的树叶遮盖了大半的阳光，粗壮的树干矗立在深处，周围的植被矮小地蜷缩成了一小丛，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猫咪蹲在原地，像一团金色的太阳，泷川绪伸出手，它歪着脑袋把爪子搭在她的手心。
“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她单方面敲定后心情大好，向着大树跑了几步，再转头，新朋友还坐在原地，光线笼罩住它的身体，黑色的影子逐渐扭曲拉长变成一个庞然大物。
“…？”
女孩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那影子又恢复正常。
应该是树荫吧。
她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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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骤然一亮，属于夏日的阳光在上空照射，泷川绪头朝下摔进一片长势极好的草坪。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她，带着微不可察的急促，她的脸埋在草里，刚刚在树林的遭遇历历在目。
女孩怕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就像小时候坚信被子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般闭上眼睛，显然对方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一股拉力从领子传来，扯得她懵了一瞬，眼前骤然拉进一张不可怕甚至算是好看的脸，很熟悉。
女孩在半空中被提溜着，被强烈的威压震慑得缩起脖子，结结巴巴地询问道：
“你、你看见我的朋友了吗，他、他、他是一只黑猫…他的眼睛…”
泷川绪的视线凝在了对方的眼眸，那是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颜色，却燃起一抹艳丽的火焰。
她能感觉到拎着自己的手在咔咔作响，余光中的手臂上暴起青筋。
心里咯噔一下，女孩幻视下一秒他就会一拳把她揍扁，像揍一块面包一样轻松。
云雀恭弥的脸色很难看，他嗤笑一声，语调上扬变成一种讽刺的腔调：
“朋友？黑猫？”
见泷川绪还是无措的模样，他却平静下来，用冷漠的声线告诉她，
“我叫云雀恭弥。”
云雀…云雀！
双脚触地的瞬间，泷川绪打了个激灵。
完蛋了，现在不只是被揍成面包片这么简单了。
她只知道自己忘记了好朋友，而好朋友现在气炸了，他不会和自己绝交吧…
女孩唰地抱住了云雀恭弥的腿，手下的肌肉猛地一僵，他用力扯了扯腿，却发现泷川绪的力气大得惊人，狗皮膏药般死死黏着他。
“…放手。”
“我不。”
“放手。”
“我不！”
泷川绪吸了吸鼻子，倔强地不愿松手。
要是松手了，云雀恭弥一定会像母亲一样抛下她离开的，如果能留下他，就算在地上撒泼打滚也可以。
之前的邻居就说过就是因为她不会哭也不会笑，所以母亲才会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掉。
细细的和幼猫一样的呜咽声从膝盖处传来，他停下动作，布料染开深色的水痕，湿热的、眼泪的触感像某种水生动物的吸盘紧紧吸附在皮肉上。
云雀恭弥不知道明明该生气的是他，为什么猫却哭得这样惨淡，简直像是他要抛弃她一样。
他按着猫的头顶，纤细的手箍得那样紧，脖颈却软的不像话，一推就以引颈就戮的姿态露出哭得湿红的脸颊。
发丝一绺绺黏在额头，眼睛经过泪水的洗刷更亮了，云雀恭弥却不喜欢，甚至想要擦掉烦人的眼泪。
他将一切归结于猫哭得丑。
“为什么要哭？”
她颤抖着声音，又惴惴不安地吸了吸鼻子，黏糊糊地回答：
“我怕你丢下我。”
他说过，他不是一个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弃猫的家伙。
“不会。”
轻飘飘的承诺却给泷川绪打了一针定心剂，她这才愿意松开手，跟着好朋友坐在树下。
“对不起，云雀，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我知道。”
云雀恭弥早有预料，从她时不时恍惚的表情和那双见面时常从疏离转为亲昵的眼眸中，他窥见了这个事实。
这个公园像是一个bug，随时会被修正，身为外来者的女孩也一样。
相处只是暂时，而分离是注定的。
他侧头看着泷川绪擦干眼泪从书包里掏出便当，认认真真地挑出他不爱吃的胡萝卜，突然有些好笑。
不管怎么说，他养了一只粘人的猫，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今天不许再吃没有营养的汉堡了。”
发觉自己没有被饲主弃养的猫又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她带了两份便当，足够承包两人的午饭。
汉堡被没收，云雀恭弥瞟了眼想要私藏“赃物”的猫，细嚼慢咽起嘴里的青椒。
本来就是给她带的。
猫总是闹腾着想吃，而她的外婆又明令禁止她吃垃圾食品。
于是泷川绪便打起了他的主意并称他们的行为是伟大的交易。
只是吃个汉堡就伟大交易了，云雀恭弥越发觉得自己要是不在，傻乎乎的猫被骗了都要大夸特夸拐卖贩子是伟大的人。
为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他叮嘱道：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埋头苦吃的女孩鼓起脸表示抗议，但好友一直看着，只好点头。
她不是傻子，才没有这么好骗。
得到肯定回答的云雀恭弥转过脸，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了午餐。
收拾好饭盒后，泷川绪从书包里拿出了小王子和一本便签本。
讲到小王子驯服狐狸又离开时，她打开便签写写画画，从云雀恭弥的角度看得很清楚。
“你在画什么？”
女孩摆出作品，理所当然道：
“在画你。”
粗糙的画技勾勒出圆脑袋，长身体和两只小短手，只有黑色的稻草头发能看出一点相似，这回他没有直说很丑，可疑地顿了几秒移开视线。
“这样我就不会和小王子一样弄丢你了。”
云雀恭弥不置可否。
…以他对泷川绪的了解，她很有可能会把这张图当作噩梦的产物，因为它确实长得像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会出现的东西。
更何况他不是故事里的狐狸，也不会只在原地等待。
“弄丢就再找回来。”
寻找的时间也许会很漫长，但认出只需要一眼。
毕竟他的猫很独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猫与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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