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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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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都找不到确定的答案。
并且越寻找,越丢失,越渴望,越失去。
慕年没想到他还可以做这个梦。
「霍临西」仍旧靠着他的墓碑浅眠,茂盛的黑蔷薇几乎淹没他的身体,尖锐的花刺却未伤他分毫,为他织出一个漂亮诡谲的牢笼。
慕年靠近,牢笼自然打开。
他蹲在安睡的人身前,轻柔抚摸他的发梢。
这是一种奇怪的状态,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但他深切地体会到这些触碰有多美妙。
他其实一直渴望触碰霍临西。
男人睁开眼睛,像是和他一样诧异自己怎么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慕年微笑着,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几秒,便如同那晚似的安然接受他的亲昵。他抓住慕年的手,让他坐下,两个人靠得很近,一起观察着这个世界。
“这是哪里?”「霍临西」问道。
“墓地。”
「霍临西」看着他,“谁的墓地?”
慕年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他笑着:“很多人。”
「霍临西」又沉默了。
“你为什么……”他的手指蜷缩着,没有像那晚一样抚摸慕年,却也没有拒绝慕年。
“我曾经等了你很久,你失约了,”慕年笑着说道,“你还会来吗?”
霍临西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慕年,该如何保持这个梦境。
保持这个梦境,对他来说,又是否是件好事?
得不到回应,慕年也不再问他。他不做更亲密的事,只是安静地和「霍临西」坐在一起,抓着对方的手体会那种温度。
“你这样很流氓。”
慕年弯起眼:“我想怎样就怎样。”
这是他的梦。
“我的欲望就只有这么点?”男人自言自语。
慕年附和:“还想什么呢?这就够了。”
“你为什么还想见我?”霍临西饶有兴致地问。
他构筑的这个梦境真完美,幻影甚至看起来像真的一样,他感到一股心灵震慑,或许该去咨询一下梁蔡。
“你让我快乐,让我忘记烦恼。”慕年用脸颊去蹭他的手心,“你对我很好。”
“我什么也没做。”少年如此真诚的模样,霍临西感到惭愧。
他只有无穷的欲望,碍于必须压制自己,他很少主动靠近少年,任由少年如野草般茂盛生长。
没有资源和金钱的哺喂,少年也生长得很好,像一株清秀坚韧的白杨,泛着苦涩甘甜的清香。
慕年示意他看周围。
“你是我坟前唯一的客人。”他说。
他情不自禁地用唇去蹭「霍临西」的指尖,男人的眉蹙起又松开,令他渴望看到更多变化。
「他」的手指有香气。
“你饿了?”霍临西挑眉,抬高手腕。
慕年仰头,唇齿跟随他的指尖移动。他埋怨地说:“你戏弄我。”
霍临西笑起来,点点自己的颧骨。
“给我一个吻,我就让你啃。”
慕年倾身凑过去,唇瓣离那片皮肤只有一厘米,他却僵止。
“不该对你做这个。”慕年喃喃自语。
霍临西正要说话,便感到脸颊一阵温热柔软的触碰。
这个吻并不短暂,对方的唇在他脸上停留几秒,阖张反复,摩擦过他的皮肤。
这或许不叫吻,是“啾”。
少年纯洁极了,亲完他的脸便老实地拉起他的手把玩,蹭一蹭,闻一闻,再掌心相对比比大小。
他像在玩某种他喜欢的玩具。
霍临西有些后悔用“吻”这种要求玷污少年的玩闹行为。他也不清楚他对「慕年」的设定。
“你还会来吗?”少年盯着他问。
霍临西徒然张张嘴,没说任何话。
他不确定,他不想再骗慕年。
没得到回答,少年也不失落,“我会让你回来的。”
霍临西心想这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
慕年边切菜边喊:“可以吃饭了!”
“哎!”小华连忙去喊他妈,文燕正给老人换被套。
他进来端菜,他哥眉头不再耷拉,平平淡淡地做着菜。
“哥,心情恢复了?”小华小心地问。
“前几天我太颓废了,你别学我。”慕年说。
小华注意到他嘴角含着一丝笑。明明他哥笑得挺平常,但他就是打了个冷战,连忙端着盘子躲到外面。
奇了怪了,人怎么能一夜之间从悲痛至极变成波澜不惊?谁给他哥下降头术了?
文燕听他说完慕年的异常,差点逮住他揍他一顿。
“他能想清楚很不容易,你个混小子少凑上去惹他伤心!”他妈骂他。
小华觉得他妈没理解他的意思,他跟妹妹一说,小琳立马狂点头,她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华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一拍脑袋:“算了,我们肯定想多了,他什么没经历过?说不定就是他境界高。”
慕年白天陪外婆,晚上准时睡觉,睡前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已经不想去分析这是对是错,沉溺于梦境会让他变成疯子还是傻子。他只知道梦境使他变得平和,可以去冷静面对其他东西。
男人睁开眼。
慕年眉眼弯弯:“怎么样,我说过,我会让你回来的,我做到了。”
良久的沉默里,「霍临西」凝滞的视线让他不安。
慕年勉强笑着:“怎么了?你不想见我?”
「霍临西」的目光终于变得柔和,无可奈何似的抚摸他的脸,“你呀……”
慕年趴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香味。他已经不会幻想这是花香,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是霍临西常用的香水,加之对方皮肤的味道。
“不开心?”霍临西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慕年被他哄得昏昏欲睡,可他不想睡。
“没有,见到你就开心。”他说。
“甜言蜜语对我可不管用。”霍临西轻点自己的唇角,“我要收报酬了。”
慕年笑着凑上去给了他一个轻吻,吻在脸颊。
「霍临西」不满地看着他。
慕年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他承认他很虚伪,仿佛只要不亲唇,不谈情说爱,他就不是在意淫霍临西一样。
「霍临西」沉沉地叹了口气,“早晚有一天,你会真正吻我,我真怕这一天来得太迟,我会忍不住勾引你。”
慕年闭上眼,“是我勾引你。”
“有什么区别?”「霍临西」问。
“……没有区别。”慕年对他的直言又爱又恨。
——
假期就这么潦草结束,慕年终究还是要回去上学,他费尽力气,前后不下二十次,都没能劝动外婆去做手术。
劝到后来,他感觉这不是为外婆好,而是他按照自己的私心一意孤行,忽视外婆真正的想法。
可是就这样放弃,他也不甘心。
慕年高铁上昏睡一路,梦魇缠身不得安宁,醒醒睡睡,下车时头痛欲裂,被站台冷风刮得腿骨发痛。
寒潮来袭,今天夜间冷得要命。他穿得不多,寒冷却没能引起他的注意,他恍恍惚惚地跟着大部队走,即将步入地铁口,手机剧烈震动。
“喂,临西哥。”
“我正好路过这里,来地下停车场,送你一程。”
“……”
慕年背着包,在电动扶梯上还在神游,差点摔一跤。
车门打开的瞬间温暖热气喷涌而出,慕年有些发麻的脸和膝盖迅速变色,血液加速流动。
驾驶座的男人今天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袖子挽起,没打领带,性感的脖颈和锁骨非常吸引眼球。
“在电梯上走什么神。”霍临西皱着眉。
慕年笑笑:“没睡饱,好困啊。”
“在车上睡会儿,座椅放平。”霍临西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给你的礼物。”
“……爱琴海的?”慕年接过。
霍临西微顿,回道:“朋友帮你挑的,要是不喜欢就直说,我退给他。”
慕年没什么兴致,缓缓地打开礼盒,是一款手表,他认不出工艺什么的,只是觉得很好看。
“喜欢吗?”
“喜欢。”慕年打了个哈欠,“我不认识他,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合适吧。”
“地摊上买的。”霍临西随口道。
慕年笑:“说谎不打草稿。”
“你信了不就行了,”霍临西挑眉,“收着吧,我跟你是朋友,他当然要送你礼物。”
慕年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但他实在没力气,只想立刻闭上眼睛。
他躺在放平的座椅上,能够看见霍临西半个肩膀。男人宽肩窄腰,耳后似乎有一抹红痕。
慕年闭上眼睛,他本打算单纯睡觉,此刻却一遍遍地祈祷续梦。
然而他失败了,醒来已经到学校附近。
“怎么就这么点行李。”
“八天而已,临西哥吃宵夜吗?”慕年指着旁边一家煲仔饭。
霍临西一看皱眉:“不好消化。”
“我是说粥啦。”慕年笑着,扯住他的袖子。
霍临西被他拉进店铺,低头看着扯他衣袖的那只手。
修长,白皙,劲瘦。似乎比以前更骨感了。
不是说过得很好吗?怎么反而瘦了?
“临西哥,你吃什么?这里的白灼生菜和甜醋鸡糜都很好吃。”
“同学我看你来过好几次了,这是你哥哥?”老板拿着小本好奇问道。
“是啊,我哥哥。”慕年笑,眉眼弯弯。
霍临西不自在地翻了几下菜单,“云吞面,蜂蜜暴打西柚两杯,还有你说的那两个。”
“那我要皮蛋瘦肉粥。”慕年举手。
霍临西斜睨:“小学生。”
慕年眨眨眼:“大学生。”
“精力恢复了?”
“浑身都是力气,你车上真好睡。”慕年说。
霍临西哼一声,精心选的车型、香薰、光影,不好睡才怪。
“那块手表不喜欢?怎么不戴?”
“太张扬了,”慕年无奈,“大晚上月黑风高,我又不像临西哥你有重要场合。”
“给自己投资,不分场合,”霍临西也意识这礼物有失水准,“那你喜欢什么?皮蛋瘦肉粥?”
“唔,我喜欢花,鲜花,黑蔷薇。”慕年眼里泛着奇异的光。
“哪有那种颜色的蔷薇。”
“有的有的,”老板端着两杯暴打西柚出来,“我女儿院子里就有,黑不拉几,看着挺丑,但不难看。”
“……”老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黑蔷薇很好看的。”慕年争辩道。
“花语是什么?”霍临西突然问。
“我知道!”老板热情极了倒背如流:“无望强烈而痛苦的爱!等待,守候,悲伤。”
慕年吸着冰凉的果茶,心想这么贴切啊。
霍临西目光探究:“又暗恋了?”
“咳!我那是——”慕年一顿,继而弯起眼看着他,“没错,我又暗恋了,也可以说是明恋。”
霍临西的杯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清脆的碎裂声。
薄胎玻璃杯碎成了渣渣,西柚汁炸裂迸溅,喷了霍总满脸满身,白衬衣前胸湿透,深色两点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