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氏录》瓜枳

72、第七十二章 过年 李毓把

　　李毓把刀再次甩开，双手紧握崔安的手腕，不让他再有动作。

　　“赶紧去医馆！”

　　李毓朝架着马车的崔默喊道。

　　崔默听见声音挥舞马边，马车疾驰。

　　车内李毓双手掴住崔安怕他再做什么。

　　这个动作把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

　　崔安没了力气，歪着头靠在李毓的颈窝处。药效上来了，靠在李毓身上，他贪婪的嗅着李毓的味道，脑袋在她的颈窝蹭来蹭去。

　　“别乱动！”李毓呵斥。

　　崔安听了声音果然不乱动了，只是声音越发粗了。

　　不一会李毓感到脖颈处有湿凉的水珠划过。

　　哭了？

　　李毓心中叹气，跟病人计较什么，毕竟人这么帅自己还赚了呢。

　　到了医馆大夫瞧了瞧开了药，一贴药下去，有喝了好些温水，药性渐渐褪去。

　　崔安躺在医馆的塌上看着有些发旧的帐子出神。

　　“再喝些水吧！”

　　李毓端着睡碗进来。

　　“大夫说多喝水，药性过去了，再和贴药就行了。”

　　崔安坐起声接过水碗一饮而尽，不敢看李毓。

　　“娘子！”

　　崔安叫住了走到门口的李毓。

　　“我……我……花盆……前些日子……茶馆”

　　崔安思绪一团乱，说话颠三倒四的，但他不想瞒着李毓，他对她的接近都是有目的的。

　　李毓盯着崔安唇瓣微动。

　　“我知道”

　　崔安猛的抬头。

　　李毓自然知道。范集酒楼是李毓、司兰芝她们在金陵的分铺。吃饭那日，李毓就拿到了崔府的情况，以及这位崔公子的信息。那日的花盆她自然知道不是意外，当然她也知道这不是崔安所做。

　　英雄救美，一见倾心。

　　崔弘化这个老东西给自己编的话本子怎么这么俗套。

　　李毓走出去合上门。

　　崔安躺回床上蜷缩着抱着被子，枕头上晕开水渍。

　　这场插曲过后，李毓便在家休息，什么宴会都不去了。

　　年三十这天飘了雪。

　　在北方这根本叫不上雪，可在金陵已经算大的了，不少人都出来观雪。

　　李毓怕冷懒得动，缩在有火盆的屋子里翻看最新的玉报。

　　周林福的话本子写的小说真是好，最新一期的玉林杂记看得李毓津津有味。

　　今日宫中有宴会，李珆去赴宴了，李毓打算等人从宫中回来了再吃年夜饭。

　　家里人不多，李毓干脆叫翠儿去范集酒楼定了桌席面。

　　门房来报说门口来了一群人，李毓奇怪，难道是镖局的人？

　　她汲着鞋子走到前院，被来的人下了一跳。

　　“刘妈，翠儿，白鹭，霜降，钱安叔……”还有李毓的徒子徒孙们。

　　“你们怎么来了！”

　　翠儿先上前抱住李毓，眼角有泪。

　　白鹭：“家主，你没事就好！”

　　刘妈：“家主，你不知道，我们在杭城听说皇家流落民间的公主找回来了，说，说那公主在民间的养母是杭城的玉娘子！”

　　霜降：“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家主在金陵也不知如何。我们安排好铺子、工坊的事便过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见着李毓无事也松了口气。

　　外面冷，李毓叫人赶紧进屋。

　　幸好因着李珆的身份，当时莺莺买的是间大宅子。

　　眼下把其他屋子收拾下来刚好住下。

　　人都来了一桌席面显然是不够，莺莺又去多定了两桌。刘妈进了厨房如鱼得水，带着人包饺子，饺子还是自己包着好吃。

　　等到李珆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家里怎么这么吵？

　　“翠儿姨、白鹭姨、霜降姨、沉香姨、奶奶、香素姐……”

　　李珆鸟儿似的扑进人群中挨个叫着。

　　大家都知道李珆的公主身份了，乍一见还不知道怎么办，正想着这是不是得行礼啊，李珆就扑了过来，像过去的日子一样。

　　他们知道李珆只是多了一重身份，但仍然是李府唯一的姑娘，是他们瞧着长大的那个小机灵鬼。

　　大家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哎呀！”李珆正吃着饺子，突然咬到硬物体，吐出来一看是个小银棵子。

　　刘妈笑开了颜，“姑娘吃到了银棵子，明年定是福气满满！”

　　“哎呀！”

　　李毓也咬到了。

　　“家主明年定是要发财了！”刘妈继续说着。

　　随后，白鹭、霜降、沉香她们纷纷都割到了牙，咬到了银棵子。

　　“刘妈，你这是放了多少啊！”

　　“每个人都放啦！福气嘛，当然是一个都不能少！”刘妈自豪地说着，绞银子就绞了半天。

　　吃了年夜饭大家又围着火炉一起守岁，李毓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红封，里面包的是金瓜子。

　　刚来不久的李乃亭、李乃莹努力适应着家主的大手笔。

　　李珆窝在李毓身边烤着火，炉火映得她的脸红红的。

　　她靠着李毓从怀里摸出几张叠好的纸来。

　　李毓接过仔细地看了看。

　　“母亲，想求你帮我！”李珆嘟着嘴，厚脸皮得撒娇。

　　李毓捏了捏她的脸，忍不住笑弯了眉毛。

　　“你都求到我这里来了，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李珆轻拍了拍李毓的手，她都大了母亲还像小时候一样捏自己的脸。

　　“后面的事有打算了吗？”

　　李珆表情严肃起来，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她那位生身母亲和那些朝臣打得是什么主意。

　　他们想上桌让自己做一盘菜，可上了桌，谁做菜还不一定呢！

　　既然有了上桌的机会，那么她怎么会放过。

　　原本预计清冷的年在热闹中度过。过了初八，白鹭她们就回杭城了。

　　马上元宵了，杭城的铺子都要做活动，她们得回去跟进。

　　李毓在金陵有自己的打算，因此把管账的李银环、李银柔留下了，还有白鹭手下的李乃蝶、李乃灵。

　　李珆也有小九九，死皮赖脸的把她银环姐给拉走了。

　　崇文五十二年春大雍册立瑾宁公主为皇太女

　　随后不久李珆入主东宫，和李延一起在东宫进学。

　　李延身体不佳，因此太傅侍讲常常只有李珆一人。

　　这位太傅也是熟人，正是崔弘化。

　　今日崔弘化给李珆布置的课业是户部的账册。

　　李珆跟着李毓这些年账册可没少接触，里面的一些门道她门儿清。

　　不一会儿他就把账册里面有问题的、造假的的部分理出来了。

　　说实话，李珆当真是崔弘化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了。今日的课业完成的早他便同李珆闲谈。

　　“如今金兵在江北屯兵，不知殿下对此事有和看法？”

　　李珆拿着毛笔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回答崔弘化的问题。

　　“大雍与金必有一战，但不是现在。眼下之计是要先稳住金兵。金兵游牧，不善田耕，北地百姓南逃，地无耕，自无粮。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两国之间何尝不是。

　　可先与金开互市，让粮食、布匹、牛羊在两国流通。日后若两国开战，也算是握住了咽喉。

　　但此战定是不可免的。战事，人、钱、粮三者也。人，可广开科举，一补朝廷空缺，二纳善谋善战者；钱，可鼓励商业，以商税丰国库；粮，可减百姓赋税，以科举取善农者促农产，以商道广购粮，税少，粮多，银钱高，种粮者众，则粮丰。

　　人、钱、粮、三计互通有无，朝廷加以管控，待人、钱、粮足时，便是收复北地之时。”

　　李珆说的一条条，不似随口而出，想是思虑良久。

　　这些日子崔弘化一直在一旁观察，他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赌李珆。

　　他知道皇后党打的是垂帘听政的主意，可李毓和李珆未必能让她们如愿。再加上这些日子他在东宫讲学，不得不承认，作为储君李珆非常合格。

　　且不论她的聪慧，但论她的远见和心中的家国就远胜李延。

　　“殿下说得不错，只盼这一日能早一点到来。”

　　李珆停下手中的毛笔，把画好的画提起来，是一幅周公辅成王图。

　　“希望将来能同太傅一起见到那一日。太傅为此付出的努力也必将为世人所记！”

　　李珆把画呈到崔弘化面前。

　　崔弘化看着李珆手里的画心中情绪万千。他知道这是李珆再同她表态，这幅画的意味不明而喻。

　　他崔弘化这些年一直在为崔氏奔走。崔氏要的不只是做能臣，而是重新名扬于天下。他知道太后党未有收复北地之念，只是想龟缩江南。

　　若是他压对了，那么他清河崔氏的荣光远不止于此。

　　“臣愿辅佐殿下，早日实现那一日！”

　　崔弘化接过了李珆手里的画，这是他的回答。

　　李珆勾了勾嘴角，她自小跟在李毓身边，最是知道，想要别人帮你做事，那么你就要给他最想要的。崔弘化想要的她很清楚，因此他的回应并不让她意外。

　　她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计划进行到哪儿了。

　　下朝回府，崔弘化在府上瞧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玉娘子！”崔弘化同李毓行礼。

　　崔弘化连忙将人请到院子里，叫人上了最好的茶。

　　“不知李娘子今日来是有何事？”

　　“是想向崔相公借个人！”

　　“哦？不知是何人，值得玉娘子亲自来此？”

　　李毓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

　　“想借你府上的二公子，崔安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