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76、引蛇出洞

　　“荣家明在里面会怎么样？”

　　“他们看过他的车了，知道是有钱人，一般不会杀死的，至少在钱没拿到手之前。”

　　“你怎么知道的？你查过？”

　　“不用查，吴三对钱一般会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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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恒和韩煜继续交谈，两人各自分享了彼此当前正在做的事情。韩煜不过是想要利用荣家明，让荣家的人以为他失踪了，紧张要找人，再从韩煜透露出来的消息中，扒到地下交易斗兽场去。

　　这样一来，这个地下交易斗兽场，自然可以被攻破。而顺着这一条线，警方要查到疗养会所也是迟早的事情。

　　更为重要的是，吴三现在因为交不出“货”，而暴躁烦恼，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心脏买卖这件事上。地下交易斗兽场的事情，自然就不会太关注了。为此，韩煜闹这一出，也是想要给吴三来上一点强度而已。

　　在听完韩煜分析完这些后，余恒觉着韩煜真适合做猎杀者。他知道韩煜人狠，是因为他自杀时候的模样。

　　可从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韩煜的狠劲要比他想象中更狠。不管是暗地里还是明面上，韩煜都比他想象中厉害。

　　难得韩煜聊这么多话，余恒心疼给人倒水喝，却倒来的是一杯红酒。韩煜瞪他一眼，余恒只好乖乖去折返回去倒白开水。

　　这会喝点小酒，睡一觉不好吗？余恒心想。但要心想事成，恐怕还需要做点事情。

　　要做点什么事呢？

　　余恒这个脑袋不想玩前奏了，他端着白开水进来，等到韩煜喝下去后，就打算开干。偏偏韩煜说不够，又让他去多倒一杯水。

　　饿狼余恒咬咬牙又出去了，可这一回，他的水端不进来了。因为韩煜把门锁上了。

　　门外余恒开始敲门嘟囔自己的委屈：“韩煜…你怎么关门了。我还没有进去呢……”

　　门内，韩煜把仅剩下的灯关上。

　　门外余恒继续卖惨：“宝宝…外面好冷呀，外面没有被子呀。韩煜…哪有新婚夫妇，分床睡的道理。你快看看你可怜地老公吧。”

　　门内，韩煜整理好被子美美入睡。

　　门外，硬汉柔弱独落泪。

　　阳光穿过缝隙，照射到床沿时，韩煜起身。他从房间内出去，见着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入睡的余恒，他舒心而笑。

　　很快，韩煜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吴三打来的。对方要求他立马赶到反杀组织来。

　　当然韩煜不在意，他只是煮好了早餐，等着余恒闻到香味后醒来。两人如同一般的新婚夫妇，美美的享用一顿早餐。

　　直至最后出门前，余恒狠狠的亲吻了韩煜。昨天没得到的，今天早上先要点，晚上再回家讨完整。

　　而在余恒走后没多久，公寓的门被敲响。韩煜没有动静，门外就传来一句话：“韩先生，你好。我是余山先生的秘书，余先生现在在楼下，他想要和你聊一聊。”

　　“咔嚓”韩煜把门打开了。

　　他看着门口那位秘书，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太多交集，但怎么说都是一个商圈里的人，这张脸对韩煜来说算是脸熟的了

　　秘书文质彬彬道：“麻烦你跟我下去，余先生在楼下等你。”

　　韩煜冷冷地撇一眼秘书，那秘书又解释几句。韩煜最终没说什么，跟随着下去了。

　　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余山正在里头，韩煜在秘书的指引之下，打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

　　见到韩煜之后，余山沉着冷静说道：“我本不该来找你的。但你让余恒加入反杀组织了。”

　　韩煜用眼角的余光扫余山反问：“所以呢。”

　　扭过头来看着韩煜的余山露出阎肃来：“他不能进去里头，他不能就此涉险。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你父亲的死亡真相。”

　　车内温度突然变得冰冷起来，韩煜偏过头去看着余山，他那双眼睛有岁月赋予狠劲和从容不破。

　　寻思几秒后韩煜挤出笑容：“真相？你不是说他是病死的吗？我相信的，我现在要的是——余恒留在我身边。”

　　很显然余山露出难色来，在他看来韩煜要的就是他父亲死亡的真相，要是的他父亲表面上是企业家背地里做实验这件事的真相……

　　从余山知道余恒和韩煜两人有过交集之后，他就不曾设想过韩煜会让余恒留在自己身边。

　　对此，余山不过觉着是报复。

　　车内的对峙正在持续，余山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车前方：“留在你身边和让余恒离开反杀组织不冲突。”

　　半晌韩煜才抬起头来，他的眼里带着少有的愁绪和思念淡然回应：“我父亲当年也像你这样说过什么吧。”

　　这狭小的车内，空气好似变得稀薄，而车内的人正在抢夺生存。走马观花一样的记忆碎片，在余山的大脑拼凑，渐渐的组建成过往的画面。

　　父为子谋，子为父仇。

　　经年之后的回旋镖落到了余山身上。

　　车窗外天色开始昏暗，余山长叹一口气：“当年你的父亲也坐在车里，和你坐在同一个位置。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他死去，那么他希望你永远不知晓他的过往。所以我们所有人对你隐瞒了过去。”

　　“韩煜。”余山露出无奈来，“你父亲是爱你的，所以才不让你知晓他做实验的事情。正如我也爱我的儿子，所以我不愿意他涉险，反杀组织终究不是个好地方，你和余恒一起离开吧。”

　　“我没有止住过他离开。”

　　面对韩煜那冰冷的话，余山安耐着性子，开始和韩煜讲起余恒。他说，余恒小时候希望看钢铁侠，慢慢的开始对世界充满了正义感。而那时候恰逢成立慈善基金会的余山，成了余恒眼中的“救世英雄”。

　　他余山虽然不是警察，但是他出钱资助了无数贫苦地方的孩子们，他投入大笔费用以社会企业家的名义。他获得了名声，也获得了回应，人们对余山，非常敬重。小小的余恒，就此以他树立了为人正义的理想，他以善心去看待这个世界。

　　可不久前，他打破了余恒从小对他的敬仰，打碎了他构建的心中理想。余山知道存在心中的信仰崩塌是什么样子，所以他很担心余恒。他派余骋去找他，派他妈妈去找他。虽然余恒外表上看上去只是憔悴了许多，但真正忍受内心带来的折磨，只有余恒自己知道。

　　“韩煜，你知道的。若是内心完全崩塌会面临什么。你说余恒，会不会就像你那时候一样。”余山以一名长者柔善的口味说。

　　“你权当我为子而折腰吧。韩煜，人的生命只有一条，死亡却可以在任意时刻。所以如果你要余恒留在你身边，那么请你让他好好活着吧。不要让他陷入深渊好吗？”余山再一次偏过头去看向韩煜，他能够感知到韩煜那握起来的拳头。

　　静看那昏暗的天色开始飘雪，韩煜在沉寂中问：“实验又继续了，所以你们还要对我隐瞒什么呢？”

　　顿时哑声的余山，开始上下扫量韩煜，他觉着韩煜和他的父亲并不一样。他的父亲有温柔，而韩煜身上只有孤寂。余山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他走错了哪一步，才导致了今天的这样的结局。或许是从实验室成立的那一日，又或许是那个实验项目诞生的最初……

　　在心中哀叹了几声后，余山松口：“所以我说，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一回韩煜又调转过来看着余山，他以平静的面容问：“你们什么时候死掉。”

　　这种极其冷漠，让余山不由的颤动，他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很快，余山又收回自己的情绪，他按着内心的躁动：“实验失败，我们就会死去。”

　　“就像我父亲那样吗？”

　　余山眼皮下垂，他双手合上，静静开口：“我们都会死亡不是吗？”

　　至此，韩煜不再停留，他开门下车去，雪渐渐下的重了。韩煜仰头望去，他记得天气预报说这是开年第一场雪。人们在为今年的初雪欢呼。很久之后，余恒也给韩煜发来了夜里的雪景，他来信说：

　　【抱歉，我要晚回家了。】

　　发完短信之后，余恒又继续埋头苦干了，但他眼睛时不时瞟过去，心想韩煜的回信，然后他立马就可以查收到。

　　“叮！”

　　余恒心急的拿起手机去查看短信，这才发现不是韩煜的来信而是另外一个人。

　　【万事以备，只等东风。】

　　“叮！”

　　这次的弹窗闪入余恒眼膜，他瞬间欢喜，是韩煜发来的短信。他点开看，却见着对方发来一句：

　　【接下来都是计划。】

　　猛然之间，余恒想起来了。昨晚韩煜除去说把荣家明送进去那地下打拳斗兽场之外，还说了一个计划。

　　大意就是吴三为了快速拿到匹配的心脏，并且持续控制余恒，一定会偷偷摸摸在网络上进行操作的。所以韩煜决定要回一趟反杀组织。

　　起初余恒不答应，本来是只有证据，韩煜一起不就是人和物的要挟都有了！他当即反对！

　　而韩煜不急不慢地说自己体内的注射迟早到了时间就要发作，他本来也要回去！

　　两人说到这里，余恒更气了！

　　韩煜决心已定，余恒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不过余恒答应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韩煜等他把事情安排妥当再去。

　　哪知道韩煜第二天就行动了。

　　担忧又无奈的余恒只好给李警官发去回复：

　　【东风将至】

　　入夜，吴三神色凝重的在房内笃步。很快房门被敲响，等手下带着韩煜进来后，他从办公椅上起身。

　　这一回吴三抛去从前见到韩煜就露出的虚伪笑容，他这一回将愤怒写在脸上：“你玩我？”

　　韩煜分去一个冷漠的眼神给吴三，还没开口说话。吴三又唾沫横飞骂：“你怎么敢把荣家明拉到斗兽场去！你想要干嘛！”

　　“我要他死。”韩煜回答的很平静。

　　“他已经被你种下了自杀基因病毒！你还怎么样！他本来就会死的！你偏偏要送他去斗兽场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要报复我！”

　　韩煜非常冷漠的回他：“自杀基因病毒可以抑制，死亡时间就会被延长，而我要他立即死亡。”

　　“你疯了！韩煜！”

　　“我本就如此。”

　　这顿时让吴三哑口无言！他早该反应过来才对！韩煜一开始要自杀的人！一开始就是唯一一个正在要自杀的人！

　　昨晚荣家明因为开着豪车所以没有被送上斗兽场，但被关进了笼子里，在哪里又冷又饿的过了一夜。等到今夜宙师送人来时，听到昨夜巡逻人说起了这件事。

　　这才立即汇报给吴三！

　　因为荣家明是在大厦外进来的，那么他知道斗兽场具体在哪里。吴三是不可能就此放荣家明出来。但这位大少爷要是在消失几日，荣家肯定会报警的。

　　一旦警察开查，对吴三来说就是雪上加霜！所以气急败坏的吴三，当即叫人把韩煜到来了！

　　“你给我把这件事处理干净，否则——”吴三说到这里，突然脑袋待机般停了下来。

　　对于韩煜来说，公开荣家余家所做的坏事，夸张一点来说就是求之不得！对韩煜完全没有伤害！反而有利于他！

　　再加之，在余家的主导和控制之下，没有人爆出来韩煜和反杀组织有关系，又共同策划了许多事情。况且一旦爆出来，反杀组织反而更危险！

　　想到这里，吴三怒视又后怕的望着韩煜，他竟然找不到要挟韩煜的事情了。

　　又气又恼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吴三，想要掐死韩煜，但眼下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件事是你搞出来的！你就要给我摆平了！否则余恒会死的很难看！”

　　见到吴三还咄咄逼人，韩煜没给好脸色，而是顺着他的话：“我怕他死吗？”

　　“你！”

　　这一次吴三真没有折了！他最终开始求饶，他说愿意把收集好的证据都交给韩煜，而韩煜冷眼看着，表示不信任。

　　关键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吴三用狠自己被人摆一局，但他拿不出东西来，对方自然没有反应。

　　最终吴三说：“我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