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氏录》瓜枳

81、第八十一章 陛下 凤仪宫

　　凤仪宫内

　　厉飞燕一夜未眠，坐在宫内的那把皇后凤椅上。

　　“太极宫那边如何？”

　　“消息瞒着呢，没人知道。”

　　“东宫呢？”

　　“刘家的三公子已经进去了，流程都走完了。您吩咐的东西也准备了，定能成事。”

　　厉飞燕点了点头，眼下剩的只有等了。

　　半个时辰后一老嬷嬷疾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娘娘，事已成，老奴亲眼瞧着太女殿下同三公子圆了房。太女那边没有异动，安分地很。”

　　厉飞燕松了一口气，心中哂笑。当初李毓来同她谈条件叫李珆做太女，她还以为李珆都多大本事。

　　后来瞧着也只是个老实木讷的，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原本听说李毓在金陵城中开铺子，办织坊，又开学堂，是为了给李珆谋算，如今看来也只是为了银钱罢了，果然是商人习气，目光短浅。

　　以为自己女儿做了太女就能仰仗着衣食无忧。最终还不是叫自己拿捏。

　　只等李珆生下皇子。

　　“叫崔弘化、刘志进宫来。”

　　厉飞燕先后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一眼这梁上雕刻地栩栩如生的凤凰。

　　“太子的丧宣了吧！”

　　宫内下人点头，退了出去。

　　太女成亲的第二日，皇宫传来了太子殿下薨世的消息。

　　金陵城内都挂起了白凌。

　　太后皇后懿旨，太女年幼，暂由皇后暂理朝政。

　　从前太子在时，也是皇后暂理朝政，百姓没什么稀奇的。

　　但说实话，当初玉报上的那个故事百姓们都还记得呢，他们如今也好奇这大雍第一位太女殿下的结局如何。

　　有人说她以女子之身做了太女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难不成还真让她做女帝不成。

　　也有人说，既然做了太女，那便同太子一样，怎么不能登基。

　　民间争执不休

　　但宫内确没这些议论，在他们眼中李珆如今的价值只有生下皇嗣。

　　李毓出了金陵，那么他们便不会给人回来的机会。

　　没了李毓这座靠山，李珆独木难支。

　　太子李延的丧事办的很隆重。李延没有娶亲，便由宫里的宫人轮流来哭灵。

　　厉飞燕在灵位前上了三炷香，看着灵位后的棺材出神。

　　她这个儿子还是不争气。

　　“李珆呢？怎么还没来？”

　　今日是摆灵的第一日，李珆迟迟未到，厉飞燕有些不高兴。

　　“说是在路上了！”

　　厉飞燕气的脸色不好，“怎么，她当太子死了，就剩她一人就能为所欲为了。她那个假娘如今早就身首异处了，她还要翻天，赶紧把人给我找来跪着！”

　　下首的宫人听了命弓着腰急忙出去寻人。

　　“娘娘……娘娘……娘娘……”

　　宫人出去不一会连滚带爬的回来。

　　“娘娘……来……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这是什么鬼样子！”厉飞燕蹙着眉头瞧着门口。

　　门口出现的人影叫她一下子跌倒在地。

　　“陛……陛，陛下……”

　　站着的宫人跪倒，跪着的宫人跪的更低。

　　昏迷了这么多年的陛下醒了。

　　李珆扶着陛下往殿内走去，走到灵位边。

　　“朕的皇儿，没想到这么年轻便去了。去给你兄长上炷香吧！”陛下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李珆撤开一步，身后的大监上前扶着圣上。

　　李毓上前给李延上了三炷香。

　　“陛下，您终于醒了！”被吓的厉飞燕回过神，匍匐过来。

　　“厉氏，如今你还要在此装模作样，你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朕不知？”圣上甩开握住自己脚的手。

　　厉飞燕眼底闪过狠辣，如今内宫中都是她的人，人醒又如何。

　　“戴统领！”厉飞燕大喊一声。

　　无人应答。

　　“戴统领！”

　　依旧无人应答，厉飞燕慌了神。

　　门口一黑衣铁甲人单手执剑，另一手领着一颗头颅，不是厉飞燕喊的戴统领是谁。

　　来人厉飞燕也熟得很，正是日日跟在李珆身后的荣烨。

　　“参见陛下、参见太女殿下，宫内叛贼皆已伏诛！”

　　厉飞燕不可思议，指着李珆大喊，“你……你怎么可能，你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人放进内宫的？不可能，不可能！”

　　李珆看了一眼有些癫狂的厉飞燕，又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灵位。

　　凭他自己自然是不可能插手内宫之事，可是李延可以。

　　厉飞燕信任李延。

　　厉飞燕看见李珆盯着灵位看反应过来，癫狂的上前将灵桌掀翻。

　　“好你个逆子，我好吃好喝供着你，让你做太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联合外人来对付我！”

　　李珆看了一眼荣烨，荣烨挥手进来一行人制住了发疯的厉飞燕。

　　陛下刚醒不久，体力不济，由大监先扶着歇息了。

　　李珆吩咐宫人将灵堂恢复如初。

　　角落里一个宫人瑟缩着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荣烨看着李珆在等她的吩咐。

　　“留她一命，就让他去给皇兄守灵吧！”

　　其实宫中来的名医是真的，是李珆拜托白苏令找来的，为多争取些时间，也是不忍心看着同自己有一样的面容的人如此早的离世。

　　李延的身体也是真的有了好转，虽不说恢复如初，可多活几年还是行的。

　　身体好些了，李延脸上的笑也多了，李珆时常来同他说宫外的趣事。

　　在深宫中活了也有十多年了，李延即使不聪慧也看得出李珆的野心，但这又何妨，他本就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从前不过是被母妃逼迫着。

　　如今他等到了李珆，又时甚至在想，说不定有一日李珆事成，他改名换姓，也要亲眼去宫外瞧瞧。

　　可事实总是不随人愿。

　　厉飞燕瞧着李延的身体有所好转，心中起了主意，暗地派人给人下药，想叫人在死之前留下骨血，这样她就不用李珆了。

　　此药凶猛，李延年纪尚幼，加上身体底子不好，两副药下去身体便急转直下。等李珆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这宫人正是给李延下药之人。

　　李珆心中觉得可笑。

　　为了一个自己可以掌控的血脉就这样牺牲掉自己亲生的孩子。

　　宫门大开，预示着宫中的争斗落下帷幕。

　　宫门外，一辆马车独立。

　　宫门内缓步走出一少女，身后跟着一披甲之人。

　　少女瞧见马车疾步上前，马车上的人走下来，少女扑进怀中。

　　两边街巷中持刀而立的黑衣人瞧见此景，领头的打了个手势，黑压压的人顿时消失无踪。

　　“母亲！”

　　李毓摸了摸李珆的头，嘴角扬起笑容。

　　“都解决了？”

　　李珆点了点头。

　　李毓从来就没有去过杭城，出了城门第二日她又折返回来。

　　这些年石氏镖局明面上招揽人才，暗地里她也收购了许多其他的镖局培养死士。

　　在她出金陵之前这些人就已经入了金陵。

　　莺莺在城外带着石氏镖局的人策应，她带着人在城内。

　　刚刚若是宫内出了变故，那么她可能会带人强攻进去。

　　“陛下那边如何？”

　　“无事！”李珆笑了笑，叫李毓放心。

　　圣上不是今日才醒，他一个多月前就醒了。

　　入宫后不久她去永定宫便察觉出有些不对劲。经过查证，果然陛下的昏迷不是受伤而是因为中毒。

　　李珆废了很大的功夫把人手安插进去，解决掉下药之人，叫人保持着同皇后那边的联系，不叫人怀疑。

　　终于在上月圣上苏醒。

　　一开始陛下知道李珆是太女还很生气，觉得有违祖制。

　　可听李珆分析如今宫内、宫外、金兵的局势，同李珆相处着一个多月以来，他也意识到，此人是可造之材。

　　他的身体早就被毒拖垮了，这江山眼下能嘱托的人也就只有李珆了，没办法也只能接受了。

　　因此几人打折配合，唱了这台大戏。李珆没想到的是李延会死，原本她计划的是叫李延装病来着。

　　太子葬入皇陵的第三天，李珆来到了长江边。

　　她拿起手中的瓷瓶，将瓶中的东西倒入江水之中。这是李延的骨灰。

　　李延的遗愿就是死后把自己烧成灰，将一把骨灰撒入江水中，顺水而下……

　　“哥，去瞧瞧你想见的这山水吧！”

　　这是李珆第一回唤李延哥，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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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苏醒众人始料未及，连崔弘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李毓自己有人手，却不止李珆有这么大的后招。

　　圣上上朝的第一步便是对皇后党进行了一番清算，刘志被罢官，崔弘化没被罢官，只是降到了门下省，岑政入了中书。

　　这在崔弘化的意料之中，没有被罢官，想来是李珆在陛下那里出力了。

　　此番他非常庆幸当年自己站了李珆的队。

　　一番清算过后，陛下宣布自己体力不济，由太女监国。

　　李珆开始真正接触到大雍的政治中心。

　　三年过后，李珆十八岁。

　　当初厉飞燕给自己定下的那位皇夫刘家三公子早已被废除。

　　如今她已十八，原本十六岁便是女子及笄，可李珆的及笄宴一拖再拖，拖到十八才办。

　　李珆知道她及笄了，等着她的便是选皇夫，眼下还不是时候，太早，她还不能全然自己做主。

　　圣上醒后，身体中毒太深，时长昏睡，但他也知道，李珆如今羽翼尚不丰，因此拖着病体，靠药物吊着，如今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坐到这个位置便有许多身不由己，你始终是要接受。”

　　陛下与李珆一边对弈一边说着话。

　　“棋局未完，陛下如何得知我会不会赢？”

　　圣上抬头看了眼前的少女，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合格的执棋者了。

　　“罢了，你想做，便去试试吧！反正朕是管不住你了。”

　　李珆耸了耸肩，吐舌头。

　　“你母亲那边如何？”李珆知道陛下说的是李毓。

　　对于李毓陛下没说什么，只是感叹世间竟有如此有能力的女子，难怪李珆能长成如此模样。

　　“她如今在杭城，钱庄、织坊都已经铺开了。”

　　圣上点了点头。

　　银钱是大雍最缺的，李珆不愿意向百姓加税。因此前年李毓写了册子同李珆商量，以朝廷的名义开钱庄。

　　需要时可以通过钱庄向百姓放国债，汇集资产，百姓买不了多少，但那些富商可不一定，闻风而动，国债一发行便被这些人抢购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