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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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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年洗完澡裹上浴袍,霍临西已经开了一瓶酒,坐在阳台吹着高空夜风。
“……临西哥。”慕年擦着头发走过去。
“喝吗?”男人随口问他,继而一顿,“……忘了你是学生。”
“一定要半夜喝酒?刚才还吃了药,幸亏不是头孢。”慕年无奈,“我是不是不该问那个问题。”
“问就问了,就算你不问,我也要喝,怎么,小年以为我是被你伤了心?”霍临西好似醉了,声音低沉沙哑,撩动人心。
“小年”这两个字……
慕年抿唇:“别那么叫我。”
霍临西慢慢地嗅着杯中酒液,这时他倒没有前世那酗酒的架势。
“这个称呼很特殊?”
慕年点点头:“很特殊,只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会这么叫我。”
阵雨也带着调侃亲昵的语调,刚才那一瞬间两人竟然连声音都一模一样,所以慕年才一阵恍惚,回过神来又暗自失笑,霍临西怎么可能是阵雨。
霍临西很久都没有说话。他放下了酒杯,侧躺时浴袍松散,露出大半个肌肉流畅的胸腹,两点若隐若现,全被另一人收入眼中。
临西哥腹肌好整齐哦。
“有多重要?”霍临西的声音很轻。
“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帮助了我,我才能有机会继续读书,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慕年说。
霍临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少年眼神清亮,不含一丝杂质。
金黄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夜风吹在他们身上,撩起霍临西额前发丝。他已经将发胶洗掉,这会儿发丝垂下挡住眼睛,侧脸多了一丝柔和,正面更加阴郁幽冷。
慕年发现他眼下有两道淡青,眼里带着淡淡的疲惫感。
他没去打扰沉默的霍临西,而是关上窗户。
霍临西静悄悄起身,却没走出太远。
慕年握着他的手腕,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地问:“临西哥,我们能做朋友吗?”
“……朋友?”
霍临西复述这两个字,继而道:“我以为,你会更愿意叫我叔叔,毕竟我年纪大了。”
“然而我并不愿意拉低我的辈分。”慕年说。
“随你。”霍临西无所谓,反正他们不会再见面。
今天纯粹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给慕年当司机,又把这见谁都亲亲密密的家伙带回家,还对着霍茵提出那么离谱的提议。
他以后会控制,而只要他控制,他相信他们可以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
霍临西重新去刷牙,刚想关闭窗帘,发现少年竟然坐在他的位置上,呆兮兮地低着头。
“慕年,睡觉。”
目光落在圆桌上,他忽而一顿。
半杯威士忌,只剩一点点。
霍临西挑眉,试探地喊:“慕年?”
少年果然不应声,毛茸茸的头顶对着他,耳朵一片通红。
霍临西气笑,慕年这什么眼神,颜色不一样的酒和水都能搞错,酒量还这么低?
霍临西俯身看去,少年果然闭着眼睛,脸颊泛着一层粉色。
他失笑,手搭在少年胳膊上,却被一双手臂猛然拉扯半跪在地,而后被对方圈着肩膀锁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
“有病!”霍临西恼怒地挣扎,耳后迅速涨红,“醒着就说话!”
“呜……”
霍临西彻底僵住。
一串串泪珠滑进他的脖颈,烫得他抖了一下。
慕年哭了。
他把慕年凶哭了。
他连忙轻柔拍着少年的背,换来一个更用力的拥抱,肩膀被勒得生痛。
霍临西见识到了什么叫泪流成河,慕年平时坚韧自立,一副流血不流泪的猛男性子,哭起来竟然这么汹涌。
“你别哭了……”他僵硬地拍着慕年的后颈,少年趴在他肩头,潮热的气息弄得他一阵颤栗。
“来看看我,求你了,来看看我……你送的花早就枯萎了,被他们当垃圾扫掉,我一朵都看不到了……”少年断断续续恳求着,手臂越收越紧。
霍临西忍不住蹙起眉,慕年吃大力丸长大的吗?
他吃力地抬手,手指堪堪碰到少年的小臂。
“慕年,”他低声,顺着醉鬼的话柔声安抚,“我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新鲜的花。”
胳膊上力道骤松,霍临西连忙挣脱,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却被人凑到脖颈处。
少年鼻子耸动,从脖子一路嗅到他怀里,一头栽进霍临西胸前,气得颤抖:“没有花,你骗我!”
他疯狂挣扎,霍临西被他肘击了好几下,痛得嘶气。
“慕年!!”他语气严厉。
少年顿时停住,委屈巴巴地抽泣。
霍临西趁机逃进浴室,拿起香水对着自己的脖子迅速喷了几下。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被身后扑上来的人压趴在洗漱台,脑袋磕在镜子上瞬间头晕目眩。
“慕年!”霍临西咬牙切齿脸上火涌。
狗崽子!等你醒了再算账!
少年像小狗一样凑到他后颈,呼出的热气让霍临西瞬间头皮发麻。
“你带了花!”慕年欢呼着抱住他,凑到他脖颈上不停地嗅闻,“新鲜的花……你又来了……终于来了……”
“先起来好不好?我们先睡觉,睡醒再让你闻花。”霍临西诱哄他。
“我好想你,每天每天都在想你,可你就是不来,你一年只来一次……”少年在他耳边嘀咕着,然后凑到他脖颈,像嗅花一样深吸一口气。
“那我以后多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
霍临西怔愣。
“每年至少两次!”少年伸出两根手指怼到他面前。
霍临西唇角扬起,揉揉他的头柔声道:“好,每年至少去看你两次,每次都给你带花,好不好?”
嘭。
他话刚说完,慕年的脑袋突然无力地砸在他肩膀,霍临西连忙把他扶起来,撩起头发。
学物理的小孩,要是摔傻了就完蛋了。
——
慕年躺在床上,捂着眼睛无法直视自己,他无比希望自己酒后断片。
可惜他没有。
原来他对霍临西每年只来看他一次有这么深的怨念?昨晚那疯疯癫癫的人真的是他?
平时他觉得也还好……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孤独……好吧每年等得确实很难熬。
但是昨晚他都干了什么!本来是照顾病号,结果最后让病号照顾他,还撒泼耍赖!
霍临西今天肯定会弄死他!
慕年不想面对,但他还得起床去上课。
笃笃。
霍临西推开门:“起——”
床……
他差点被白花花的腹肌亮瞎眼。
慕年没说谎,他真有腹肌。
“临西哥,照顾照顾我的隐私。”慕年说。
霍临西冷眼:“那谁来照顾我?你?”
慕年耳朵发红,对着气压极低的霍临西,他决定少说骚话多做事。
“好香啊。”走到他身旁,慕年下意识耸耸鼻子。
霍临西面色一黑。
“洗脸!”他狠狠甩上门。
摔完门的某人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低头悄悄闻了闻自己的肩膀。
一次喷了一周的香水,能不香吗。
十分钟后,少年从房间里探头:“临西哥,临西哥。”
“干什么?”霍临西拿着半杯红酒,他近期都不想喝威士忌。
“借我一件衣服嘛。”
“上次的你还没还。”
“再借一件,求你了。”
霍临西扔来一套灰色运动服。
慕年套在身上,忍不住拉起衣领低头嗅了嗅。
“你又在干什么?”
“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不一样,洗衣液有皂基。”霍临西严谨地说。
早餐还没送到,慕年和霍临西分坐两端,宽大的沙发还可以塞下五个人。
“好点了吗?”慕年扯扯肩膀衣物,感觉有点紧。
“体温正常。”霍临西凝眉,“衣服不合身?”
不应该啊。
“挺合身,”慕年转过身给他看,“好看吗?”
“……”
介于昨天的事,霍临西挺想说丑,但说不出来。
“袖子短,衣长也短,这算什么合身。”他不满意。
这样也挺好看,但这件衣服上身不该是这个效果。慕年不止吃了大力丸,还吃了生长素。
“临西哥,我想喝水。”
“求我。”
“求求你,给我喝点水吧。”
“自己去倒。”
“……嗷。”
那边窸窸窣窣,霍临西低头看着深红的酒液,眉头耷拉。
慕年还是会长个子的年纪……
“临西哥——”
“叫我叔叔。”霍临西突然说。
“为什么?你想占我便宜?”慕年从后探头,“以前你不是不乐意吗?”
他探究地看着男人,“临西哥,男人心海底针啊。”
“……我比你大十三岁。”霍临西沉默半晌,将酒杯放下,“你刚开始不是叫过。”
“十三岁根本不够隔辈,再说我都叫习惯了。”慕年挨着他的脚坐下,“一定要改口?”
霍临西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用手掌捂住脸,似乎还没睡醒,“随你吧。”
静默的几分钟后。
“为什么突然不喜欢明期?”霍临西问。
“追了一年还没追到,我放弃了。”慕年撒了个小谎,“临西哥,你不会生气吧?”
霍临西再次说:“叫我叔叔。”
气上心头,慕年愤愤地说:“好,临西叔。”
“……”
“临西叔,刨除你弟弟这个因素,我们真的不能当朋友吗?忘年交也可以啊。”慕年语气真诚。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霍临西现在真是哪儿哪儿都难受,“临西叔”三个字难听到让他想直接捂慕年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