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57、惨剧

　　视频里，余骋来医院看荣奶奶。

　　他来的时候，荣海也在。

　　在闲聊几句之后，荣夫人推着荣奶奶从病房离去，留下两人在房间内。没有了其他人，荣海收起那副和蔼的笑容，他问余骋事情的进展。

　　“要过了年。”

　　“他已经入院了，为什么还要过了年！”荣海怒视，“怎么心软了？还是觉得余恒要和他办婚礼，他要成了你们的家人，你们舍不得了？”

　　余骋很冷静回：“荣奶奶的病情不是稳定了吗？况且韩煜身体不好，你应该清楚这一点。移植心脏也不能急这一会。”

　　这些荣海自然清楚的。对于韩煜的身体状况，他在清楚不过了。更换心脏，并不容易，假若韩煜身体状况很差劲，换给荣奶奶也没有用。所以他也只能等。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荣海沉住气问。

　　余骋回答：“配合我们处理好余恒之后，我会找机会把韩煜送走。之后，韩煜就交给了你们，我这边，非必要不过问。”

　　听闻，荣海讥笑：“看来，你们为了让拆散他们还挺努力的。”

　　“我想荣伯伯应该明白，拆散他们并不是我们唯一的目的，你不想荣家明和韩煜扯上关系，而我也不想余恒与韩煜有太多纠葛，甚至你要韩煜的心脏都是次要的。我想，我们真正要做的是什么，你应该明白。”余骋有条理的回应，“况且，荣伯伯在这件事上，做的还不少。荣伯伯你应该才不想被人知道吧。”

　　被一个小辈警告，荣海顿时恼火，若是他年轻时候，遇到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估计这半会，已经叫来人打了。但他老了，长了点年纪，做事情就稍许平稳了些。再加上对方是余骋，他硬是控制着怒火。

　　荣海冷笑：“同一条船上的人，你若是想要下水，我不会拦。但你要托我下水……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小辈明白。”

　　不过是短短的视频，余恒已经感到心脏穿孔。在他第一次问起余骋，关于韩煜父亲的葬礼开始，他就担忧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现在所知道的不过是余骋和荣海联合想要从他身边调走韩煜，而不惜编织了韩煜得了自杀基因病毒的网。

　　哪怕余骋知道荣家人要韩煜的心脏，他也漠视了。

　　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视频里提到他们真正要掩盖的到底是什么！

　　止不住的泪水，出汗的手心，家人的计谋，消失的韩煜……种种都让余恒胸口沉闷！在他悲痛时刻，他接到了路非的来电。这才知道制造了这场混乱的幕后黑手来自反杀组织。他急匆匆跑到监控室，查看到了韩煜和那群人离去。

　　他的怀疑、他的害怕、他的恐慌再次加剧！

　　他不愿意相信，韩煜与反杀组织的人有关，他要去找他！

　　可他现在车才开出老宅没多久，在这无人的大道上，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不知道韩煜在哪里了。他监控不到韩煜了。他没有韩煜的消息了。

　　事情太糟糕了，他本该作为故事的主角，本该知道关于韩煜的一切，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他无法保护自己的爱人呀。

　　日落黄昏，余恒驱车来到陈涵家楼下。

　　而对方似乎知道他要来，早早就在此等候了。

　　“你都知道什么？”面色略白的余恒问，“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陈涵坐在沙发上，他抬起那双冰冷的眼眸：“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任由自己的家人夺走韩煜的心脏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余恒声音突然洪亮。

　　面对余恒的恼羞成怒，陈涵嗤笑几下：“既然这些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保护好韩煜，你凭什么让韩煜作你的家人！你置身于虎穴之中，你就要拉他进入吗？”

　　余恒吊着一口气反驳：“我不会！”

　　“得了吧，余恒。你比荣家明还可怕。”

　　这句话放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对余恒来说就是狗屁。可现在这句话是可以穿击余恒脆弱的心脏的，他带韩煜进入陈涵口中说的虎穴，他把一个经历逃离的牢牢锁在这个令他痛苦的地方。这何尝对韩煜来说不是一种痛苦呢。

　　余恒问：“你在医院安排了多少人？”

　　陈涵不语。

　　“陈医生是吗。”

　　陈涵眉头一皱，依旧不回答。

　　良久之后，余恒反问陈涵：“那你呢，你知道这些，你为什么帮韩煜！”

　　“我不帮他！”陈涵说话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我就是要帮他，帮他离开你这个恶魔。荣家明不会困住韩煜，而你会！你所谓的婚礼对他来说就是赤裸裸的霸凌，惨无人寰的折磨！当我知道是你哥，你爸想要把韩煜从你身边带走，出了这等下策的计划。我就无法控制的幸福！因为韩煜终于可以离开你们两个恶魔了！”

　　陈涵有些失态，他继续喊：“所有的计划都应该完美进行的，是你无端端搞了这个该死的婚礼！是你逼得韩煜被反杀组织的人带走！是你害了他！”

　　对于陈涵失态的指控，余恒早就红了眼眶。他哼了一声，他逼近陈涵：“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韩煜根本没有得自杀基因病毒，你还要配合我和荣家明演戏。甚至你还为了把韩煜从我身旁抢走，还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是吗！”

　　“我就是因为没有成功把他带走，我才特别恨你！”陈涵恶狠狠的瞪着余恒。

　　“啪！”

　　余恒朝着陈涵的脸打去重重一拳，他红着眼睛，犀利警告：“无论怎么样，他永远是我的爱人，你敢动一点坏心思，我就要了你的命！”

　　“你口口声声说保护韩煜，可你做了什么！这十年以来，你任由荣家明对韩煜都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之所以现在才会行动，不过是因为韩煜成了我的家人，你再也无法对他做什么！”余恒犹如一只敏锐的老鹰，他凶煞地瞪着陈涵。

　　被戳破了心的陈涵，自我嘲笑。本来计划不是这样的。明明韩煜已经听他的计划，假意给众人下毒了。明明已经将余家和荣家背地里所做的勾当端到台面上去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韩煜不可能会和余恒在一起了……

　　可一切还是逃离在他计划之外，韩煜不见了。

　　而他也暴露了。

　　扯破了皮，也没关系。

　　在针孔落下都能够听清的客厅里，陈涵摸了摸流血的嘴角笑着冷静发问：“韩煜爱你吗？不是你一直强迫他和你在一起的吗？你扣心自问，他说过愿意吗？”

　　败落。

　　无尽的回想，在余恒的大脑闪频。是他强行把韩煜带回家去，是他强行要的韩煜，是他想要办的婚礼……

　　他对韩煜说过千千万万遍我爱你。

　　他相信韩煜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爱是一切的根源。但他没有想过因为他的爱，韩煜会因此险些丧命……取他命的还是自己的家人。

　　所以韩煜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后来犹如拨筋抽骨的余恒从陈涵家中离去。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行驶。

　　他从未想过陈涵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念头。他早该明白陈涵这个伪善的人，面具之下的诡计多端的。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太失败了。

　　他对陈涵说韩煜永远是他的家人。可他连陈涵逼问他韩煜爱不爱他，他都没有信心回答。向来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此刻他却手脚冰凉。他控制不住泪腺，只能任由它们流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好似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无处可去的余恒，最后回到了韩煜的住处。明明只有几十平的地方，他却觉得空旷无比。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才从这里一起出发，一起参加他们的婚礼。而在这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就此分离，成了仇人。

　　余恒闻的到屋里韩煜残留的香味，是那一股令他永远贪恋的味道。他看着整齐干净的屋子，他记得韩煜会窝在沙发吃零食，他记得韩煜近来爱看别人打游戏，他记得在无数个夜晚，他想尽办法进入卧室，他用尽手段贪恋爱人的身体。

　　甚至就在昨夜，他们还在颠鸾凤倒，他们彼此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肌肤身上，那种热烈的，躁动的，令人陶醉的感觉，挥之不散。此刻他们成了这辈子最难在一起的仇视爱人。

　　余恒记起早上离开的时候，韩煜短暂的停留，他以为是韩煜漏掉了什么。现在回想来，原来是要把这里所有都抛弃，包括他自己。

　　在偌大的海面上，只有韩煜驾驶着一艘木舟，稍稍风浪大一点，就能掀翻了他，置他于死地。可即便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底下也暗藏汹涌，在孤立无援的茫茫大海，也只能任由时间流逝，迎接死亡。

　　但这样的情感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余恒才觉得原来自己如此不堪一击。

　　只是他扶着沙发半跪在地上，他不想就这样失去韩煜。这个心头起初很小，犹如一滴雨水，渐渐地随着余恒深深掐着沙发，那雨滴开始变大，变成盘陀大雨。最后汇聚成溪流，流入他内心的海洋。

　　猛然刹那间，余恒顿悟，原来他的爱是一片汪洋。

　　余恒泪眼婆娑，他问自己的心。怎么办，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是舍不得韩煜。

　　片刻，余恒起身，他想要回反杀局再次调用监控的数据，追查韩煜在哪里，他想知道韩煜是不是安好。

　　可是他还没走出家门，就收到李警官的电话。

　　他先问余恒：“你的家人还好吗？”

　　而余恒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李警告有什么事情。

　　李警官便告诉他，今天反杀组织发布的动态和在余家老宅的成功策划，让上头很发愁。他们警局上头给余山打去电话，想要询问清楚情况。但介于没有人受伤，余山并没选择报警，还打算平息此事。

　　但李警官总觉得这件事并不可能如此简单。不能因为上一次平安夜里，反杀组织的计谋没有成功，就想着这一次也不会成功。尤其是他们还打算把自杀基因病毒，散发出去。

　　“进入反杀网站的端口被封掉了。我们精心设计的B计划，根本不过是他们预料之内的事情。他们这次玩的是调虎离山值之计。所以才会在你家引起动荡。我们需要明白他的动机是什么？又为什么选择你们这群人来实施这个计划。”李警官在电话那头发出自己的疑问。

　　“反杀局和警局本该继续合作，追查这件事。但因为某些原因，这件事，就全程交到了警局这里来。但是我们的人还没攻克反杀局的端口，我们没能够抓住他们。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帮我们把端口找到？”

　　沉默了一会的余恒最后回他：“我知道了。”

　　关于韩煜和反杀组织之间，是个什么关系，余恒也非常好奇。他希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再者，他又想起来，他接收到的那一条进入反杀组织暗网的短信。是谁发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