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5、五 桂花糕

　　里脊切片改上十字花刀，又卷成球状，先炸后炒，颗颗都挂满了浓郁的汤，与菜名呼应，像极了色泽莹润、饱满带壳的荔枝。

　　鱼丸是每日新鲜手打的，颜色雪白，十分劲道，一口咬开，里头还裹有咸香的内馅儿，肉汁鲜美，滴滴答答止不住地流淌出来。

　　膏蟹被清理拆解，铺在了加有香菇冬笋和干贝虾仁的糯米饭上，共同蒸着，上桌前还淋了少许热油，激得香气更飘散四溢。

　　“齐了，慢用啊。”一片热闹之中，老板娘将最后一道汤稳稳地在桌上放下，爽朗地和几人说道。
　　林梁朝她点了下头，笑着回了声谢谢。
　　说完，他转过脸来，却见顾访已经颇有服务意识地替他和顾询盛起了摆在他手那侧的红鲟饭。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顾访一边轻轻放下瓷碗，一边捧场地肯定着林梁的推荐：“怪不得取这个店名呢，今天跟着你，嘴巴是真的有福了。”
　　林梁温和地笑笑，而后看向碗里油润润的糯米饭，用勺子将米粒随意地拨弄松散，又舀了一小块，说：“尝尝，他们家的味道确实很好。”
　　话音落下，他低头将勺子送入了口中，细嚼慢咽着，眼角的弧度愈发地由衷愉悦了。

　　顾询见状，也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荔枝肉尝着味。
　　肉是酸甜口的，外酥里嫩，因为加了荸荠在其中，比起差不多做法的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之类，又多了几分独特的爽脆与清香。
　　顾询顿了一下，感受着舌尖的微妙滋味，而后腮帮子鼓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顾访和林梁闲适地说着话，却也没有忽略弟弟的感受，他见顾询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是喜欢这些菜的。
　　“还合你口味吗？”林梁望向顾询，问道。
　　顾询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嗯了一声，实话实说：“挺好吃的。”
　　闻言，林梁放下了心，语气轻柔和煦，道：“你喜欢就好。”

　　碗筷偶尔碰撞发出些清脆的声响，顾询垂眸吃着饭，基本上都是在听俩人讲，时不时回应几句。
　　过了一小会儿，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一直这么被动地说话似乎不太礼貌，于是抬起眼，也开口寻找着话题，问：“你们会在海市待上几天吗？”

　　顾访摇摇头，回他：“不，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顾询短促地啊了一声，有些意外：“这么赶。”
　　稍顿，又觉得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哥哥的职业摆在那儿，不方便一直请假出来。

　　“下午我带你哥去附近走走。”林梁自然地接着话，和顾询说道，而后眸光流转，笑吟吟地看了顾访一眼。
　　顾访也回着笑，顾询瞧俩人满心满眼盛着彼此的模样，眼睫微动，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从有福餐馆里出来，顾访和林梁牵手走着，顾询则保持在他们身侧差半个肩膀的位置。
　　阳光透过路旁树叶的缝隙投下，影影绰绰映在地面，摇曳生姿。
　　“对了。”林梁像忽地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顾询，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玻璃片后的眼睛弯弯的。

　　他分明比顾询还小上两岁，目光却和顾访一样，如待弟弟一般，带着爱屋及乌的关切与温暖，说：“我有个学校这边的饮食攻略，是从前社团的学姐给我的，毕业了，传给你吧。你有兴趣，也愿意的话，可以出来换换口味。”
　　顾询怔了一瞬，唇角动了动，接收了他的好意，说：“谢谢，让我哥拉个群吧。”
　　顾访被点到名，没想太多，只有些奇怪，表情疑惑地说：“你俩直接加个好友不就行了。”
　　片刻，他仿佛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问道：“避嫌啊？”

　　顾询和林梁没说话，只是都看着顾访，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莫名又乖又呆的。
　　顾访牵着林梁的手紧了紧，又抬起另一只手，敲了下顾询的脑袋，一脸坦荡和认真：“你们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如果连这么正常的社交都要有所顾忌，束手束脚，那只能说明我不管是作为男朋友，还是哥哥，都非常不称职哎。”

　　林梁轻笑了一声，大大方方的：“也对。”
　　“我扫你吧。”顾询拿出自己的手机，礼貌地说道。

　　俩人靠近了些。
　　天气微热，林梁脖颈上出了点薄汗，夏风拂过，不含情欲的信息素味道随之隐隐地飘散。

　　顾询呼吸间，只觉得像有小猫的尾巴，无意识地从鼻尖扫过。
　　淡而清新的桂花气息里，带着一丝让人安定的、朴素的米香。

　　是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