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猫与他（二） 可恶，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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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朋友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而泷川绪对此一窍不通，她感知最多的情绪都是负面的，唯一的一份好是外婆给予的，但那是亲情，与友情截然不同却同样温暖的情感。
她笨拙地学着外婆去对自己的朋友示好，第一项便是讲故事。
这是泷川绪最喜欢的时间，每当外婆躺在藤椅上讲故事时，她便会趴在外婆的腿边细细聆听，所以女孩觉得云雀恭弥也会喜欢。
她把那本翻了无数遍的故事书塞进书包，趁幼儿园老师不注意翻出墙。
第一次干坏事的刺激让胸膛里的心脏跳得飞快，她脚滑了两次才堪堪够到砖块，一个屁股墩摔在了外面的草坪滚了两圈。
有点疼…
泷川绪急于给新朋友分享故事，几下爬起来就往记忆里的方向跑去。
郁郁葱葱的树林在视野里延伸到尽头，她抱着书包茫然地打转，走累了就坐在树下休息。
好像…迷路了。
女孩看看来时的路，又看看更深处，咬咬牙选择迈步继续往前跑。
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气声，泷川绪没看路直愣愣地冲了进去。
屏障破碎的声音响起，下一瞬脚下的泥土地变成柔软的草坪，她猝然被绊了一跤，直直摔出去。
一定会摔得很惨…要是衣服上都是泥地回去一定会被外婆训斥的。
闭上眼准备迎接疼痛的女孩冲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那人闷哼一声被她撞得趔趄。
“…”
这声音…
泷川绪抬头，看见新交的好朋友捂着鼻子，两行红艳艳的鼻血滑稽地流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说话。
脑子里轰地一声，她震惊地瞪大眼。
完蛋了，不会朋友还没做满一天就要绝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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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被新养的猫撞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猫会突然从前面冒出来，像炮弹一样结结实实撞上来，以至于他来不及反应就中了招。
强劲的力道下，热流从鼻间涌出，一抽一抽地疼痛。
罪魁祸首意识到闯了祸，手忙脚乱地补救，他微微扬起脑袋，余光中的猫低着头，紧张地扣着手指。
等到鼻血停了，云雀恭弥才蹲在池塘边洗手，红色沾染水面扩散开，引来了鱼，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亦步亦趋跟着的泷川绪。
“…”
他清理干净转过身，猫蔫哒哒地说着对不起，眼睛悄悄地觑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但委员长能看出一丝微妙的心虚。
云雀恭弥不是个为了件小事弃猫的人，更何况胆小的猫一吓就跑，他接受了道歉并提醒她：
“注意看路。”
泷川绪忙点头，见他没生气，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彩绘的故事书。
“外婆说美好的故事可以消除痛苦，我给你讲故事吧，云雀。”
她试探性地叫出有些亲密的称呼，新朋友没有反应，像是默许了。
“云雀可以叫我小绪，外婆就是这么喊的。”
云雀恭弥看了她两秒，缓缓开口：
“猫。”
“小绪。”
“猫。”
“…小绪。”
“猫。”
为什么会对猫的执念这么深啊？
察觉纠正无果，泷川绪索性放弃了尝试，转而翻开书准备讲故事。
“小绪。”
云雀恭弥的脸上露出一抹称得上是恶作剧的笑，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又叫了一声，
“猫。”
“…”
女孩木着脸没有理会他，讲起了尼尔斯的故事。
一个爱恶作剧的捣蛋鬼的故事。
被含沙射影的云雀恭弥对童话不感兴趣，眼眸凝聚在讲故事的人的脸上，他观察着睫毛眨动的频率。
一次…两次。
书页被轻轻捻过，风带来了幽幽的香气，他又看向书本，一株漂亮的紫藤萝被压在书里，舒展的枝叶尚还残留春的气息。
读书声渐渐弱下来，泷川绪专注地扫过那一行行字，碰到晦涩难懂的地方便停下来思考。
随着一张张纸页的翻动，更多的植物显露出来，有油菜花、樱花、紫阳花，更多的是路边不知名的野花野草，静静地躺在插画之间。
阳光倾斜，几道影子落在书上，泷川绪往前探了探，为了看清细小的字，云雀恭弥看了会儿便靠着树干闭上眼，敏锐的听觉捕捉那一缕舒缓的呼吸。
“勇士打败恶龙…成为了国家的英雄。”
故事戛然而止，泷川绪转头看见了熟睡的新朋友，一阵风吹得纸张哗哗作响，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是外婆讲过的关于爱与友谊的故事，她一直无法理解。
“等你找到了友谊，自然会懂…”
外婆摸着她的头，笑得慈爱，灰色的眼眸看得很深、很远，沉淀着岁月，
“到了那时，就让小绪讲给我听吧。”
回家一定要把这个故事讲给外婆，泷川绪出神地抱着书，看着天上的云飘过头顶，放松的神经让她产生困意。
陌生的重量从腿侧传来，云雀恭弥掀开眼皮，注视蜷缩在旁睡得正香的女孩，脸颊上还沾着灰。
手指揩过，用的力有点大，一道红印烙在上面，他默默收回手，却注意到草坪上翻开的书。
插画上是一个熟睡的黑发男孩，腿边蜷着一只打呼的猫咪。
和现在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他撸猫似地摸了把柔软的头发，见泷川绪皱起眉头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好摸。
再摸一把。
撸了好一会儿，他才满意地收手，把掉下来的树叶夹进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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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太阳在天上半落不落的，泷川绪感受到视线睁开眼，茫然地抹了把脸颊。
没有流口水，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她？
她坐起身，两眼发直，面无表情的包子脸上红色的压痕很清晰，头发也乱得不正常，女孩只好侧头整理头发。
奇怪，她的睡相有那么差吗…
不等细想，泷川绪赶忙把书装进书包，从口袋里掏出糖递给好朋友。
“今天的礼物。”
黄昏下的糖衣镀上金边，云雀恭弥握住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下次…要给猫准备什么礼物。
她好像很喜欢看故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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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三次见面时，泷川绪收到了来自好朋友的故事书，呆立在原地。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书，镀金的字体张牙舞爪的，印着的插画也比之前的更加栩栩如生。
一定很贵。
女孩抱着书踌躇不决，她很喜欢，但外婆说过不能随便收贵重的礼物。
她推回去，被拦截在半路。
“我要听里面的故事。”
眼睛一亮，她小鸡啄米般点头，珍惜地把书放在一旁的草坪。
手伸向口袋，泷川绪拿出了今天的礼物，是一颗巧克力，她放在云雀恭弥的手心，那人低头看了眼继续盯着她。
女孩又拿出一颗放上去，他还是没有移开视线，但外婆怕她蛀牙只给了两颗，于是她一本正经道：
“不能吃太多，会蛀牙。”
不爱吃糖，本意只是想逗弄小动物的云雀恭弥没想到自己被教育了，愣了一瞬。
“明天再给你。”
柔和的语气如同安抚不听话的小孩，明明她自己也年纪不大。
他不悦地皱眉，那模样倒真与闹别扭的小孩有几分相似，云雀恭弥只吃了一颗就把另外的丢给了泷川绪。
不可能蛀牙。
女孩毫无所觉地品尝巧克力，香甜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眯起眼，仿佛下一秒就会摇起尾巴。
吃完后瞥见和往常一样躺在草坪上的好朋友，她自觉翻开那本新的故事书。
柔软的纸张上空白一片，只有黑字，没有那些花草书签。
读着读着，心思就飘到了边上的花花草草，泷川绪揪了几朵花夹在书中，又开始编起花环。
按步骤出炉的作品没有想象中的精致，和小孩子的涂鸦般歪七扭八的，但她依旧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把花环放在云雀恭弥的头上。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直勾勾地睨着女孩，镜面般映出垂下的花朵和缠在上面的细藤，清香占据周围的空气。
“送给你，你戴上很好看。”
他收回视线，却没有拿开头上的花环，泷川绪又抱着书开始讲故事，悄悄从上方观察好友的表情。
可那张脸除了恶作剧时会有点笑容，其余时候都很冷淡，妥妥的酷哥人设，她掐了把脸颊，手指压着嘴角上抬，学着露出凛冽的笑容，最后变成了四不像。
头上传来被触碰的感觉，受惊的猫睁大眼睛，书本从怀里掉到地上，她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草屑，目光控诉。
果然上次头发那么乱都是因为他。
云雀恭弥装作没看见，摆着脸继续摸摸摸。
可恶，不要摸了，再摸就要秃了！
爱惜头发的女孩捂住脑袋嗖地离他几步远，那人坐起身，花环从头上掉下，被牢牢抓住端详一番后得出一个结论。
“好丑。”
她听见对方这么说想反驳，看着花环又沉默了，伸手要拿回来，却被云雀恭弥不动声色地躲过，食指勾住花环斜靠在树旁闭上眼睛。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留着。
她不理解，但好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泷川绪选择不打搅他睡觉。
当然，作为嫌弃花环丑的惩罚，她单方面硬气地决定今天不给他讲故事了。
…
云雀恭弥翻过身，静静看着她，像在问怎么不继续讲了。
女孩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点认错的表情，但显然是天方夜谭，只好翻开故事书，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就原谅他这一次，下次绝对、绝对不会给他讲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猫与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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