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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暗流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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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宫内,景明宇对着铜镜发呆。镜中的自己穿着贵卿品级的银灰色锦袍,在侧君的绯红面前显得黯淡无光。自上官文彦晋封后,宫人对他的态度都微妙了许多,请安时的语气少了几分恭敬,回话时也多了些敷衍。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自己入宫三年,凭家族功勋才挣得贵卿之位,上官文彦却凭着几分算计便跃居其上,这口气怎能咽下?
“贵卿,这是今日各宫送来的帖子。” 侍女捧着托盘上前,声音小心翼翼。
景明宇扫了一眼,瑶光殿的帖子放在最上面,烫金的 “侧君府” 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将帖子扫落在地,冷声道:“以后瑶光殿的东西,不必呈上来。” 侍女吓得连忙跪下,景明宇却没看她,径直走到书案前。案上放着他刚抄好的《静心经》,原本是想送给君后安胎用的,如今却觉得这字里行间都透着懦弱。他提笔蘸墨,在纸上狠狠写下 “隐忍” 二字,随即又划掉,改写成 “破局”。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被动等待只会让自己越发失势。君后卧病,上官文彦得宠,正是他布局的时机。他从妆匣底层翻出一枚雕花木牌,上面刻着北疆屯田的隐秘标记,这是父亲入宫前交给他的信物,或许就是他反击的筹码。
瑶光殿内,上官文彦正看着家族送来的贺礼清单,指尖在 “贺君后安胎顺遂” 几个字上反复划过,眼底泛起冷意。
“君上您看,大夫人特意嘱咐送来的安胎药,说要给君后补身子。” 海棠捧着药盒上前,语气小心翼翼。
上官文彦冷笑一声,将清单扔在桌上:“补身子?我看是盼着那龙胎落地,好让上官家的荣耀都系在一个未降生的孩子身上!” 他晋封侧君,家族送来的贺礼不过是些寻常绸缎,转头却将百年人参、珍稀药材一股脑往凤凰殿送,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们忘了,这后宫能为上官家挣脸面的,不止一个君后。” 上官文彦拉扯着身上的绯红锦袍,眼神越发锐利,“等我站稳脚跟,让皇上眼里只有我,到时候别说一个龙胎,就是十个八个,也休想压过我的风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海棠道:“去打听一下,徐清和他们几个近日在做什么。” 海棠很快回来回话:“回君上,徐良卿、周良卿还有文昇文小卿、刘尹刘小卿,这几日轮流去凤凰殿外请安,虽进不去,却总在殿外候着,还托太医给君后带了些亲手做的安神香囊。”
“倒是情深义重。” 上官文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却没再多说。这些无权无势的小卿,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些仗着君后宽仁讨些体面的可怜虫罢了。
偏殿的暖阁里,徐清和正将晒干的合欢花装进香囊,周默然在一旁研磨安神的香料,文昇和刘尹则低头剪着祈福的红绳,气氛沉闷得很。
“听说昨日瑶光殿的人去御膳房要了份燕窝,说是侧君夜里咳嗽,皇上当即让御厨炖了送去。” 刘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可君后那边,太医说连进药都费劲,皇上却……”
“嘘,别乱说。” 徐清和连忙打断他,指尖捏着香囊的动作却重了几分,“皇上心里是有君后的,只是侧君如今正得宠……”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君后卧病的这些日子,皇上除了最初探望过一次,其余时间都守在瑶光殿,那份担忧终究是比不过新鲜感。
周默然将磨好的香料包好,低声道:“明日我去求见太医,问问君后的脉象如何。咱们虽进不去殿,总能从太医那里探些消息。”
文昇点点头,将剪好的红绳系成同心结:“我母亲说,有孕之人最忌忧思,咱们多在殿外候着,让君后知道还有人惦记他,或许能宽心些。”
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真切的忧虑。他们入宫多年,未曾得过大宠,全靠君后平日里宽待才安稳度日。君后待他们如兄弟,从不因位份低贱而轻视,如今君后有难,他们虽无权无势,却总想做些什么。
只是这份真心,在后宫的暗流里,显得格外单薄。
御花园的假山后,两个小太监正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景贵卿今日去御书房外候了许久,说是有要事求见皇上呢。”
“还有还有,瑶光殿的上官侧君,让咱们留意凤凰殿的用药记录,说是要‘关怀’君后呢。” 寒风卷着落叶飘过,将这些细碎的话语吹散在风中。后宫的天依旧阴沉,各方势力的棋子已悄然落下,有人主动出击,有人暗藏锋芒,有人忧心忡忡,而卧病在凤凰殿的君后尚不知晓,这场围绕着他和腹中胎儿的博弈,已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