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谢灵运口口声声所说什么为了心爱的上官师妹,就要取姜初雪的性命来救人,这样无稽之谈的笑话若是让上官晓晓本人知道了,只怕会直接给谢灵运来几个大耳刮子好好清醒一下。
但事实上,上官晓晓确实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而起因则是因为上官晓晓他们此次进入历练的秘境突发巨变,上官晓晓被不知藏匿了多久的妖修偷袭当场灵根尽碎差一点就要陨落。
姜初雪彼时不过只是区区筑基期,没什么攻击与自保能力的丹修,她竭尽所能拼尽了一切才护住了已经灵根尽碎没了意识的上官晓晓的肉身,最终狼狈的逃离秘境。
谷主夫妇很感激姜初雪能把上官晓晓救出来,再加之姜初雪把自己所有能救命的丹药和未炼制的灵草全部塞进了上官晓晓的嘴里,把人的一口气给吊住了,人还在,那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姜初雪固然担忧上官晓晓的情况,却也知道她做不了什么,谷主夫妇会用上最好的东西来救治自己的掌上明珠。
于是她也便回了草药园,过自己平淡的日子。她以为自己会再这样平淡生活中等到上官晓晓苏醒的消息,她希望在某一天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上官晓晓出现在熟悉的地方,对她笑着招手。
她所希望的未来,她平静的生活在受到大师兄谢灵运蒙骗踏入这个禁地那一刻起,戛然而止。
说来可笑,双灵根的她在门中很是平凡普通,只是不知从哪儿传出来她喜欢谢灵运的消息,而就是这个消息引来了谢灵运的注意。
恰恰又因她乃水木双灵根,虽没什么亮眼的天赋,但胜在常年在药园生活与各种灵植为伴,加之一直饮用不太值钱但没间断过的灵草茶一点点的浸透了她的血肉经脉,谢灵运这才对姜初雪这个他根本没什么印象的师妹动了心思。
这样的体质,倒是饲蛊的绝好养料。
直到姜初雪在进入禁地,被阵法镇压,谢灵运那张被无数女子爱慕的俊脸此刻在她的眼里充斥着扭曲的诡异。
姜初雪这才从谢灵运那轻蔑的只言片语中知晓,原来谢灵运竟然是南疆之地派遣过来潜伏,试图通过娶了上官晓晓以此来达成某个目的。
而这个目的究竟为何姜初雪想不出来,但能让谢灵运这般人物潜伏进来,所图必然不小,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若是提到南疆,姜初雪只会想到一个宗门——陵零飞雪宫。
只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她已无力逃脱,也无法传递出任何消息,只能静静地在剧痛中感知着自己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今日恰逢七月半,人间鬼节,夜空中一轮猩红之月看上去充斥着不详与可怖,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灵力波动,让这方世界的空间都开始在血色之下渐渐扭曲。
“天狗食月!!”
谷中有人指着天上的血月,惊恐的叫喊出声。
杏花谷随着这声嘶吼开始地动山摇,人人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劫中寻求自保,而在禁地中硬撑着不肯落下最后一口气的姜初雪也感知到了身下的震动,并听见阵法碎裂的声音。
但她没有一点力气,连一丝微弱的叫喊都无法发出,只能任由已经恢复自由的自己随着彻底碎裂的阵法坠落无尽的深渊。
咚——!
耳边回荡着重物落地的声响,还有接二连三不知是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姜初雪因剧烈地撞击喷出一口血沫。
世间种种宛如镜面裂开道道裂纹,而后支离破碎,包括她自己。
她终究是撑不住了。
她恨么?
意识弥留之际姜初雪忽然生出这个念头。
并没有。
她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
艰难的扯动嘴角勾出一个勉强称得上笑的弧度。
也许,这就是她这一生的结局......
姜初雪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与此同时从她支离破碎的身体溢出的血无声的渗透了她身下的东西。
那是一具石棺,一朵朵的漆黑诡谲的花在棺材上悄然的蔓延绽放开来,一道道透着诡异的血色纹路将整个石棺包裹的密不透风。
这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正在发生,但无人知晓这黑暗中究竟在酝酿什么。
秋日的杏花谷中开满了蒲公英,方才因地动,此时满山谷都飞舞着轻飘飘的白色的蒲公英,宛若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随着地动的结束,空中的血月也渐渐淡去了那种无言的诡谲,沉寂许久的上官晓晓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目。
谷中传来阵阵庆祝与喜极而泣的欢呼声,庆祝这场天灾的结束,庆祝自己有惊无险,庆祝他们杏花谷的大小姐上官晓晓终于醒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无人知晓有一个女子的生命永远的埋在了后山禁地坍塌的地底,也无人知晓这坍塌的废墟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有一个在外人眼中风光霁月的人来到此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原本谈吐温文尔雅嘴吐出一声阴沉的暗骂。
谢灵运神情有一瞬的扭曲,他站在坍塌的废墟上许久,不死心的将神识往其中探入,希望能有好消息,这不枉费他这辛苦布置的一遭。
许久之后,一丝生命气息都感知不到的谢灵运,不得不接受了他即将收获的蛊虫已经失败的结果,这才不甘心地无功而返。
不知过了多久,本以为此生已经走到尽头的姜初雪再度睁开双眼。
她倒吸一口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新鲜的空气顺着她的呼吸进入体内,消除了胸中那份憋闷的感觉,还有——
姜初雪头脑混乱,惊慌失措地抚上心口,因蛊虫啃噬的剧痛竟然也消失无踪!
怎么会?!
慌乱之下她感受到身体似乎有了几分能供她使用力气,于是立刻捂着心口试图用力起身。
病中垂死惊坐起,只听——砰!
一声闷响。
脑门一磕泪哗哗,姜初雪痛呼一声捂住脑袋。
疼痛使得姜初雪混乱的脑子稍微清明了一点,她这才发现自己如今所处之处似乎并不比她被谢灵运镇压的禁地好到哪儿去,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不断地冲击着她,此地不宜久留,速走,速走!
生死危机之际,姜初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或许是坠落的时候不知道砸入了哪方空间,她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发现生机。
只是越感知越觉得疑惑,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发霉的气息,这是给她掉哪儿来了?
所幸呼吸之间并未有憋闷之感,想来这个地方应当并没有被封死,既然没有被封死那就有希望!
姜初雪想着试探性的伸出手往周围探去,指尖触及的感觉令她下意识的分析着——这是石头?
随后她眼底微微一亮,她在前方的石头上摸到了一条足够大的缝隙!姜初雪有些急切的在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中反复触摸确认,之后她便伸出手扶住缝隙的边缘,浑身上下的骨头摩擦着咔咔作响,忽视骨骼错位引发的疼痛,姜初雪闭上就算睁开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眼,在心底给自己加油鼓劲,而后心一狠,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于双手。
就这么一用力!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还没等她欢喜,她的脑门梅开二度的又一次遭遇了石头的迎头痛击。
姜初雪捂着脑门发出无声的哀鸣,只觉得漆黑一片的眼前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小星星在围着她转圈圈,脑子嗡嗡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了过来。
姜初雪放下手,四下环顾,除了黑暗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这让她心底微微一顿,竟然无法在黑暗中视物!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一想到毕竟她被那蚀心蛊啃食了许久,也差不多了,对比如今还活着这件事倒也不算什么。鉴于刚才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姜初雪压下了想要逃离的急切,忍着全身因骨骼僵硬所带来的剧痛,再次探出手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周围,仔细的感知着。
不一会儿,她满眼错愕地倒吸一大口凉气。
她竟然是在一方石棺里!
她所摸到的那缝隙是棺材盖因为外力滑开的口子。
这棺材可不兴躺,这棺材盖的重量哪怕是实力全胜时都无法搬动更别提现在了,若是一会儿再来一次地动山摇这盖子又给震的滑回去盖严实了,她就真的万事皆休。
于是顾不得其他,姜初雪再度调动起自己所有的力气,暂且忽视身体上所有的不和谐与剧痛之感,挣扎着连扒带爬的从棺材盖的缝隙里滚了出来。
身体滚落地面,姜初雪闷哼一声,这才睁开闭上的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鲜血悉的脸与她相距极近,近的呼吸可闻,近的能让她在黑暗中看见这张脸的一切。
这张脸,陌生而又熟悉。
姜初雪不由自主的睁大了双眼,瞳仁骤然缩如针尖,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血色将面前的这张脸给浸透,苍白的唇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这是她自己的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