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的浪漫旅行》丁青野

32、枪战 咱们不能等

　　城里的安排在当天布置完毕，三辆货车载着多余的物资分别运往三个不同的地方，道路经过一番整顿，只留下一条通畅的道路。

　　也就是说，但凡有车子进城，必定会经过他们所在的位置。

　　连惜被安排跟着老太和泥鳅守在中间段，负责干掉司机，林子跟老赵带着两个人在入口盯梢，充作网口，老雷跟小白则带着剩余的人端着两把重型机枪深深沉入网底。

　　为了防止多多再次受惊，连惜直接将她交给了货车司机，暂时驶往安全地带。

　　就这样，他们共同度过了数个平静的白日，直到第五天清晨，天色未亮时，三辆小汽车悄悄驶进城里。

　　对讲机里传来林子低低的音调，一下惊醒了正在打盹的连惜。

　　“三辆陌生车，改装过，两辆车顶添了武器，没标志，要小心。”

　　不是熟人，还有武器。

　　“兔子进笼了，准备干活。”老雷粗重的声音传来，让本就精神起来的连惜更加精神。

　　“先试探一下，尽量别伤车子。”

　　老太已经抱枪倚窗，没过多久就透过瞄准镜，看见了改装后的车子。

　　土黄的外形很适合隐藏在荒漠里，两辆车的车顶架了机枪，有人探出头来，四处张望。

　　对面大楼的泥鳅闻言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了句“我来试试”后不久，连惜就听见一声枪响。

　　“砰”的一声，划破了寂静的清晨，一颗子弹落在改装车前方不远处的车道上，击起一阵烟尘。

　　车子停下了。

　　连惜躲在角落屏息听着，忽然一阵鞭炮般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子弹如流水般往泥鳅放枪的窗户射去，水泥墙面哗哗地往下落。

　　泥鳅侧身躲开。

　　测试完成，是敌非友。

　　老太果断扣动扳机，一颗子弹飞泄出去，弹出的弹壳跌在地上，弹起，滚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连惜手中握着手枪，手心里沁出汗来。

　　打人跟打靶，果然是两码事。

　　老太倚在角落，专门盯着司机和枪手，泥鳅在对面大楼的各个窗户间跑动，吸引注意力，老雷早就按捺不住，让小白把车开过来，一起加入了混战。

　　不远处的地平线被即将升起的太阳染的通红，大楼前方的街道也染上了红。

　　一片混乱中，连惜依旧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她捏紧了手里的枪，觉得口干舌燥。

　　狙击枪里能装填的子弹并不多，老太很快打完了子弹，而对方的枪手也找到了她的位置，目标从泥鳅很快变成了她。

　　窗户外面被子弹击起的尘埃涌进里面来，烟尘后面的老太一边装弹一边说话。

　　“是不是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她轻笑一声：“别在一个窗口停太久，他们发现了，子弹会咬着你不放的。”

　　说完她带头换了位置，连惜看她蹲着身子迅速移动到另一个窗口，然而刚一探头，楼下的子弹又跟进了过来。

　　鲜血自她的左侧脸颊悄然滑落。

　　有子弹擦伤了她的脸。

　　战场上，狙击手永远是第一个要被消除掉的，总会有一把枪追着她不放。

　　连惜咽了口唾沫，手指按下了击锤，然后迅速转身，半个身子暴露在窗口位置。

　　“砰砰砰砰砰……”

　　她第一次这么快速的射击。

　　手臂被震的直抖，虎口被震的发疼，弹壳撞击到了墙壁，又反弹到她的胳膊上。

　　烧灼的烫。

　　她不记得自己打出去多少颗子弹，只是一股脑地扣动扳机，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火力被分散开，子弹追着连惜的方向过来，老太再次换位，终于喘了口气后架起了枪。

　　这场混战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连惜不记得自己装过几次弹，换了几次位置，只记得枪声终于结束后颤抖的腿和发痛的手。

　　她瘫坐在地上，神情呆滞，枪炮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重演。

　　清晨的第一丝阳光终于照在了大街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道路流淌。

　　三辆车只剩下两辆，最末的一辆拐进了旁边的建筑里，被林子和老赵成功追上，一枚火箭炮飞过去，直接掀翻在地。

　　日头升了起来，几路人马都站在建筑里，眼睛盯着路上的两辆车。

　　“操，就派这么几个人过来，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老雷骂的难听，他怎么也没想到抢了那么大一批货，居然只有这么几个人来追债，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或者说……计划被獠牙识破了？

　　他们不确定，只是默契地穿上防护服，尝试把车子开进建筑里，最终只有一辆成功了。

　　玻璃几乎全碎，这里不存在可替换的，老雷顾不得那些，打开车门开始检查。

　　这辆车是处在第二位置的车辆，也是第一个被击中的车辆。

　　司机被一枪毙命，直接撞在了护栏上，最后横在那里。停在中央的车身隔开了前后两辆车，迫使他们分开行动。结果前面的遇老雷，后面的遇林子老赵，一个也没保住。

　　连惜检查后发现发动机并未受到影响，只是侧面被泥鳅射出无数孔洞，轮胎爆了一个。

　　“那两辆车子怎么样？卸个轮胎给它装上去。”

　　“没问题，我去拿千斤顶。”

　　“顺便把皮带卸下来，你的车要换。”连惜从后腰掏出扳手递给老雷。

　　“你还随身携带扳手呢？”小白好奇地问。

　　连惜呵呵笑了两声，回去继续检查那辆车，没有告诉他自己曾经用这扳手做过什么。

　　老雷的动作很快，跟老赵两个人合伙，很快就滚了一个轮胎进来，顺手丢过来一根皮带。

　　“我跟老赵负轮胎，你负责皮带。”

　　“没问题。”连惜爽快答应，接过皮带跑去另一边修老雷的车。

　　太阳升的高了，道路上殷红的血迹很快变深变暗，变得焦干，一股焦香味传来。

　　连惜咽了口唾沫，埋头去卸皮带。

　　泥鳅走过来时连连叫可惜，那么好的车子，就这么被打废了，像一个烈性美人，不肯束手就擒就只能被折断。

　　连惜笑笑：“换成是我，我也不会束手就擒的。”

　　她趁着换皮带的功夫，给那辆车做了更仔细的检查。

　　多年没有检修，加上过度使用，这辆车子的车况十分糟糕，出状况恐怕是早晚的事。

　　在荒地里维修发动机是不大可能的，继续找机会换车才是正经事。

　　连惜心想，下次得找个软柿子捏才行。

　　“你看来瘦瘦小小的，怎么会修车？”泥鳅在边帮她搭手，看她动作熟练，不免好奇地问。

　　“我爸爸会修车，他只能教我这个。”

　　泥鳅捏着下巴想了想：“那我的技能还真是没什么用。”

　　连惜呵呵笑起来，看见他头上一如既往的戴着那顶帽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大白天也戴着这顶帽子呀？不热么？”

　　提起帽子，泥鳅面色僵了下，伸手扣在脑袋上，笑的躲闪：“我觉得我戴帽子比较好看。”

　　连惜撇过头去继续修车，没再多问。

　　这世界人人都有秘密，允许他人保有秘密是连惜的习惯，所以没有追根究底的爱好。

　　这天过后，外面意外的平静下来，没有车子进城，没有獠牙追杀，甚至都没有一个落单的流人过来乞讨。

　　他们好像被人遗忘了，以至于他们甚至认为那场抢劫根本不存在。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是老雷，某天吃饭的时候忽然发起火来，将手上的空罐头往地上一砸。

　　“这帮王八蛋是不是看不起老子，还是找不到路？派几个小罗罗就算完事了？狗日的玩意儿，难道还要老子亲自送上门去？”

　　上门是不可能的，他们还不至于不自量力到那个地步。

　　可是无尽的等待太消磨人了，而且此事过后，獠牙恐怕再也不会供养流人，到时候就不是獠牙找他们，而是其他失去供养的流人来报复了。

　　自己人打自己人？

　　挑拨离间玩的挺溜，老雷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脚踹开地上的水桶，想不出办法来。

　　“那要不，我们把物资散了呢？”连惜小声提议。

　　罐头，饮用水，汽油，还有枪支和子弹，如今的他们是有物资却没人，干脆散掉，吸引大家一起加入。

　　“我看行。”老太附和：“三辆车子一直跟着我们目标太大，而且机动性不足，不如分了，大家看见了，自然明白我们的意思。”

　　“那要是不来怎么办？岂不是白送。”

　　“本来他们也不在，”林子放下罐头：“我们留下需要的，如果后面缺了，我负责跟基地联系，我想再拿一些简单的物资不成问题。”

　　老赵用勺子敲着罐头口，敲的梆梆响：“我觉得行，咱们干的这事是瞒不住的，只要干出气势了，自然能吸引来人。”

　　这一次无人反对，只是老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咬着腮帮子，瞪着一双大眼睛，不知道朝哪里出气。

　　“咱们不能等，得主动出击，干他的王八蛋。”

　　连惜挠挠头，想法是一致的，可是怎么干呢？

　　“要不然，我们写骂人的标语？”

　　“嗳，我想到了，”小白的眼神一亮：“我们可以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