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归》书沛西

15、第 15 章 你这样的人

　　昨天在车间里发了一通火，庄淮赌气，本已打定主意不去工厂，可是晚上接了卫晞的一通电话，帮他把赌在心里的气理顺了，又听着她重新给自己安排的工作岗位，生出了那么一点期待，把自己拾掇拾掇后，还是让陈安把他送去了工厂。
　　不曾想过到了工厂后，发现员工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就跟老鼠见了猫那般，躲避不及。
　　瞧着大家伙看自个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庄淮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这里的人都在表示不欢迎他。

　　去往办公区的过道上，庄淮随手揪了个比他年龄小男生过来，他比人家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审视着：“你躲什么？老子是什么洪水犯兽吗，让你这么的不待见？”
　　男生也没想到自己去办公室交份报表回来，就直直撞在了刀口上，简直是无妄之灾，对上庄淮那恨不得要把他大卸八块的表情，只能伏低做小。
　　“庄总，没有的，你不要误会。”

　　庄淮：“那你为什么一副恨不得躲进墙壁里去的表情，骗谁呢，大傻子吗？”
　　没错，就是骗你个大傻子。男生心道。
　　“是我走路比较喜贴着墙走，真的跟你没有关系。”
　　见他不说实话，庄淮气笑了：“是吗？那挺好的，你现在就给我整个人去面贴着墙走吧。”
　　男生：“……”
　　“去啊！还愣在这干什么？”
　　男生吓得一个哆嗦，却迟迟也挪不动脚。
　　“你去啊！”
　　庄淮把他往墙边推了一把，男生一个趔趄，头差点撞墙上，好不容易才稳住了重心躲开，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还不动吗？”
　　说着他又要上手。

　　“你在干什么？”
　　卫晞拿着报表从办公室出来，就见庄淮又在对人发难，她火速跑到两人中间，拉开距离。
　　庄淮一脸不屑：“你来得正好。”他抬手指着自己，“我想问问你，我他妈是什么怪兽吗，工厂里这些人今天连个正眼都不给瞧我的？”
　　卫晞当然知道大伙避着庄淮是什么原因，都是他自个找的。
　　她对男生说：“你先回车间去。”
　　男生点头，朝卫晞露出感激不尽的眼神。

　　“唉，你不许走！”
　　庄淮又准备去揪人，卫晞拦住他：“你别在这里闹了，跟我去办公室。”
　　“我不去！”庄大少爷傲娇脾气上来，怎么着也要个说法，“这些人不待见我，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把人打发走，卫晞你过分了！”
　　卫晞听完他的话，有点哭笑得，放软了声音：“你先来办公室，我再慢慢给你说，可以吗？”

　　庄大少爷总算妥协了，跟着卫晞去了办公室。
　　庄淮依然坐在卫晞的位置上，他从第一次进办公室就坐的这个位置，觉得挺好的。
　　“现在可以说说原因了吧？”
　　卫晞把报表往文件栏里放，身体倚靠在旁边的一张空桌上：“今天这样的情况，都是拜你昨天在车间大发雷霆骂人的事情所赐，你当时骂完人是爽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没想过车间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她们会怎么想？”

　　庄淮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那几个QC搞的鬼，她们的嘴巴可真够厉害的，我现在就去找她们。”
　　卫晞赶忙拦住又准备惹事的人，一个头两个大：“你消停消停吧，她们昨天被你骂得那么狠，再给十个胆也不敢乱说。”
　　“不是她们，那是谁说的？”
　　“不知道，但能说出来的人，肯定是现场看见了你骂人。”
　　“那不行，今天必须把这人揪出来。”
　　卫晞反问他：“如果揪不出来怎么办，你是不是准备把整个工厂的人都开掉，然后由你自己去完成所有工作？”

　　庄淮：“我……”
　　那当然不行，可心里赌着的那口气又咽不下去，他烦躁的挠了把后脑勺。
　　卫晞提醒他：“这事你先别管了，马主任那边会处理的，等过段时间大家忙起来就不会再用这样的眼光看你了，有时候用强权压制人只会越来越叛逆。”
　　庄淮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他从小到大的行为习惯就是，有人有事让他不舒服了就会当场发泄，至于别人接受或不接受以及有什么影响，那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卫晞也没解释：“你现在跟我一起去成品仓库那边吧，你后续的工作都在那里。”
　　庄淮跟着卫晞来到成品仓库，看着两百多平的空间里每隔一米就堆放着一摞成品，外包装上赫然印着“淮兴食品有限公司”的字样，从心底发出一声嗤笑来，这工厂除了名字跟自己有点关系，可以说其他再无半点关系了。

　　卫晞把庄淮带到仓库：“你今天就看看他们怎么出库入库的，其他暂时不用管了。”
　　她担心再给他分配任务后，搞不好又要返工，自己可不想再给他收拾烂摊子了，她是人，也会累的。
　　庄淮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这样吗，不再找个人来监督我了？”
　　卫晞：“不用，车间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那你慢走啊。”
　　即便已经转过身，也能听出庄淮声音里满是高兴。
　　卫晞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只要他现在不搞事情对自己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成品仓这边的事相对简单，他应该能安分一段日子。

　　没了人监督着，庄淮彻底放飞自我，想睡觉或是刷手机都没人盯着，这感觉不要太爽。
　　他一个人在成品仓转了一会儿，就转去了休息区。
　　时下正值酷暑天气，一群工人在忙着搬货出库，每人脖子上还搭着条毛巾，搬一趟货回来，脸上出的汗水就跟被人泼了水一样，大颗大颗往下滑进眼睛里，便顺手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掉。

　　庄淮坐在休息区，瞧见桌上摆着没开封的凉茶，也没多问，径直拆掉包装就开始喝，口感还挺不错。
　　一边喝着凉茶，一边看着工人们跟蚂蚁似的忙着搬东西，这日子不知比在车间逍遥自在多少。
　　他每喝完一小瓶凉茶，就随意把包装扔地上，不到半小时，地面便被他弄得跟个垃圾堆没有区别。

　　那边的工人们搬完货，都陆续往休息区这边来，见人来了，庄淮不想坐在那里闻他们身上的臭汗味，起身拍拍两手上的灰尘，一个转身潇洒离去。
　　这边搬完货回来的工人们，看见自个辛苦出钱买的凉茶变成了只剩包装的一地垃圾，心里顿时生出邪火来，很想把刚才从这离开的人抓回来痛斥一番，可又听人说起他昨天才在车间里骂人滚蛋的事，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丢什么也不能丢了工作，没了工作就没有收入，一家老小还指望着这点工资生活，同时也对这位领导完全没了好印象。

　　这一天对卫晞来说是相安无事的一天，也是自庄淮进工厂以来她过得最省心的一天，准点下了班，还期望往后的日子都像今天这样安静。
　　只是她没想到，不安分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安分，都会制造出惊天动地来。
　　隔天上班，卫晞给员工开完早会，正在车间里清点配料，接到了马知恩火烧老房子的电话。
　　“小卫啊，快来成品仓这边一趟，有急事。”
　　一听是成品仓，卫晞跟被人用擀面杖敲了脑袋一样，嗡嗡嗡的，一点思绪也没有。

　　等她飞速赶过去时，庄淮正在跟成品仓的几人吵个不停，哪怕中间还隔着马知恩，也丝豪阻挡不了双方开骂。
　　“你们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在这里骂人，老子一句话你们就在这儿没法立足了，还不赶紧闭上你的臭嘴！”庄淮指着成品仓的李大军骂。
　　李大军怒火中烧：“你不就是个废物烂人吗，来工厂这么久，你除了骂人骂得无人不知，还干过什么对工厂有益的事吗？”
　　“就是，你这样的人除了投胎的时候比我们聪明，选到了还不错的人家之外，其余全是个屁，连废物都不配当！”孙建平也跟着附合。
　　“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不是个废人是什么，你比街上的乞丐还不如呢？”另一个叫周海峰的也跟着骂。
　　总之是什么话能把对方噎死，能极速发泄出心中不满，就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吐出来，恨不能滔滔不绝。
　　“行了行了，你们都不许再说了！”马知恩站中间望望两边的人。

　　庄淮一张嘴压根儿不是几人的对手，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从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目光扫到墙边的铁铲，盛怒之下抄起铁铲就要往几人身上砸时，一双软软的手紧紧拉住了他的小臂，正想骂哪个不长眼的人时，对上卫晞满是无奈的脸。
　　卫晞趁他愣神之际，用尽全力把他往后拽，拉开几人的距离：“你傻了吧，用这东西砸人，砸出人命怎么办，还不快扔掉？”
　　她伸手要抢走铁铲，庄淮这才回神，往上一举卫晞就抢不着了：“说什么你今天也不许拦着我，我非把这口恶气出了不可。”
　　等他拿着铁铲要去砸人时，马知恩在卫晞的帮助下，已经把李大军几人劝离了现场，丝毫没给庄淮机会。

　　“人呢？”心里的恶气出不了，庄淮气得把铁铲扔向墙角，情绪激动的原地踹两脚了。
　　卫晞压住心里的无力感，耐着性子问他：“你昨天来不都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又能跟他们吵起来了？”
　　庄淮磨着后槽牙：“大早上一来就听见他们骂废物、烂人，这事搁你身上你能忍住不还嘴？”
　　“你确定他们是在骂你？”卫晞在工厂里干了四年，对李大军几人多少了解一些，都是干的体力活的，从来没在工厂里跟人起过冲突。
　　“非常确定！”

作者有话说

我要尽量日更，尽量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