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一碗面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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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抱着她，蹭蹭她的肩头，声音委屈：“我怎么又变成酱瓜了……”
“咕。”他肚子叫了。
苏恒把脑袋埋得更低，长长的头发刺得她的脖子有些痒。
乔云之摸摸他的后背，触碰到他的肌肤。
他还是光着膀子呢。
她耳根烫起来：“没吃晚饭吗，酱醋瓜？”
苏恒嘴巴瘪起来，他点点头，捋捋湿成一团的乱发。
“……真是的。以前你说什么照顾好我呢，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她将那件卫衣递给他，“去，洗澡去。我……给你做饭。”
苏恒身子一僵，他嘴角微微扬起：“云云，你做的饭……”
“爱吃不吃！”她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进自己的浴室。
水声响起，乔云之随意脱掉外套，穿着里面的T恤走向厨房。
她脑子里回想起她爸教自己煮面条时的情景。
“你们母女俩真是一个样，做饭都一样难吃。”她爸围着围裙，站在灶台。
她那时不满回呛：“那我说话难听就是跟你学的。”
她爸干笑两声，没反驳她，只是打下两个鸡蛋：“一个给你，一个给你妈。”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在热的锅里加了冷油，再把两个鸡蛋放进去。
鸡蛋在锅里舒展开来，边缘逐渐变得焦黄。
一边水壶里的水正好沸腾，咕噜咕噜叫着，她把热水冲进锅里。
蛋液还未彻底凝固，蛋黄被冲成蛋花，散在锅里，搅和成一团。
“啊！”她大叫一声。
又搞砸了。
她盯着那锅乱糟糟的蛋花汤，只能硬着头皮把新买的鲜面条下进面条里，又扔了几片青菜、放了冰箱里剩的牛肉卷，撒上几把盐。
她拿出个碗，把她爸熬的猪油放进碗里，倒上酱油，撒上些葱花和香菜。
锅里的面煮到软，她夹起来咬一口，能咬断了，便将面汤冲进碗里。
“云云？做面呢？”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乔云之转身看他，苏恒正站在她身后。
他头发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发丝滑落。
他的身上穿着她还是小胖妞时的那件樱桃小丸子T恤，那长度刚好盖住他的小腹，下身套着刚刚那件长裤，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你怎么穿这件啊。”
“因为、因为，因为只有这件合身了。其他我都穿不了……”
“我没让你穿我衣服！”
他脸上的笑立马收敛，扯住T恤下摆：“那我脱了哦——”
“别别别！”
“你不想看吗？”
“你以为我是你啊，色狼、暴露狂。穿着吧。”
乔云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转回身，开始用筷子夹面条。
锅里的面条扭来扭去。她一夹，它们就哗啦啦往锅里掉。她夹到脑门上沁出细汗，却只加上来几根，身上的围裙还被溅出的面汤打湿。
“云之，你傻傻的。傻丝瓜。”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干嘛叫我傻丝瓜！”她整个身子被箍在他身体里，动弹不得。
或者说她压根没想过挣扎。
“谁叫你先说我酱酸瓜的？”
他的手带着她的手，夹起碗里的面条，放进汤里：“面，要这样夹，才不会弄湿衣服。”
乔云之没说话，他的体温太高，高得她浑身也热起来，纵容着他夹光碗里的面条。
那碗面热腾腾的，她端起面，将它递到她面前：“吃、吃吧。”
“哥哥。”
那碗面汤颜色深，蛋花乱七八糟飘在棕色的汤里。鸡蛋的边缘有些发黑，牛肉卷的浮沫也没撇掉，整个汤脏兮兮的。
“我、我第一次做面条，手艺肯定没你好。你不要说我……”
苏恒接过那碗面，一屁股坐到桌边的塑料板凳上：“你知道就好，哈哈。但是我还是想尝尝你的手艺。”
“毕竟是云之做的爱心晚餐嘛。”
“油嘴滑舌！”乔云之气鼓鼓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夹起一撮面条往嘴里送。
苏恒咬下一口，眼睛亮起来：“很、很好吃！”
“啊？”乔云之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酱酸瓜为了讨好自己……
“你说实话！不要骗我！”
眼前的少男埋下脑袋，夹起一大筷子面，往嘴里塞。他眼睛一直亮着，大口大口吸溜着面条。
“真的好吃……嗯……骗你干什么。”他腮帮子鼓鼓的，夹起一边的两个荷包蛋就往嘴里塞。
“这个荷包蛋，外焦里嫩，就是没有蛋黄！好吃！”
“这牛肉卷好牛肉啊，就是有点腥，好吃！”
“这个面条很劲道，这个汤……虽然难看，但很有营养，里面全是蛋花！还有一股油香味，放了猪油！”
“都什么和什么啊。”乔云之皱着眉头，从桌上抽起几张纸，放在他的身边。
他唏哩呼噜把面汤喝完，往后倒去，朝天打个震天响的饱嗝。
“哇！苏恒你好恶心！”乔云之从冰箱里拿来下午还没给他的可乐，朝他扔去。
苏恒稳稳接在手中，笑起来，朝她露出一个笑，虎牙亮晶晶。
“你是想让我再打嗝恶心你吗？”
“爱吃不吃。但你再打嗝……我就、我就……就给你擦伤口。”她轻哼一声，走向另一边的小柜子，从里面摸出碘伏。
苏恒乖乖坐在塑料凳上，盯着她一步步朝他走来。
乔云之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将碘伏放在桌边：“但是在这之前，你还是要……”
“要和你接吻？”他垂眸看她，手已经不老实地抚上她的柔软之处。
“呀！苏恒！流氓！”她低头看他那双停住的手，骨节分明，如果不是放在不应该放的地方的话。
“……太软了。而且刚刚是你先……”
“松开！不然我让你滚啦！”
他乖乖收回手，垂眸看她，指着自己唇角。
乔云之沾了点碘伏，涂在他嘴角的伤痕上，抬头却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你会不会想要亲我。这次，你不会和我绝交了。”
“那可不一定。”
“啊——不要啊！云云！”他抱住她。
乔云之笑起来，伸手点点他的鼻尖：“傻瓜，骗你的。不过我又要问你问题了。”
“这次，你不准骗我。”
“嗯，不骗你，但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林寻强跟我说的，你不是你，说你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我就知道是他，但是不重要了，这其实也不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她踌躇着开口：“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天，都去干什么了？”
“我……在夜场干过。”
乔云之的手一抖，棉签戳到他的嘴角。
她急忙抽回手：“啊！抱歉抱歉，哥哥，疼吗？”
苏恒轻嘶一声，眯起眼：“不疼不疼，怎么，你被吓到了？”
被吓到吗？与其说是被吓到，不如说是……果然果然那件劣质西装、那酒味和香水味都在告诉自己，他在那种地方待过。
乔云之摇摇头：“你接着说吧。”
他嘴角颤抖，点点头：“嗯。为什么会在那里干呢。因为我……我拿到了他们的房子后，就有人上门讨债，我完全不认识他们。”
“他们说这房子是我……爸妈借款买的，他们是放高利贷的，要我还钱。”
“那个时候我爸妈刚走，我、我很乱，我想找学校……可是一跟他们说，他们就跟我说，让我好好高考，等考完了再说……”
“哈，我爸妈都没了，他们还想着考试，真是疯魔了。”
他自嘲般冷笑起来，揉揉眉心：“所以我选择了退学，选择了当个混蛋。”
他垂下眼，拍拍自己的脸颊：“现在想想我真是个蠢蛋，居然信了那些人的鬼话，呵呵。说着我爸妈他们迷信，可我呢，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乔云之看着他，抓住他的手腕，摇摇头：“你和他们不一样，就像你和你那个哥哥不一样。”
“而且，你那个时候受了那么大打击，是那些人趁虚而入了。”
“其实，我们都还没有真正长大啊。”她垂眸看向他的手腕，上面满是淤青。
他又添了新伤。
乔云之垂下脑袋，轻轻吻那处一下，抬头看向他：“哥哥，还疼不疼？”
他捏捏她的脸颊，笑起来：“嗯，本来还挺疼的，但是吧……你亲了之后，就不疼了。”
“咦，肉麻。”
“是你先亲的。”他拂去她脸边的碎发，亲她脸颊，亲她脖颈，在上面轻咬一口。
“啊！你又干什么？”
“想在云云身上留下点什么。”
“你……”乔云之想让他滚，非常想。
“被我咬疼了？”
乔云之瞪他：“我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这个天气怎么穿高领啊。”
“那你说……在路上遇见了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小猫咬了你一口？”
“咦，你怎么变那么恶心。一个一米八大男人说什么自己是小猫咪。”乔云之没松开他，握住他的手腕，涂着碘伏，“手，别动。刚刚扯远了，你继续说。”
“嗯嗯。夜场……我是被附近一个邻居拉过去的，我那时刚被要完债，肚子还饿，她请我吃饭，说看我好像欠了很多钱。问我要不要搞点来钱快的工作。”
“我当时走投无路就答应了。她就带我去了……城南那边。灯火巷，就是灯火巷。”
他扯了扯嘴角：“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准备跑……”
“但是你为什么没有？”
“我遇见了张总。”
乔云之抬头看他，顺手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上：“那小韵？”
他双手搭住她的肩头：“别急、别急，我慢慢讲。”
“张总他应该没认出我，毕竟我那个时候头发一直没剪，他说可惜我十八了，不然就收养我……他就说给我做前台去，很轻松的活，给钱给小费也多。”
乔云之捏紧他裤子的布料，咬着下唇。
“我本来想拒绝，但那个女的……说了很多心疼我的话，说看我这么可怜，希望我渡过难关。说我靠自己挣钱很厉害……”
“你、你相信了？”
“不完全相信，”他垂下眼，“但是，我没得选了。
“那东西，来钱实在太快了，我需要钱，我不想没地方住。”
乔云之没说话，只是继续帮他搽着药。
“那个人说，为了挣钱，我得提升‘男性魅力’，给我一瓶劣质香水。”
“我还把我衣柜里那件……和你跳舞的西装穿去了。”
他叹口气：“我以为、以为他们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毕竟我是男的。”
“可……到了那边我才知道，什么前台，不就是……呵呵，他们喝醉了就要动手动脚。”
“我喝了好多好多的酒，被女的逼着喝酒，被男的逼着吸烟……”
“我真的撑不住了，没能挣到钱，我一直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留不下。”
“我想着、想着，会不会把燃气拧开会更轻松一点。”
“我就不用想到爸妈，不用想到那些钱，不用痛苦了。我可以去那边与他们团聚，我能见到我哥哥，他们不会把我当作他。”
“那个时候我想，果然啊，我是活不到十八岁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摸摸她的脸颊：“我真的要那样做的时候，我想到了你，你会抱着我哭吗，我死了，你会怎么样——然后你就来了。”
“云云……谢谢你。”他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她。
“虽然我恶心学校里的各种事情，可是我还是想读书、想上大学。”
，还差 