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学堂 李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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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毓的一句话让崔弘化差点被茶给呛到了。
年前崔安回来同他说李毓对自己不感兴趣。崔弘化大发雷霆，罚他跪了三天的祠堂，还上了家法。
年后崔弘化不死心，想让崔安再去试，可崔安怎么都不肯。
直到崔弘化让姚月跪了一天祠堂，崔安才答应。可刚出门没多久人便横着回来了，说是在外面突然晕倒了。
找了大夫来瞧，说是旧伤未愈合引起的。没办法崔弘化只能让人养病，计划着人好了便让他赶紧去。
毕竟李毓作为李珆的靠背，若是能成为她崔家妇，那么他与李珆的关系便算得上是深度绑定，同时日后也能用来掣肘李珆。
崔弘化没想到，李毓今日竟然亲自来要人，难道看上崔安了？
李毓扶了扶额，她也是没办法，崔安身边的小厮都求到他身边来了。
崔安旧伤未愈，不喝药就算了，竟然还让崔默偷偷出去配了几副慢性毒药。崔默也是没有办法实在不知道求谁，这才求到了李毓这里。
李毓想到崔安那日中药以后在马车上发疯的劲儿，想来是真的做得出此事。她总不能眼睁睁瞧着人没了吧，没办法还是决定走一趟。
“我今日要在金陵开铺子，想找个熟悉金陵城的人帮忙，不知道崔相公舍不舍得割爱？”
“玉娘子哪里的话？太女殿下时常跟我提起您，您的事我哪有不帮的。”
说完赶紧让人去叫崔安过来。
崔安穿着一袭素衣，散发立在廊下。今日的他比上一次见面瘦了许多。他原本就是清瘦类型的，如今瘦得只剩骨头了，面色也是难看得很。
崔弘化同他说了李毓的打算，崔安弯腰鞠躬。
“儿不愿意！”
崔弘化怒极，可碍于李毓在场不好发作。
“玉娘子初来金陵，定是有许多不熟悉的，你去帮帮也好。想来你娘亲也乐得瞧见你多出门走走。”
崔安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身体晃了晃，伏身跪在地上。
“儿不愿意！”
崔弘化气得拿起手边的茶杯就打算砸过去。
“崔相公，不如让我同二公子亲自说说？”
“也好。”
崔弘化挤出一个笑，理了理衣角走了出去。
崔安伏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枯骨藤三钱、地阴五千钱……”
这是崔安叫崔默去抓的药的方子。崔安半起身，跪在地上看着李毓，眼眶泛红。
“听崔默说，你已经吃了三副了，想来再多吃几副就能一命呜呼了。”李毓蹲下来盯着崔安说着。
“崔安，我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我给你选择，你不想活，我来帮你活。”
崔安不敢看李毓的不管，垂着眸子。
“娘子，你救得了某一时，但救不了某一世。”
“你执意不让我救，我自然也不会强求。做生意都讲求个两厢情愿不是？”
崔安抬眸，像一个已经溺入深水之人挣扎许久打算放弃之时，瞧见了水面的浮木。
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可瞧见那唯一生的希望却还是忍不住，求生是人的本能。
“明日安衣巷李府门口，我等你三刻。”
说完李毓便起身离开了。
春雨忽至，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青石板上的青苔得了雨水的浸染更现苍翠，当然也更加令人脚滑。
门房的两人睡眼惺忪，揉着眼睛抬起门栓，将府宅的大门拉开。
门外的一角的石墩子处停着一辆马车。车边的小厮许是衣衫穿得有些薄了双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瞧见门房来开门，他掀开车帘的一角朝里面递了话。
两刻钟后，李毓穿着一袭红衣掀开马车的帘子。
“崔公子来的早啊！”
旁边的崔默冷得跺了跺脚，能不早嘛，天还没亮就来等着了，又冷又困。
李毓昨天没说具体时辰本是存着叫他慢慢想的心思，没想到崔安生怕错过时间，早早儿便来了。
“想来还未吃朝食吧，进来吃些吧。”
崔安，崔默随李毓进了宅子。
这宅子雅致，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都很讲究，不过李毓还是觉得比不上杭城的宅子，那宅子毕竟是自己亲自设计修葺的。
李毓这里没什么规矩讲究，大家都坐在一桌子吃饭，有活计的就叫人送食盒过去。
崔安来的时候，李珆他们都已经坐上桌了，其他做工的下人们也坐好，只等李毓了。
见李毓领着崔安进来众人眼里均是好奇。
“这位是崔安，崔公子，我请他来帮我些忙，这些日子你们可能会经常见。”
崔安朝其他人拱手见礼，“是李娘子帮在下许多，日后叨扰了。”
李毓饿死了，赶紧拉着人落座吃饭。
李珆东宫还有侍讲，着急忙慌吃完饭就赶紧出门了。原本按照礼制李珆是要住在东宫的，可是她觉得住在那儿太冷清了，时常溜回来住。
荣烨跟在后面，一手拿着李珆的披风，一手拿着帷帽活似个老妈子。
李银环，柴贞见怪不怪，一手拿个饼子边走边吃。
李银柔，李乃蝶和李乃灵吃完了都出门做事去了。
李毓打算在金陵也开一座玉珍楼，铺子已经买好了，眼下在修葺，李乃蝶和李乃灵得去盯着，还有菜粮肉的供应这些都得去谈。
她们从前跟着白鹭历练了这么久，如今让她们自己主事，李毓在旁边盯着，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
除了李毓，崔安，桌面上就剩下莺莺了。莺莺用余光瞥了一眼，有眼力见的快速扒拉两口饭下了桌。
这下就只剩李毓，崔安两人了。
“她们平常上工吃饭吃得快，习惯了，你慢慢吃！”
李毓给崔安夹了包子，如今的崔安瘦得让她瞧着都有些害怕。
崔安夹过包子，低着头小口地吃起来。
吃完饭，李毓将人带到书房。
“诺，看看吧！”
李毓递给崔安一个册子。
崔安拿起来翻看，上面写的是一套学堂的大致框架。
这是李毓按照杭城的学堂和她的想法大致列出来的。
学堂叫玉山书院，分为四阶，第一阶相当于幼儿园托管班；五岁左右升二阶，二阶六年，进行基础教育；三阶分流十一岁左右，三年，有天分的走科举，其他人可走技艺板块；四阶，科举者继续深入，技艺者继续学习，一到两年后可进入玉氏的商铺实习。
这是一套大致的学堂体系。
崔安翻了翻，心中感触，这种模式很好，叫有天赋的人念书，百姓也能学到谋生的技艺。
只是李毓作为李珆背后的人，如今大刀阔斧地开办学堂，背后深意令人深思。
“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只是我对于学堂、书院，以及如今百姓对学堂的需求还是不太了解，因此希望公子能帮我完善一番。”
李毓毕竟不是原住民，很多细节她了解的也不是十分清楚，崔安作为现有教育体系下的人，从他的角度来完善，更好落地。
“我原以为娘子找我帮忙只是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我可是商人，怎么可能做无本的买卖。”
“只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选我？为什么相信我？为什么要救我？
崔安想问，但都没有开口。
李毓从桌面拿出几张纸，“这是公子曾经做过的文章，我想以公子的才学，帮我，我定是赚了。”
况且李毓知道崔弘化这老狐狸如今上了李珆的船，就许他崔弘化打自己的主意。她找崔安也是要借他崔弘化的势。
纸上写的是崔安的文章，大部分都是他小的时候写的，再大一些，他轻易不写文章了。
他记得，小的时候他刚上学堂，夫子就很喜欢他，夸他聪慧，父亲也很高兴。
八岁那年，夫子说以他的本事去考学定一举命中。已经是秀才的他瞒着父亲去参加了乡试，想给父亲的生辰一个惊喜。
不出意外一举夺魁，可他却为此跪了三天的祠堂。
从那天起他便知道，家里科举取士的名额只能是大哥的。他的天分，他的好学在父亲眼里一文不值，他唯一的价值就是给父亲换来给崔家的利益。
崔安拿着册子恭敬地行礼，表示自己定会竭力。
李毓瞧着他弯着的脊背心里不太舒服，抬手扶了扶。
“崔安”李毓唤着。
“你不是崔府的崔安，更不是我李府的崔安，你只是你自己。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我帮你，不止是帮你。和你处境相似的人何其多，我找你帮忙也是为了给她们多一条路。”
要说崔安被崔弘化当做工具换取利益，这世间被当做工具随意嫁娶、买卖的女子又何其多。
这是一种处境，而不止是一个人。
因此李毓在刚刚的册子中也专门提到了招收女子的部分。
崔安捏着册子也想到了这一点，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
“娘子，我懂了。”
“别叫娘子了，怪生份的，如今我们也算的上是朋友了吧，就叫我李毓吧。”让崔安叫家主显然不合适。
“或者我能……”崔安小心翼翼地问，“能，叫你阿毓吗？”
“也行。”叫什么李毓无所谓。
“对了”李毓想起来“崔弘化那边你想好如何解决了？”
“当然，我不希望是从前那种解决方式！”李毓板着脸神色严肃。
不想着解决别人，净想着解决自己。
崔安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困了他二十多年的死局。解决，要如何解决呢？他不是没有想过带母亲离开，可是母亲不愿。
他只能陪着母亲苦熬在这个家里。
他看了看李毓，也许叫母亲知道不一样的活法，她会改变心意也未可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