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不到一年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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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宿舍找卫晞扑了个空，庄淮几经辗转，才在梧桐街找到了她。
九月份是个秋燥的天气，她一改平日在工厂车间的白色统一着装形象，穿着浅蓝色的T恤，搭配一条齐膝短裤，系着条碎花围裙，脚下踩着双洞洞鞋，一看就是怎么舒适怎么来，不受约束。
原本小拉车前只有两三个顾客，就庄淮站一旁打量她的时间，倏然间排起了五六个人的队伍，其中还有人在同她聊天以减轻排队带来的无聊感。
“已经好些日子没吃到你的凉面了，还以不来了？”
卫晞笑笑，把打包好的凉面递给顾客：“肯要来的，只是最近工作有点忙才耽搁了。”
顾客震惊：“那你也太厉害了，有工作还会在周末出来兼职摆摊，换我肯定会累趴下的。”
“因为有你们这些老顾客在，我还是舍不得这份兼职的，这个你拿去喝吧，这段时间天气燥热，润润嗓子。”跟顾客聊得挺投缘，卫晞又额外赠送了一杯冰糖雪梨水给他。
“这……这怎么好意思，你都是小本生意。”
“拿着嘛，就当是你们对我这个小摊的支持。”
“那好，谢谢！我下次还来。”
“好。”
庄淮就站在一旁，看着卫晞开开心心招待完那几位顾客过后，才在身旁的小折叠椅上坐下，视线不经意一扫就扫到了他。
卫晞瞧着一步步往自己走来的庄淮，满脸诧异：“你怎么来了？”
庄淮也穿着T恤，双手插兜立在卫晞面前，微抬下巴：“问的马主任，看看你的手机吧，有多少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对哦，马主任也知道她周末会来这里摆摊。
卫晞手机没带在身上，随意扔在了拉车筐底下，在筐里东翻西找了半晌才终于翻出来。
庄淮站一旁摇头，在这个人人手机不离手的时代，她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嫌弃手机的人。
“原来静音了。”难怪刚才她一点也没听到响动，再加上忙着招呼顾客，更无瑕顾及。
庄淮：“看你跟那些顾客挺熟悉的，你经常来这里摆摊？”
卫晞关掉手机静音，打开微信信息：“差不多吧，总之一有时间就来。”她抬起头来，终于把话题转回到他来这找她的目的上，“你报表上的哪组数据没看懂？”
庄淮庆幸在出门前把那张报表拍了下来，打开相册递给卫晞看：“这组数据后面有百分号，又没瞧见上面的备注。”
卫晞接过他的手机，放大照片查看，耐心给他解释：“这个呢，是品质那边给算的工程不良率，就是一个阶段生产过程中的不良总数，来除以她们的检查数量。”
庄淮按卫晞给他解说的来算了算，还真就对上了。
“就说这组数据怎么没找到源头，还以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那是你没找到方法而已，报表上的数据都不会无故出现。”他愿意主动探讨，卫晞也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庄淮现在非常赞同卫晞说的话：“真如你所说，报表里的东西一点也不少。”
“这下你知道领导为什么都要看报表了吧？”
庄淮随意挑挑眼皮，看着她的小推车：“你还真是勤奋，周末放假也不好好休息，还跑出来摆摊赚钱，这么拼干什么呢？”
她平日里的穿着也挺朴素的，又没见着怎么乱花钱，干嘛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看见他出现在梧桐街的那一刻，卫晞就已经想好了理由：“当然是挣钱买房了，我总不能一辈子住在工厂的宿舍里吧，也想要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家。”
庄淮没过过寄人离下的日子，这里面的辛酸苦楚也不太了解：“不就是一套房子吗，应该不至于这么辛苦啊？”
他看秦礼家好几十套房，每个楼盘竣工，他家都有两三套在那空着。
并且他还很想说，你们女孩子要想一步登天，也很简单，找个有钱男人嫁了就成，可他知道卫晞是个很踏实的女孩，说这样的话对她是种人格的羞辱。
卫晞提醒他：“你呀，就别在用你生活的那个阶层眼光，来看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了，因为你们从出生起就有足够的经济保障，并且你们的资源渠道多种多样，完全不愁没钱花。我们普通人除了劳动力还是劳动力，没有你们资源渠道宽广，每天一睁眼想的就是如何挺直腰板在这个世上生活下去。”
换作以往，他定然不懂卫晞口中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但看到李大军和孙建平那两人的家庭后，他有点明白了，处在逆境中的人要想好好生活下去，只能更努力。
跟卫晞聊了会儿天，又有人来买凉面了，庄淮就在一旁看着卫晞热络地招呼顾客，一会儿放点这调料，一会儿又放点那种调料，然后打包递给顾客。
本以为卫晞只忙一会儿，哪知顾客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又开始排起了队，卫晞游刃有余的招呼着，反到是庄淮，被那些顾客盯得浑身不自在，像用异类的眼光来看他，人家姑娘都这么忙了也不搭把手。
他没办法在那无所事事的坐着了，主动来找卫晞讨活干。
卫晞便将系打包袋的任务和装冰糖雪梨的工作交给了他，庄淮难得没像在工厂那样三心二意，而是认认真真做着卫晞交给他的工作，似乎还挺快乐的。
看庄淮态度认真，卫晞也没在时刻盯着他，把注意力都用在好好分装凉面上。
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天是真的忙，一直忙到凉面都卖得差不多了才没了顾客。
“啊，快累死我了。”一得了空闲，庄淮扶着自己的腰坐在小板凳上，不停轻捶揉捏，比他在工厂上班还累得慌，可又也挺好玩的，能跟不同的人接触。
卫晞：“总之今天非常感谢你的帮忙，等下请你吃凉面吧。”
她说的是实话，若不是庄淮的突然出现，现在腰酸背痛的人就该是她了。
庄淮身体倚靠在小桌子上，一只腿屈着，一只腿没个正形的随意叉开：“我就不是很明白了，一碗普普通通凉面，真有那么吸引人吗？”
卫晞：“你等下试试就知道了。”
她把剩下的凉面快速分装好，庄淮不能吃辣，他的那碗刻意没放辣椒。
庄淮接过她递来的凉面，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真的很好吃吗？”
卫晞有意打趣他：“我是看在你帮了我大半天忙的份儿上，才决定分一碗给你吃，平常可是没这个运气的。”
“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能得到你的另眼相待。”
卫晞笑笑：“当然。”
她也端起另一碗放了辣椒的，在庄淮身边坐下，慢慢吃着，扭头见身边人只顾盯着她看。
“你看我干什么？不想吃吗？”
“为什么不吃？”
庄淮学着卫晞刚才的样，掰开一次性竹筷合在掌中磨了下上面的毛屑，尝试性的夹了一根喂进嘴里，就跟小时候被人逼着吃药的神情一样畏惧。
嚼碎了咽下，整个人没看出什么表情，就在卫晞以为他接受了的时候，庄淮才终于发表了自己的感受。
“味道很一般啊。”
卫晞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碗：“那你别吃了，一会儿我拿回去喂宿舍外面的流浪狗，肯定吃得比你开心。”
庄淮把碗换了个手，举高到卫晞抢不到的位置：“那可不行，你分给我了，就是我的，怎么能拿回去给狗吃？”
“你说不好吃。”
“没有，很好吃。”
卫晞这才停下抢他的碗，看到他脸上隐忍的笑意，知道自己上了当，懊恼不已，这人真坏。
庄淮大口的吸着凉面，大加赞赏：“真的很好吃，你是怎么做出这种美味来的，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要来排队买。”
卫晞：“跟着我妈学的，之前她和我爸经营着一家小面馆，附近的邻居都很喜欢来吃面。”
“那她们现在呢，没开面馆了吗？”
“过世了。”
庄淮嚼面的动作一顿，半口面包在嘴里，愣怔地看着身旁人。
卫晞面已吃完，手指轻扣着油纸碗的边缘，释怀一笑：“我在想，以他们那股热爱面食的劲儿，到了天堂肯定也开了一家面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挺好。”
庄淮把嘴里的半口面咽下，他总算明白卫晞为什么懂那么多生活常识，整个人勤奋又努力，都是□□蛋的生活给逼的。
“没错没错，只听说过人间疾苦，没听过天堂疾苦的，他们肯定很好。”
卫晞调整好忧伤的情绪，看着庄淮：“看你每天都生活得那么无忧无虑的，你的家人一定很爱你。”
都把他宠到可以横着走路的情况了。
庄淮把最后一口凉面咽下，把玩着碗筷，发出一声嗤笑来：“我两岁的时候我妈就过世了，刚满三岁那会儿我爸就迫不及待重新组织新家，不到一年再添一儿子，之后眼里就再没了我这个儿子，我自幼就跟着爷爷一起生活，是他把我养大的。”
卫晞怎么也没想到庄淮的家庭会这么复杂，还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他的生活虽锦衣玉食，但缺少了父母的爱，这么一比较下来，他的人生也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圆满了。
“都说了隔辈更亲，你爷爷肯定比喜欢你爸还要喜欢你，所以你才能横着走路。”
原本听到前半段庄淮还满脸自豪，可是最后那半句直接微蹙眉心，对上卫晞促狭的笑意，知道她又在打趣自己了。
“我是个螃蟹吗，还横着走路？”他哪有那个能耐。
卫晞收起玩笑：“庄淮。”
“嗯。”
他看她，以为她要说什么道歉的话，都作好了喜耳恭听的准备。
“你的脸上有葱花。”
此刻无比注意自个外在形象的庄淮：“啊，在哪里？现在呢，还有没？”.
他扔下纸碗，双手在脸来回摸了一遍，摸到半晌见旁边的人倏然憋着笑离他一米远。
又被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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