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13、十三 小麻薯

　　澄澈的椰子水里加了各种新鲜食材，经过小火的仔细炖煮，变得浑浊而醇厚，正冒着泡泡，咕噜作响。
　　椰肉与枸杞颜色分明，红白相映，给本就香味十足的火锅更添了几分好卖相。

　　顾询握着白瓷勺，低头喝了口碗里的汤，清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顺流下肚，让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暖和了起来。
　　“好喝。”他抬眸看向桌对面的俩人，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是林林调的汤底。”顾访在锅里下了些竹荪，说，“哥哥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新的菜式，以后你读完博士回来，如果留在宁市工作，住隔壁，可以常来蹭饭了。”
　　顾询看着哥哥，见他眉眼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笑，透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也不禁弯起了唇角，应了声好。

　　吃完晚饭，顾询收拾了碗筷起身，自觉地准备去洗碗。
　　林梁和顾访整理了桌面，带着剩余的东西，跟着他一起去了开放式的厨房。
　　见顾询将餐具放到水槽里，挽起了袖口，一副开干的模样，林梁忙出声和他解释：“等等小询，你哥哥逗你玩呢。家里有洗碗机，谁都不用辛苦。”
　　说着，他手指了指一旁嵌入式的柜子，然后打开了它，道：“科技造福人类啦。”

　　顾访把剩下没涮的蔬菜菌菇打包好放进冰箱里保鲜，合上门，忍着笑说：“亲手把碗放进洗碗机里，也算你亲自洗的。”
　　顾询闻言，转过眼眸看向他，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

　　造福人类的洗碗机勤勤恳恳地工作了起来，可以偷闲的人类们于是回到了客厅里。

　　林梁给顾询泡了茶，将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示意说：“你们哥俩聊，我去看一下小麻薯。”
　　顾询道了声谢，听到他说的，眼睛眨了眨，略有疑惑，问：“小麻薯？”

　　顾访有些不好意思，接过了话，答道：“是小兔子，前几天出警的时候买回来的……”
　　顾询更显疑惑了，感觉很难把出警和买兔子这两件似乎毫不相关的事联系到一块儿去。

　　“有个高中小孩儿偷偷买了只兔子，家长发现之后，坚决不同意养。去找宠物店退货，店家又觉得手续和证件都齐全，兔子也是健康的，不愿退。”

　　“双方争执了半天，报了警，我们到现场调解，老板松口表示可以退一部分的钱，但家长却还是不接受，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说钱不要了，要把兔子给摔死。”

　　“最后普法和教育完，我把兔子买了下来。”

　　顾访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顾询点点头，反倒是十分理解了。
　　这确实像是哥哥的性子，有刚硬，有柔软，充满骑士精神。

　　“小麻薯可聪明了，听得懂自己的名字，会定点上厕所，是非常好的乖宝宝。”顾访眉眼弯弯，语气十分自豪地介绍。
　　正说着，小麻薯从宠物房里出来放风，林梁则笑吟吟地缓步走在它身后。

　　奶茶色的侏儒兔，小小的、圆圆的一只，脚步轻快而活泼，当真是可爱极了。
　　顾访完全一副招呼孩子的模样，亲昵唤道：“小麻薯，到爸爸这儿来。”

　　小麻薯听到声音，耳朵动了下，哒哒哒地蹦了过来，待到跟前，看见俩一模一样的人，顿时呆在了原地。
　　它耸耸鼻头，企图通过气味来分辨。

　　可惜两位Alpha连信息素的味道都如出一辙，小兔子的小脑袋瓜转了半晌，差点宕机。
　　只好果断回头，跑向了林梁，像求助，又像在告状。

　　林梁轻笑出声，俯身将小麻薯捞了起来，捧在手里。
　　他走到顾访和顾询面前，向小麻薯一一展示：“这个是爸爸，这个是你小叔叔。”
　　顾询唇角弯起，浅浅笑着，和它一本正经地说：“小麻薯好。”

　　小麻薯：₍ᐢ..ᐢ₎？

　　林梁把小麻薯转了过来，朝着自己，道：“这个也是爸爸，记住了吗，宝宝？”
　　说完，他亲了亲小麻薯肉乎乎的脸颊，偏暖调的灯光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显得他整个人愈发温和与柔软。

　　直到同俩人告辞，开车回到别墅洗漱睡下，顾询躺在自己宽大的床上，闭上眼，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林梁抱着兔子的那个画面。
　　哥哥在旁边温柔地看着林梁，一家三口，安稳静好。

　　顾询眉心微微皱起，翻了个身，却难以平复下动荡的心绪，难以入眠。
　　长夜寂寂，一点扰人的杂音都没有，无边的沉默中，他蓦然滋生出了一瞬微妙的、不该有的想法。

　　要是哥哥对林梁不好，要是林梁没那么喜欢哥哥，要是俩人吵架了，要是……

　　下一秒，仿佛如梦初醒，顾询猛地睁开了眼，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捂住了脑袋，神色惊惶而痛苦，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可怕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也依旧阴暗而无耻。

　　现实是，哥哥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善良、正直、开朗、温暖，而林梁就是很爱很爱哥哥，两情相悦，佳偶天成。
　　他们之间如水般包容一切、感染一切的幸福顾询亲眼所见，亦亲身体会。

　　顾询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铺天盖地的情绪涌来，几乎快要将他溺毙，煎熬挣扎间，他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现状完满，不该出现变数，不该被打扰破坏。
　　趁他没深陷其中，趁他没行差踏错。

　　他要走。
　　他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