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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当然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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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卫晞没去梧桐街摆摊,听从马知恩的安排来了庄淮家里,经过昨天一天的休息,他身上的伤好多了,脸也没前天那么肿,精气神还不错,毕竟只是皮外伤。
瞧着厨房那比脸还要干净的冰箱,卫晞摇头,男人果然是糙汉。
庄淮坐客厅沙发里刷手机,扭头问厨房里的卫晞:“今天中午能吃你做的饭吗,昨天我已经吃了一天的外卖,不想再吃。”
卫晞自厨房出来:“你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得去买食材才行。”
“行啊。”他自沙发里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卫晞看着他那张挂彩的脸:“你这满脸的伤,确定要跟我一起出去?”
庄淮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他弯腰便从茶几的抽屉里掏出一包口罩,从里面拿了一个戴脸上,只露出一双英气的眼睛。
还很得意的问卫晞:“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出来了?”
卫晞抿抿唇,不再与他计较,一起出了门。
卫晞带着庄淮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也是本市最大的一个市场,果蔬、肉蛋、水产都很齐全。
庄淮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也对一些蔬菜眼盲,心怀好奇的同时又震惊,这里面怎么卖着那么多五颜六色又奇形怪状的玩艺儿,能吃吗?
卫晞想做红烧排骨,去菜摊上挑土豆,庄淮在一旁指着个南瓜问:“这是什么品种的葫芦,竟长这么大?”
老板笑笑:“那不是葫芦,是南瓜。”
庄淮纳闷:“南瓜吗,可很像葫芦啊?”
卫晞买好土豆:“只是颜色有点像吧,你之前喝的南瓜绿豆汤,就是用这个来做的。”
庄淮:“行吧。”他问卫晞,“今天能用这个煮汤吗?”
卫晞:“可以啊。”
又买了一大块南瓜,两人才往下一个摊位走。
庄淮:“再做一个烧什锦?”
卫晞:“可以。”
“虾仁豆腐呢?”
“也……”
“小卫?”
旁边一道声音冲过来,直接打断了卫晞的回答。
若在以往碰见李母,卫晞会礼貌的跟她打招呼,可是现在……真是冤家路窄。
她眉毛不自觉一跳,硬邦邦挤出一句:“你好啊。”
李母和李大军的妻子也出来买菜,身边还跟着个三岁小女孩,李大军妻子的肚子微微凸出,一看便知不久二胎就要出来了。
李母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看到她身边的庄淮以为是她男朋友也没多问,只知道小伙子长得挺高大,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我们军娃最近在工厂还好吧?”
卫晞愣怔几秒,想必她们还不知道李大军被开除一事,她也不便多嘴:“嗯嗯,挺好的,他工作很认真。”
李母:“唉,那就好,这孩子最近看着不太开心,我还担心他是不是惹领导生气,挨了骂呢。”
还真是知子莫若母,一点些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法眼。
“没有的事儿,他挺好的。”卫晞担心再聊下去就露馅儿了,拉着庄淮,“阿姨,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买点菜,先不和你聊了哈。”
“好好好,我也只是顺口问问。”
拉着庄淮离开时,朝李母笑笑和李大军妻子笑笑,后者温和的点点头。
拉开一段距离过后,卫晞放才放开庄淮的手,一脸劫后余生。
庄淮这才问她:“刚才那是谁啊,我们厂里哪个工人的家属吗?”
卫晞轻呼一口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们是李大军的母亲、妻子和女儿。”
“什么?”
庄淮怒喝一声,火冒三丈的撸了把胳膊,把买菜的小拉车放地上,转身就要去找那几人。
“哎,你要去干吗?”卫晞急忙拦住他。
庄淮怒气冲冲:“当然问她们李大军死哪儿去了,把我打成这样,顺便再要点医药费回来!”
“你先别激动,冷静一下好吗?”卫晞使出全身力气,才把庄淮摁在原地。
庄淮冷静不了:“我告诉你,现在只要一想到这几个畜生,我的心就像火山在烧,恨不得扒了几人的皮!”
卫晞:“你消停一下吧,他们几个对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当真对你下黑手,你现在还能好好走路吗?”
“我……”
那天检查完听医生说他只有软组织挫伤,当时他还以为自个有神仙庇佑,大难不死,胳膊腿都是好的,完全没想过是对方有意收着力道。
在他愣神之际,卫晞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往身后看。
李大军的妻子正在挑选菜贩子准备扔垃圾桶里的烂菜叶子;刚才提在李母手里的空购物袋不知何时塞了几块纸板进去,且她还在那几个垃圾桶旁边到处搜寻,直至从里面翻出几个空塑料水瓶来才满意;那个小女孩呢,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一个烂苹果,准备放嘴里啃的时候被李大军的妻子拦住了,从手里把烂苹果抢走,小女孩直接哇哇大哭,她扶着肚子吃力的蹲了下来,把小女孩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才终于让小女孩止住了哭声。李母也摸摸小女孩的头,像是在安慰她,随后才含着两包眼泪可怜兮兮点点头。
按说庄淮看见李大军的家人生活过得那么惨,应当幸灾乐祸,冷眼旁观,以报自个被打之仇,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愉悦,莫明其妙地同情那几人起来。
这一幕对他的冲击有点大,任他再没尝过人间疾苦,但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普通人,从心底里冒出点不舒服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
卫晞提醒他:“那些你觉得是很不起眼的小事,对于生存在这个世上的其他人来说,就是有关性命的大事了。”
瞧着那几人往另一条岔路口走去,庄淮愣愣的出神,并没有追上前去。
——
在家里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庄淮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脸上只有微不可察的一点淤青,不仔细看跟本看不出来的那种。
他在养伤的这几天陈安也从老家回来了,有人开车,庄淮决定去工厂,家里待着实在无聊。
这事若放在一个月前,他断然不敢相信,有一天自个竟会这么急切的要回工厂去上班,这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吗?又像又不像了。
庄淮被报复的事厂里只有几位领导知道,在马知恩的强烈督促下,这消息封锁得死死的,不允许有半点风声走露。
员工们这边一星期没见着庄淮,反倒比以往更充满工作激情,直至周一在工厂里再次见到庄淮的身影时,原本的激情倏然间又恢复到了死气沉沉,明摆着是对他的抗拒,非常不欢迎。
卫晞见着工人们这情况可不行,那么不待见庄淮,万一把这祖宗若急了再开除几个,然后又私底下报复一番,不累啊?
跟马知恩一合计,还是暂时别让庄淮留在车间里。
“庄总,你去哪里?”卫晞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见要进车间的庄淮。
“去车间看看。”这段时间她都没管过自己具体在哪个岗位,完全是放飞状态。
“别去了,你今天跟我去看看市场吧,看看我们的白菜都销往哪些地方。”生产这边她交给马知恩管理,自个去出外勤。
“这也算上班吧?”
“当然。”
“那行啊。”
没有异议的庄淮跟着卫晞一起上了工厂里送货的面包车,刚开出院坝大门,市场部负责人向伊文把车给拦住,麻利地跑来搭上了顺风车。
“卫晞,庄总,没想到你们也出去啊?”
卫晞:“出出外勤,你这是去哪儿?”
说到这里,向伊文来了劲儿:“我得到小道消息,咱们本市最大的一家经销商,听说跟我们的竞争对手闹得不愉快了,这不是跟马主任商量好了吗,努努力争取把对方对谈下来。”
“预祝你成功。”
“谢谢。”
两人又开始聊别的,一旁的庄淮对他们所说的事情压根儿不懂,也插不上嘴,就跟个机器似的,负责接收他们的对话。
他在位置里不自在的扭了下身体,前面的司机以为他要喝水,贴心地递了一瓶过去,庄淮拧开猛灌了两口,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直到向伊文下车,与两人道别,他才没了刚才的郁闷。
“你们俩聊得挺开心啊?”
卫晞还沉浸在那种志同道合的谈话中,不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还行吧,大家都是一个工厂的同事,为了工作上的事时常接触。”
庄淮更不开心了:“是你说要带我来出外勤的,结果车上你跟别人的聊得那么开心,把我晾在一旁,这样还不如让我留在车间。”
卫晞看他两眼,傲娇的劲又来了,就坡下驴:“这就是为什么要带着你来看看市场的原因,等你了解过后,指不定下次也能跟他们聊得很投机,你现在插不上话,是因为对有些事不知道了。”
“比如我们要给经销商的返点,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庄淮皱眉:“什么意思?”
卫晞摇头失笑:“这算是一种继续促进合作的手段,简单一点就是,人家一直支持我们的产品,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要相应的给点回馈,肉都让你一个人吃了,你觉得人家还愿意继续跟你合作吗?”
庄淮似懂非懂:“所以你们刚才说的返点没谈拢,就是给的回馈少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
“原来是这样啊。”
卫晞:“这都是一些小问题,实际上还有更大的问题,比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庄淮的兴致被她勾起:“什么样的问题才会这么严重?”
“那我打个比方,某些酒店在我们工厂定制了产品,而我们也按订单生产了一批,但他们中途突然决定要更换外包装,那些送到他们库存里以及我们入了库的产品,还有那些半成品,在不损害双方的最大利益前提下,这些要怎么处理呢?”
庄淮微微蹙着眉:“……这么复杂?”
这还真是一个螺丝没拧紧,直接让整个工程散架的趋势。
卫晞:“对你来说是这样,但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哪天没什么问题才觉得奇怪呢。”
庄淮细细打量着她满怀信心的说回答:“你懂得挺多的。”
“好歹我也在工厂里干四年了,如果连这些都不懂,你不会觉得这样的员工不合格吗?”
“没有啊,你很优秀。”
以为他只是顺口一说,卫晞有意多问了几句:“哦,比如说?”
“你在工作上深得马主任的赏识,生活中又知道很多常识,什么事在你手里都能处理得很好,让人放心,我暂时就发现了这些。”
卫晞笑笑:“谢谢你啊。”
没想到他观察得还挺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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