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没想好叫啥名 ,想好了再 ...
-
事实上,在化之转过身来的前一刻,时雨就已经醒了。
常年保持的警惕让他对周遭的变化异常敏感,更何况是身边人如此明显的动作。
他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尊凝视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他渴望已久的温度。
然后,他感觉到化之轻轻转过身,紧接着,一个无比温柔的拥抱便将他笼罩。
那一刻,时雨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僵硬。
师父……在抱他。
不是幻梦,不是记忆,是真真切切的拥抱。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心中窃喜的小人几乎要雀跃起舞,盘算着该如何得寸进尺,才能让这片刻的温存停留得更久一些。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那汹涌的情绪最终还是冲破了眼眶的堤坝,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滑落,沾湿了化之胸前的衣襟。
化之很快就察觉到了怀中的湿意和那细微的抽气,他微微一怔,低下头,轻声问道:“时雨?怎么了?”
时雨心中一惊,知道瞒不住了,他急中生智,将脸更深地埋进化之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惊魂未定:
“做……做噩梦了……” 他小声啜泣了一下,手臂悄悄收紧,将化之抱得更牢,仿佛生怕他跑掉,“梦见……师尊又……又不要我了……”
这话半真半假。
噩梦是假,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是真的。
化之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的波动,此刻心防正低,并未觉得时雨这般依赖有何不妥。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具微微发抖的身体更稳固地圈住,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着时雨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笨拙却充满了耐心。
“傻徒弟,梦都是反的。”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却异常温和,“为师不会不要你。”
感受到化之全然的信任和纵容,时雨心中窃喜更甚,胆子也肥了起来。
他得寸进尺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然后将额头抵在化之温暖柔软的腹部。
化之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推开他,他只是继续着轻拍和抚摸的动作,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怕了,梦醒了,梦里的就都不见了。” 他低声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时雨,还是在说服自己。
……
不知过了多久,晨起那片刻的温情才被收敛起来,两人整理好衣袍,准备出门赴约。
在系衣带时,化之看着铜镜中并肩的身影,一个盘桓已久的问题忽然脱口而出:
“时雨,奉衔和垚醉都唤我‘师父’,听着更显亲切。你却一直叫我‘师尊’,而且我依稀记得,你小时候……似乎也是叫‘师父’的吧?” 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补充,“这两者,可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吗?”
这问题问得有些奇怪,但化之确实是不知道其中缘由,在他看来师父和师尊似乎确实没什么区别。
时雨正替他抚平袖口一处不明显的褶皱,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他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温顺的笑意掩盖。
“师尊是弟子叫习惯了。”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原本……是该叫师父的……”
后面的话无需多说,化之也了然。
定是那个“变态”占据了这身体后,用某种方式强迫时雨改了口。
“师尊”二字,听起来固然恭敬,却也无形中拉远了距离,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严与冰冷,哪里及得上“师父”二字来得亲近自然。
一股闷气堵在化之心口,他为那个真正的“师父”感到伤心,也为时雨感到心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抬手,再次揉了揉时雨的头发。
“走吧。” 他轻声道,率先向门外走去,有些伤痕,也不是一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时雨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方才被揉过的发顶,浅浅一笑。
二人来到约定的北城门,只见垚醉一人百无聊赖地蹲在墙根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不见奉衔踪影。
“师父!小雨儿!你们来啦!” 垚醉见到他们,立刻丢了树枝蹦起来,圆脸上堆满笑容。
“奉衔呢?” 化之问。
“他啊?” 垚醉撇撇嘴,“还没起呢!这家伙,看着人模狗样,跟个修炼机器似的,其实最能赖床!要不是当时您说他就这一个爱好,就依他了,就是师父给他惯出的毛病!”
他语气里带着点“告状”和“你也拿他没办法”的意味。
化之哑然。
奉衔那副冷峻自律、生人勿近的模样,实在很难和“赖床”二字联系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时雨,见时雨也微微点头,才不得不接受这个反差巨大的事实——他那个看起来最像“卷王”的二徒弟,居然是个起床困难户。
“无妨,我们先去城北查看。” 化之定了定神。
三人遂先行前往城北受害者家中,然而,刚一踏入那些院落,化之的脸色就瞬间白了。
尽管垚醉已提前说过死状,但亲眼所见,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那浮肿如鼓的躯体,扭曲的面容,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怪异气味……这一切都远超一个二十一世纪养尊处优的少爷的认知底线。
他胃里翻江倒海,喉头阵阵发紧,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从小刻入骨子里的教养才勉强维持住镇定,没有当场失态,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的不适。
垚醉见状,快速检查了一遍,眉头紧锁:“和之前一样,找不到明显的共同点。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职业、家境、日常活动范围都毫无规律可言。那缕水属性灵犀……在这里也感应不到。”
一无所获,三人决定转往城外垚醉提到的海棠村。
前往海棠村的路上,垚醉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师父,那村子……有点邪门。” 他斟酌着用词,“他们信奉一棵老海棠树,每年都会举行活祭。”
“活祭?” 化之瞳孔一缩。
“嗯。” 垚醉点头,语气沉重,“是当地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习俗,我们……不好强行干涉。而且,最先出现那种症状的人,确实是在这个村子里发现的。但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大的困惑,“这海棠村土地贫瘠,水源稀缺,村里连口像样的水井都难找,按理说,应该是水灵犀最稀薄的地方才对,根本不该出现如此精纯浓郁的水属性灵犀痕迹。”
缺水之地,却出现了水属性功法作案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