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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恩宠复炽,凤榻惊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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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文彦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景明轩这封信,明着是在告诫景明宇,实则是在隐晦地透露他们兄弟俩的不安!他们一定是做了亏心事,怕被人抓住把柄,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好,好得很!” 上官文彦低低地笑出声来,手中的信纸被他捏得发皱,“我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不干净!君后怀着孕,景明宇却在旁‘心绪不宁’,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景明宇和上官煜惊慌失措的模样,看到了皇上得知真相后震怒的神情。这封信,就是他握在手里的利刃,随时可以刺向他的敌人!
“景明轩啊景明轩,你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把把柄送到我手里吧?” 上官文彦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远处凤凰殿的方向。那里如今因为君后有孕而变得愈发重要,也愈发显眼。
“上官煜,景明宇,你们以为有了龙胎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上官文彦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等着吧,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一败涂地!”
他转身回到案前,再次拿起笔墨,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这一次,他要好好谋划一番,如何才能让这封信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将他的对手彻底打入深渊。后宫的这潭水,是时候该彻底搅浑了。
御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只是再无往日的焦躁戾气。上官文彦每日卯时便到殿外候着,或捧着手抄的古籍注解,或备着新制的安神茶点,总能在赵元泽处理政务的间隙,递上恰到好处的慰藉。
这日赵元泽正为江南漕运堵塞的事烦忧,上官文彦便呈上一幅亲手绘制的漕运水路图,图上用朱笔标注出几处淤塞险段,旁侧小字写着 “浅滩宜疏,暗礁宜炸,分渠引流可解壅塞”。赵元泽铺开图纸细看,只见他标注的险段竟与漕运奏折里的难点一一对应,那些解困法子虽简单却切中要害,比工部送来的厚厚奏章更显清明。
“你竟还懂漕运?” 赵元泽挑眉看向他,眼中满是讶异。
上官文彦垂眸浅笑:“臣侍不敢称懂,只是前些日子看了些前朝漕运志,胡乱琢磨罢了。皇上若觉得无用,臣侍这就烧了它。”
“烧什么?” 赵元泽一把按住图纸,指尖划过他标注的朱笔痕迹,“说得极好!就按你标的这几处,让工部与漕运使同去勘察!” 他抬眼看向上官文彦,目光里的欣赏毫不掩饰,“文彦,你倒是藏得深。”
自那日后,赵元泽愈发离不开上官文彦。议事时让他立在身侧旁听,批阅奏折时让他研墨侍笔,连晚膳都常留他在御书房同食。
上官文彦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开口,或点破奏折里的疏漏,或提醒被忽略的细节,言语间从不敢僭越,却总能说到赵元泽心坎里。他身上的锋芒被温顺包裹,那份藏在恭顺底下的聪慧,反倒比从前的张扬更让人心动。
不出半月,一道圣旨传遍后宫:“上官文彦,性资敏慧,淑慎有度,特晋封侧君,赐居瑶光殿,钦此。”
瑶光殿一时间门庭若市,各宫送来的贺礼堆了半间偏殿。上官文彦穿着新制的绯红锦袍,接受着宫人们的恭贺,眼底的笑意温温润润,指尖却在袖中悄悄蜷起 ,这只是开始。
消息传到景明宇的琼华宫时,他正无事自已跟自已对弈。听到内侍的通报,手中的玉棋子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淡然的脸此时也显不安。他入宫已不短,却始终停留在贵卿之位,如今上官文彦凭短短时日便跃居侧君,这落差像针一样扎在心头。更让他不安的是,皇上已有半月未曾踏足琼华宫,连往日常问的 “景贵卿今日在做什么”,都许久未曾听闻了。
“皇上真的…… 晋了他的位份?” 景明宇声音发颤,指尖紧紧攥着衣襟。
侍立的内侍低着头不敢看他:“是,旨意刚传下来,各宫都去瑶光殿道贺了。”
景明宇踉跄着坐回榻上,心口一阵发闷。他一直以为凭着家族功勋和君后的照拂,自己在后宫的地位稳如泰山,可如今上官文彦的崛起,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失势,那份固若金汤的信心,竟在圣旨宣读的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纹。
后宫的风还在转向,凤凰殿却已笼上了一层寒霜。
君后上官煜本就体弱,怀了龙胎后更是日渐憔悴。这日听闻上官文彦晋封的消息,他正在廊下散步,忽觉下腹一阵坠痛,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侍女们慌忙将他扶回寝殿,太医赶来诊脉时,脸色已是凝重万分。
“君后胎气不稳,脉象虚浮,已有滑胎之兆!” 太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需即刻卧床静养,闭门保胎,切不可再动气劳神!”
赵元泽闻讯赶来时,上官煜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往日清亮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阖,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他握着上官煜微凉的手,只觉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心头猛地一揪。
“怎么会这样?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
“君后本就气血亏虚,连日来忧思过甚,今日听闻宫外动静,情绪激荡才诱发险情。” 太医叩首道,“臣已开了安胎药,只是君后身子太弱,需得绝对静养,三个月内不可见外客,不可闻外事。”
赵元泽当即下旨,令凤凰殿闭门谢客,每日只许太医和贴身侍女出入,又调了御林军守在殿外,严禁任何人惊扰。
消息传出,各宫主子都赶来探望,却被拦在殿外。直到三日后太医嘱咐可短暂探视,景明宇等人才得以进入内殿。隔着纱帐看到上官煜的模样,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几日未见,他竟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寝衣空荡荡罩在身上,露在外面的手背上能清晰看到青色血管,说话时气若游丝,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君后……” 景明宇看着他虚弱的模样,眼眶一阵发热,“你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
上官煜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无妨,有太医在…… 你们不必挂心。” 他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后宫之事…… 有皇上做主,你们…… 好好当差便是。”
众人看着他病弱的模样,再想起瑶光殿的热闹,心里都五味杂陈。从前只知君后体弱,却不知竟虚弱至此,如今怀着龙胎又遇险情,这闭门保胎的日子,怕是越发难捱了。
离开凤凰殿时,景明宇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君后卧病,上官文彦得势,这后宫的天平已然倾斜,而他脚下的路,似乎也越来越难走了。
瑶光殿内,上官文彦正看着宫人清点各宫送来的贺礼,听闻凤凰殿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放下手中的玉如意,轻声对海棠道:“备好些滋补的参汤,改日去凤凰殿外问安礼数,总要做足的。”
海棠看着自家主子眼底深藏的笑意,只觉得这后宫的暖意,似乎都聚到了瑶光殿,而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耀的凤凰殿,正渐渐被寒意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