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这次你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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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淮没来得及气多久，便被马路斜对面一家超市传来的吵架声分散了注意力。
一个跟马知恩差不多年龄，却没有他精神矍铄的人，被超市老板拎着短袖衣领，跟拎只流浪狗似的拎到超市门口，还不等老人站稳，又被推倒在地上，开始对他上下其手，随之从裤腰里搜出了一个瓶子，一看就是偷东西被抓了现行。
“你个老东西，还知道偷这里面最贵的酒，要不是看你快死了，老子真想打电话报警，让你进去好好被改教！”
“把酒给我。”老人见酒被搜走，起身要去抢，却被老板错身躲开。
“想喝酒啊？你有钱吗？”
老人不依，狠命扯着超市老板的胳臂，挣扎中指甲无意划破了手臂，疼得超市老板皱眉。
“你个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就别怪我了。”
言毕，老板再没了刚才的耐心，又将老人推倒在地，一点没手下留情地对其拳打脚踢，嘴里也没闲着。
“你他妈的没钱还想喝酒，你哪儿来那么大的脸，马尿不要钱，你干脆去喝那玩意儿得了，再来老子店里偷东西，看不打断你的手脚……”
老人蜷缩在地上，痛到面目扭曲，脸色惨白，如若不及时停手，仿佛下一秒真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庄淮也不知自个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一股热血，一个闪身便跑到了超市门口，拦住酣畅挥拳的老板：“别打了，再打下去他就真的没命了！”
被这么一劝，老板真停手了，气喘吁吁看着庄淮：“你谁啊，认识他吗？我可告诉你啊，这老头就是附近的惯犯，经常不要脸到处偷酒喝，不给他点教训他记不住！你少管闲事啊。”
庄淮松开老板的手臂，后知后觉，他刚刚在干什么？阻止别人打架，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英雄气概了？
庄淮被自个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虽说再打下去真有可能出事，但老板还是不解气，抬脚还想再踢老人的身体，脚才刚抬起身后一股力道猛地推过来，把他推得往前跑了几个趔趄，然后再重心不稳直直地脸朝地面摔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
“人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他妈还想干什么？”周海峰朝摔倒在地的老板怒吼着。
老板捂着脸转身从地上坐起来，指着周海峰：“这老不死偷我的酒，他不该挨打吗？”
周海峰把老人从地上扶起来：“你那不是打人，是要他的命！”
老人身体靠着周海峰，扯着他的T恤下摆：“酒……我要酒，快、快买下来。”
周海峰皱眉，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气愤：“你都被人打成这样了，心里还惦记着那口喝的，真比命还重要？”
“酒，就要酒，快买！”
摊上这么个爹，周海峰的生活也别想平静。
他看向老板，手里握着个致的小瓶子，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那酒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他哪里有钱买这么贵的酒。
老板把周海峰的神情看见眼里，冷笑一声：“老东西，这酒你还是看看下辈子有没有能耐来喝吧，你儿子没钱给你买酒，这附近的街坊谁不知道啊，他一个没工作的游民，哪儿来的钱给你买酒喝，除非他也跟你一样，到处去偷。”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周海峰愤怒的瞪着老板。
老板无所谓：“我又没说错，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现在本来就没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没钱你还怎么买酒给这老东西喝？”
周海峰狠狠咬着后槽牙，眸子里恨不能喷出两团火来，把老板烧得灰飞烟灭。
“这酒多少钱？我买下来。”卫晞底气十足的声音在周海峰头顶响起，他仰头看她，眼神比一团乱线还复杂。
老板敛起刚才的嚣张气焰：“哦，两百一十八。”
卫晞拿出手机扫老板的收款码，到账后老板笑呵呵地把酒给了卫晞，还不忘提醒他：“大家都是这附近的居民，为了一瓶酒何必要这么大动干戈，说话也不要把人逼上绝路，人活在这世上谁还没个难处，和气才能生财。”
老板看了卫晞两眼，昂着头回了超市。
周父见酒被买了下来，两眼放着光，也不管是不是要给他的，从周海峰的手臂里挣脱，把卫晞手里的酒抢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拆开包装。
卫晞提醒他：“你慢点，别着急，这酒现在是你的了。”
周父双手微微颤抖着拧开瓶盖，仰头就是一大口，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仿佛那酒就是灵丹妙药一般，把他心里的躁动一一抚平，让他飘飘欲仙。
周海峰面带羞愧，眼神感激的看着卫晞：“卫组长，真的很感谢你，今天的酒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卫晞：“这事慢慢再说吧，你还是先带大叔去检查下身体，看看有没有伤到要害。”
周海峰点头，这才扭头看向愣怔在一旁久久没回神的庄淮，嗤笑一声：“这次你还真是做了个非常明智的决定，那便是把我从工厂开除，摊上个酗酒如命的老爹，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他的酒钱，我没钱买了他便去偷，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他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不对人品产生怀疑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庄淮微微皱眉，神情木讷。
卫晞担心两人起冲突，兀自站到中间，安抚周海峰：“事情哪有那么严重，我们都知道你是你，你爸是你爸，相信你不会有他身上那些坏习惯。”
周海峰很感激卫晞相信自己，眼神有些缥缈的说起：“当初我妈就是嫌弃我爸又穷又不努力，一怒之下离开了我们，我爸心理上受到沉重打击，一蹶不振，开始喝酒度日，而我从十二岁起就做零工给他挣酒钱，现在我没了工作，他的酒钱自然没了着落。”
卫晞有些替他难过：“好好照顾你爸，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又看看身旁的庄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色凝重。
“哈哈哈，好喝……”
周父的赞美声打破了现场的僵局气氛，他已经快把一瓶酒喝完了，人也开始神志不清的左摇右晃，但，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开心。
周海峰把人扶了起来，看了眼卫晞跟庄淮，什么也没说，带着周父离开：“快回去吧，以后没事就别出门，好好在家待着。”
热闹看完人也散尽，庄淮立在原地出神地看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想到了他把周海峰几人开除后马知恩道出的原因。
原来他们当时真没有骂他废物烂人，而真的只在谈论周海峰的父亲，是自己不问清楚原因上前就骂人，最后还落得被开除工厂没了收入，也无法保障经济来源的结局，这么一想，自己好像做得真挺过分的，难怪人家会那么气愤的来报复他，自找的。
卫晞看他心事重重，知道刚才的事对他的冲击不小，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今天的你特别棒。”
庄淮不甚明白的看着她：“怎么说？”
“相比较之前的你，今天的你特别有人情味，把心底那个热血又见义勇为的自己放出来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嗯……很伟大了。”
庄淮轻叹一声：“没你说的那么伟大，当时并没想到那么多，凭着一股劲儿就上前阻拦了。”
“那好啊，这才是你的本能，证明你骨子里就是这样有狭义心肠的人，若是想清楚了再出手那就显得不够自然了，多少有点刻为而为之的嫌疑。”
“真的？”
“当然。”
庄淮没心思去理会自己是不是卫晞所说的那种人，但能亲口听到她对自己的肯定与赞赏，心里因刚才的事而起的不快，正一点点消失。
两人往卫晞的推车走，看着卫晞收拾了一半的小推车，庄淮又帮着她一起收拾。
“凉面都卖完了，你怎么回去？”庄淮问她。
卫晞把小板凳收好放进拖车里：“走路回去啊。”
“回宿舍？”
“嗯。”
庄淮算了算，从宿舍到这里至少五公里的路程，一块五毛钱的公交车她都舍不得坐，却对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那么热心。
“你这人对自己是不是太抠了点？顶着大太阳拉着拖车回宿舍，你不怕中暑？”
卫晞：“不会的，这一路还好，都有树木阻挡阳光，不仅晒不着，还有凉风，挺好的。”
庄淮：“对别人是眼都不眨一下就花掉了两百多块钱。”
卫晞反驳：“是借，你都听说了，人家要还的，暂时借给他而已。”
她说完就去拉车子扶手，庄淮的手却先她一步拉了过去。
“你这是……”
他得意的扯着嘴角：“我来帮你拉，就当作是你今天指导我的学费。”
“不用，一点小问题而已。”
她还想去把扶手拉过来，庄淮才不管她，拉着拖车往反方向走了。
卫晞着急得提醒他：“走错了，快回来，往这边走。”
“哦。”庄淮拉着车子转身，跟着卫晞往工厂宿舍的方向走，“你每个周末都要来这里吗？”
卫晞：“看情况吧，已经有好几个周末没来了。”
庄淮又想到了在工厂时，自己惹出来的那些麻烦，几乎都是卫晞来帮他收拾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以前的自己怎么就那么顽劣呢。
从梧桐街回宿舍的这一路真如卫晞所说的那样，马路两旁栽满了绿树，跟一把把遮阳伞没区别，人走在下面只能感受到树叶缝隙射过来的一点点阳光，还不时有阵阵凉风吹来，这真比坐一块五毛钱的公交车惬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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