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车间:生命禁区》与共弧光

14、偷窃 “

　　“我一个月后就会被辞退了。”

　　“啊？”

　　“经理说让我好好干，然后取代你。”

　　“啊？啊？”

　　温寻的两句话，将沈一平砸得晕头转向，午饭也吃不下去了，甩了筷子问道：“经理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温寻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吧，现在就开始投简历。”

　　“这么突然？”沈一平顿了顿，低下头，“其实经理已经和我说了，对我不满意，所以你要是能取代我留下来，我也会开心的。”

　　“你若是走了，我也会离开。”温寻说道：“天底下的工作那么多，不一定要干会计，随便找找零售客服都能活下去。”

　　沈一平：“说什么傻话，我们读那么多年书，就是为了一份体面一点稳定一点的工作，虽然说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但是这么多年学习的苦，还有文凭，真的能放下吗？就算我们放下了，我们的亲人也无法放下的，四周总会有不同的声音催促着你继续走下去，我们没办法真的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听。因为人是社会动物，我们要融入社会。”

　　“而且你忘了吗？我们没办法提出离职。”沈一平摊手。

　　温寻定定看了她两眼，忽然笑了：“原来你已经想的这么深刻了。”

　　“步入社会的那一刻，我已经揠苗助长了。”沈一平苦笑，“没事儿的时候就只能思考人生了。我呢，大概就是负责了一件事，就不想烂在自己手里的责任心，和自己较劲，也不想别人看低自己，希望工作得到领导的认可。”

　　“你很好，沈一平，真的。”

　　“谢谢你，温寻。”

　　“说起来，忙碌的生活似乎渐渐冲淡了之前那种恐怖的经历。”沈一平笑了一下，“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也是那段经历让我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并无大事。所以我虽然难受，但是好起来也快。”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嗯！”沈一平重重点头，“一直说我自己的事情了，忘了问你为什么只能待一个月呢？”

　　“经理告诉我，她招我并不是因为我的能力，而是因为我的八字。”

　　“啊？”沈一平再一次被震惊，“怎么还可以这样？”

　　温寻耸了一下肩，“谁知道呢？不过这个工厂确实需要一个命硬的人压一压。”

　　“那确实。”

　　就之前那诡异的事儿，命不硬，一点都活不下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走来，“食堂阿姨都撤了，你们不上班吗？”

　　温寻扭过头看去，方兑穿着厂服，一头短发精神利索，“你怎么来了？你们中午不是只有半个小时吗？这会儿也该上班了吧。”

　　沈一平则是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皱眉道：“你吸烟了？”

　　方兑不见外的拉个椅子坐下，“没吸，我戒烟了，上班摸鱼陪个姐妹去了吸烟亭，看见你们在食堂就过来了。”

　　她抬起手，嗅了一下，说道：“就待了一会儿，没想到味道这么重，熏着小朋友了。”

　　沈一平没理她这调笑的调调。

　　方兑笑了一下，靠着椅子说道：“给你们俩八卦一件事儿。”

　　温寻感兴趣地眨眼睛，沈一平默默竖起耳朵。

　　方兑：“刚刚在吸烟亭听到的，办公楼那块草地上的镇厂石被偷了。”

　　“什么？不可能吧，我们怎么不知道。”沈一平惊讶道。

　　“可能行政部压下来了吧。”

　　温寻回忆了一下帮同事姐姐批过的一个预算流程，顿时皱了皱眉头，“那石头是从山上运下来，超过百吨重的巨石，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

　　“这么大的石头！”沈一平道，“光是移动都得上起吊机吧，要是把它偷了，那得多大动静？值守的门卫是眼瞎耳聋的吗？这怎么可能被偷？”

　　“那谁知道呢？供应商说已经把石头拖到我们这儿了，连到货单都有行政老大签字了。”方兑事儿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倒大霉了呗。”

　　温寻：“监控呢？”

　　方兑：“坏了。”

　　沈一平：“这么巧？”

　　“还真是那么巧。”方兑说道，“行政部乱扣宿舍水电费，还克扣食堂用餐劵，你们说这是不是报应啊。”

　　“他们竟然这么对你们啊！”沈一平生气道，“你们和他们理论了吗？”

　　“找他们说了啊，出了个公告就没了，冠冕堂皇的说了一堆，什么都没改，水电费也依旧没个依据标准，现在住的宿舍也没有单独安水表电表，他们想怎么收就怎么收呗。”

　　温寻：“这种行为他们不会改的，就会踩着你们的底线去做，该闹的时候就闹。”

　　“那是自然，过两天开会我们班长还会去举报他们的。”方兑幸灾乐祸，“这几天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方兑站起来，“你们俩等会儿去办公室打听打听那个偷窃巨石最后怎么处理了。我还真好奇，那行政老大还保不保得住自己的乌纱帽。”

　　“行，等我们消息。”沈一平拍拍胸脯。

　　方兑迈着大长腿，风风火火走了。

　　温寻和沈一平也收拾了一下，迟到了几分钟回到工位。

　　“今天晚上看来要加班了。”沈一平一一点开主管新发来的各种表格。

　　“嗯，我陪你一起。”

　　“好。”沈一平笑道，感觉加班也不是那么苦的事儿了。

　　晚上，办公室的灯一盏盏暗下去，保安走来关掉了廊灯，独留财务部这边两个吊灯。

　　“你们早点回啊。”保安大哥在门口叮嘱。

　　“好的！马上！”沈一平头也没抬，嘴里说着马上，其实还有好几个表没做完。

　　保安大哥嘟啷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温寻看了看他的背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审批流程中翻了翻关于镇厂石的信息。

　　办公楼前的那一大块草坪快要完工了，已经开始铺上草皮，老板想要在上面放个飞马的霸气雕像，就专门买了山石先运到厂里，再找大师过来一点点雕刻。
　　等大楼装修竣工，这飞马也能惊艳亮相。

　　只是没想到飞马还没有落地，石头先不翼而飞。

　　沈一平的余光撇到温寻电脑上那张帅气潇洒的飞马设计图，说道：“这图看着还不错。”

　　温寻皱眉：“你说这么重的石头怎么会被偷？”

　　“那不是警察该考虑的事情？”沈一平随意道，但说完之后，又顿了顿，细细品了一下，面色不太好地凑过来，“你该不会怀疑是地底下那些东西吧……”

　　温寻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

　　“那不可能。”沈一平小手一挥， “那地方我们不是都毁了吗？而且也没有其他奇怪事情发生。”

　　温寻没说话。

　　沈一平眨了眨眼，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上厕所了，你陪我去吧。”
　　要不是温寻提起这事儿，她都敢一个人乌漆抹黑的去上厕所，现在么……还是有个人陪一下吧。

　　温寻点头，站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

　　沈一平忽然又道：“算了，要不我们把电脑搬回宿舍再干活儿吧。”

　　去厕所还要绕出好一大段路呢，还不如回宿舍。

　　“也行，走吧。”

　　温寻和沈一平收拾了一下东西，背上笔记本电脑，关好灯和门窗，走回了宿舍。

　　404宿舍门口，一道身影正斜斜倚着门框，不耐烦道：“你们怎么才回来？”

　　沈一平看了一下手机时间：“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该上班了吗？”

　　“翘班了。”方兑说得十分轻巧，“快开门，站了好一会儿了。”

　　“那你不知道发消息给我们，让我们早点回来。”沈一平嘟囔道，说归说她，飞速掏出钥匙给她开了门。

　　温寻看了一眼方兑进门后的背影，悠悠道：“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方兑背影一顿，若无其事地转过来，“没事儿啊，能有什么事儿？”

　　沈一平也忽然看向她。

　　方兑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一拍脑门：“哦，就是想问问你们那个石头怎么样了？”

　　温寻继续狐疑地盯着她看。

　　沈一平也没接话，觉得她有点反常。

　　方兑被她们盯的有点毛毛的，于是放弃挣扎，一屁股坐在床上，“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沈一平心急。

　　“就是……”方兑有点难以启齿，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笑话胆小。

　　“你又遇到怪事了？”温寻适时开口。

　　“嗯。”方兑面色严肃点头。

　　“什么？”沈一平脸色有点难看，也坐回床边，“你快详细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兑看了她一眼，看的沈一平有点毛毛的，她问她：“厕所没人吧，先借我用个厕所。”

　　“？”
　　沈一平看看自己，然后又看看温寻，“？你去呗。”

　　方兑站起来，麻溜地去了厕所，瞧着背影还有几分着急。

　　沈一平一头雾水看向温寻。

　　温寻说：“你不是也想去厕所？”

　　“哦是啊。”沈一平大叫，“方兑你快点，我也急。”

　　“知道了！”门口方传来闷闷的声音。

　　沈一平等不及了，直接去厕所门口等她，“快点，我就在门口等你。”

　　厕所内，本来还有点着急的方兑，这会儿听到这话，反而不急了，收回四处戒备打量的眼神，安心解决人生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