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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局   陆景行 ...

  •   陆景行这两日一刻也没闲着,即便上头没有给他派任务,陆景行仍是忙里忙外,闻锦书安排了人给他抽血,陆景行虽然有些抗拒,可面上不好拒绝。
      陆景行独自一人时便留在房间里试图驯服自己的躯体,尝试改变形态,可却一直没能找到诀窍。
      陆景行偶尔还要去送临野出勤,临野总是表现出一副一日不见他便不开心的样子,陆景行毕竟拥有超过大半成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鱼基因,适应于夜间活动的他早上很难醒得来。
      可一旦陆景行早上没能来得及送临野出行,临野在收队回到基地后又会委屈地去找他,陆景行没有和临野提过他在黎明将至前才入睡,临野自然也想不到这点,他只是希望能多见见陆景行,多陪他一会儿。
      陆景行猜得到临野的心思,便任由他随时造访,与他闲聊时临野喜欢侧躺在床的边缘,陆景行则是坐于地面,抬起一只触手给临野做枕头。
      临野聊天时手指也没闲着,顺着触手吸盘的边缘画着圈,偶尔戳一戳中心,陆景行会觉得有些痒,不自觉地卷起触手尖。
      “老师,成为畸变体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临野又摸摸陆景行蜷起的触手尖,触手尖滑溜溜的,表面有一层保护粘液。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我找不到任何措辞去形容畸变,我有时候甚至难以找到自己的身体,可它又真实存在于我的眼前。”
      陆景行抚摸着临野的脑袋,揉乱了临野的头发,临野毫不在意,侧过头用鼻尖轻蹭了下陆景行的掌心。
      陆景行有些错愕,抬起手悬停于空中,眼神与临野对上。临野很是无辜,陆景行错开视线,缓缓收回手。
      夏予安这几日愈发忙了,几乎日日都要去开会,病原体已从零散的环城无差别攻击,转向局部猛攻,夏予安要负责与其他几位上校商定基地部署,对由白银基地保护的市名进行调迁。
      调迁带来了不少麻烦,闻锦书每日只能在清晨看到夏予安风尘仆仆地出发,到达规定的城区排布施令。
      南方的外围高墙在异种上一波进攻中,被拆的七零八落,基地人手不够,负责抢修的,都是些犯了事的囚犯,夏予安便调了手头的一名中校,前去督查。
      陆景行那边仍旧没有进展,闻锦书便将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正巧临野没有出外勤的任务,便也跟了去。
      “陆景行,来我办公室还带着临野,可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啊。”
      闻锦书微眯着眼,十指交叉垫着下巴,浅笑着看着站于对面椅后的陆景行,随后长睫一颤,目光又落在椅上的临野身上。
      “闻教授,临野不会妨碍着你。”陆景行单手搭在临野肩头,示意他自己就在身后。
      “行~,那Seren便交由你照顾一下了。”闻锦书抱起卧在腿上的Seren,塞到了临野怀中。
      “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很会折腾,不过说它一句,它便乖了,它很听话的。”闻锦书起身倒了些温水于杯中,五指捏着杯沿推到临野面前。
      临野正抬手要拿,闻锦书出言打断:“这是给Seren的,你若是渴了,我也不妨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临野双手举在胸口,摆手拒绝。
      “闻教授,叫我来究竟是有什么正事。”陆景行明知故问。
      “你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我要你尽快找到变回人型的办法。”闻锦书不紧不慢回答道,话语间很是佛系坦然。
      “你怎么确定我可以变回人型,我是畸变体,不是人类。”
      闻锦书轻笑一声,拿起另一只杯子,冲起拿铁,专注地盯着手上的动作。
      “我笃定,你能做到。”闻锦书垂着眼睫,执起长勺,耐心地搅拌着拿铁,“要来一杯吗?”
      “不必了。”陆景行一口回绝。
      闻锦书端着拿铁,轻置于台面,随后慵懒地靠坐在椅上,双手交叠于膝上。
      “闻教授,你说我是由异变体进化为畸变体的第一例,既然史无前例,你又怎么笃定?”陆景行淡淡发问。
      “我的报告上确实是这么写的,基地内录入的,也的确表明你是第一例。”闻锦书抿了口拿铁,目光落在临野怀中的Seren身上。
      “避重就轻,闻教授,你在隐瞒什么。”陆景行微微颔首,眉宇间阴下不少。
      “Secret~,会有人给你答复。”闻锦书按下键盘上的按键,陆景行身后的大门缓缓开启。
      “请便。”闻锦书摊开手掌,指尖指向门外。
      “明白了。”陆景行拉起临野就要走,怀中的Seren一惊,跳到坐垫上,警惕地注视着陆景行。
      直到大门关上,闻锦书才打开一直黑着的屏幕,黑屏上显现出几行白字,是一段代码。
      闻锦书不疾不徐又输入了两行,随后身体后倾,躺在椅背上,慵懒地执起杯子。
      “The pawn is out.(小兵出局)”
      闻锦书微举了下杯,与屏幕隔空碰杯。
      “The Queen is on the move.(皇后动身)”
      闻锦书在杯口轻吹一口气,白色的热气四散开,随即又轻抿了一小口。
      “啧,烫嘴。”闻锦书咕噜了一句,缓缓放下杯子。
      Seren跳到桌面上,如往常那般围着闻锦书的杯子转悠,低头闻闻拿铁的味道。
      闻锦书伸手挡在Seren和拿铁之间:“Baby,你不可以喝这个,我给你倒了温水,多喝点温水对身体好,听话baby~”
      “唔——”Seren似懂非懂,抬起前爪攀着闻锦书的手腕,低头轻咬着闻锦书的大拇指根处。
      “不乖~”闻锦书笑着将眼睛眯成一条缝。
      每日为了见夏予安一面,闻锦书一大早就驻守在夏予安离开基地的必由之路上,不经意地与他会面。
      闻锦书又有高强度的工作,这样的日子长了,不免也会乏累,拿铁都难以让他提神。
      闻锦书饮下剩余的拿铁,伏在桌面上,缓缓合上眼,Seren虽喜欢玩闹,可又懂事,便不在杯边闹腾,迈着小腿来到闻锦书耳侧,贴着闻锦书卧下,用脑袋蹭蹭他,示意他Seren会陪着他。
      陆景行带着临野回了房间,临野一如既往坐到床角,双手撑着床角,摆动双腿。
      “陆老师,我感觉闻锦书……不像个好人。”临野想到闻锦书,脊背就一阵发寒。
      “他这种人,不过是烂泥里的坏种,以后我不会再带你去见他了。临野,不要与他过多接触,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陆景行坐到临野身边,自然地伸展开触手,陆景行穿了件很长的外套,以便盖住下身的触手,看上去很是怪诞,临野忍俊不禁。
      “阿野,你这是在嘲笑我啊。”陆景行抬起一只触手,拍了下临野的脑袋。
      “我可没有,只是这样的陆老师,看上去很特别。”临野伸手捏住陆景行的一缕卷发,缓缓拉直,随后一松手,陆景行的头发便像弹簧那样回弹复原。
      “阿野,不要再叫我陆老师,那么生分。”陆景行也学着临野那样,玩起自己的头发。
      “那我称呼你……”临野用食指第二指节抵着下唇。
      “景行。”临野长睫一颤,抬眸直视陆景行的眼底。
      陆景行一怔,略有慌乱地撇过脸去,躲避临野的目光。
      “景行,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临野停下了摆动的双腿,侧过身去,不开心地捏揉着床角的被单。
      “没有,很喜欢。”陆景行连忙澄清,见临野躲自己,下意识抬起触手,挽在临野腰间,将他一把揽到身边。
      “那我以后都这么叫啦?不要分场合吗?”临野觉着这么叫有些暧昧。
      “随你心意就好,别人怎么想,无所谓的。”陆景行强装镇定,挽着临野腰部的触手尖翘在空中,极为克制,生怕触碰到了临野。
      “嗯~”
      临野轻点了下头,垂下眼睫,捏住陆景行翘着的那个触手尖,陆景行正要解释,临野却淡定地说道:“景行,你的触手看起来很好吃。”
      “可以砍下来生腌……炭烤也可以。”陆景行接下话题。
      “以后出勤又有新干粮了……”临野喃喃自语。
      闻锦书那边才睡了半个小时,几声敲门声将闻锦书从睡梦中强行拽回。
      一般来他办公室的都会按门边屏幕上的铃,这般传统的敲门方式,闻锦书很久没有听到了。
      闻锦书打开待机的电脑,从监控中看到来人双手提着袋子自然垂在身前。
      许衍?闻锦书对许衍的突然造访有些意外。
      “请进。”门随着门外屏幕中传出的声音缓缓开启,许衍进入后自觉地带上了门。
      “锦书哥,我给Seren带了些肉食,都是新鲜的。”许衍从进门那刻目光便锁定在了Seren身上。
      Seren正眯瞪得贴着闻锦书的手臂,双眼还未完全睁开,有些翻白眼。
      “谢谢你了,真有心。”闻锦书微扬起唇角,试图以此掩盖自己上班时间打盹的事实。
      “对了,以后进门还是按铃吧,敲门的话我不一定听到。”闻锦书淡淡解释。
      “哦哦好的!刚转来这里,还没习惯用电子铃,先前待的附属基地里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许衍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后脑勺。
      “嗯~以后注意就好。你要抱抱这个小家伙吗?”闻锦书笑的很是温和,倦意未尽的眉宇间满是慈柔。
      “好呐~,Seren愿意给我抱抱吗?”
      许衍俯下身,凑到Seren面前,Seren抬起前爪轻摸了下许衍的脸颊以作回应。
      “真是个软萌的小家伙~”许衍将鼻尖埋在Seren的头顶,用力蹭了蹭。
      “是呀,人类终其一生找寻的真理,都藏在这个毛茸茸的脑袋里。”闻锦书笑着用手指撩拨着Seren晃动的尾巴。
      “这颗小小的脑袋里,装着末世天降时最后的温情。”
      闻锦书的唇角轻颤两下,缓缓下垂,眉宇间蒙上了往常那般的忧伤,可仔细看去,又是那么平淡。
      许衍不懂闻锦书的苦累,那被刺的体无完肤的日夜,只有闻锦书一人知晓,他不清楚自己是靠着什么抗了下来,也许是由于自己尚有研发目标,也许只是为着那个人。
      闻锦书越发觉得自己宛如池鱼,再也不离开夏予安无意打造的池笼。
      可闻锦书甘愿成为池中那终身游不出去的囚鱼,没有人能在这个没有黎明的时代独善其身,也没有一条池鱼可以撇净淤泥,无辜幸存,自始至终都是个体的咎由自取。
      高墙是人类最后的防线,可同时也是人类作茧自缚的笼帐。
      囚于高墙之内的人类,成了那颗出局的国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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